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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七号 七。
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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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顾暖暖盯着这个数字。
“七号是什么。”
“不知道。”苏晚说,“但肯定有对应的东西。”
“十二枚袖扣,十二个人。”顾暖暖说,“第七枚的主人,可能就是当年给赵远的那一个。”
“那这个七号,现在在谁手里。”
“在赵远手里。”她说,“但我们没有他的名单。”
——
下午四点,慕容集团老档案室。
慕容森把二十三年前的人事档案调了出来。
很旧,装在牛皮纸袋里,边角发脆。
“我父亲当年做过一段时间的‘顾问’。”他说,“这家公司那时候不叫慕容集团,叫‘承记’。”
“承记。”
“对。”他说,“很小的一个公司,做建材。”
“建材。”
“那块地。”慕容森说,“西区老纺织厂那块地,当年的名义是建材仓库。”
顾暖暖翻开档案。
第一页是员工名单。
十二个名字。
她一行一行往下看。
第七行。
名字被涂掉了。
只留下一个代号:七。
“又是涂掉的。”她说。
“对。”慕容森说,“这本档案,被人动过。”
——
下午五点半,公寓。
她给陆凛打电话。
“陆队,我需要一个人。”
“谁。”
“陈立。”她说,“三年前开车送林西去仓库的那个人,现在在哪儿。”
“他在押。”陆凛说,“但他是证人,不是嫌疑人,我们不能随便让你见。”
“那走正式流程。”
“走流程要时间。”
“我有时间。”她说,“我没有的是耐心。”
“顾暖暖。”
“陆队。”她说,“我这几天查到的东西,你可能不信。”
“你说。”
“那枚袖扣,是慕容承二十多年前发给十二个人的。”她说,“第七个的编号被涂掉了,剩下的名字里,有一个是你们队里的。”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
“你说什么。”
“你们队里的档案员。”她说,“姓王的那个。”
——
晚上八点,看守所。
陆凛还是把会见安排了下来。
理由是“证人补充辨认”。
陈立坐在对面。
四十来岁,瘦,脸上没什么表情。
“顾小姐。”他说,“我们又见面了。”
“陈师傅。”她说,“我今天来,只问一件事。”
“问。”
“三年前那天晚上,你开车送林西去仓库,是谁让你送的。”
“一个电话。”
“谁打的。”
“不知道。”陈立说,“对方只说了一句话,‘把姓林的那个送到城南仓库,十点前到’。”
“你怎么知道她说的是谁。”
“因为她给了我一张照片。”
“照片后来呢。”
“烧了。”
顾暖暖看着他。
“陈师傅。”她说,“你手上戴过一枚袖扣吗。”
陈立的眼睛动了一下。
“什么袖扣。”
“银的,一个‘承’字。”她说,“背面有编号。”
陈立没有说话。
“你的那一枚。”她说,“是不是第七号。”
“七号,不是我。”陈立说。
顾暖暖的手停在桌上。
“你说什么。”
“我的是十一号。”陈立说,“七号是别人的。”
“谁。”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陈立说,“我只见过他一次,二十多年前,在承记的仓库里。”
“他长什么样。”
“记不清了。”陈立说,“我只记得他手上也戴着这枚袖扣,编号在上面。”
“那你怎么知道他是七号。”
“因为那天他把袖扣摘下来,放在桌上擦了一下。”陈立说,“我看得很清楚。”
——
“陈师傅。”顾暖暖说,“你为什么现在肯说。”
“因为慕容家不要我了。”陈立说。
“什么意思。”
“上个月。”陈立说,“有人给我家里送了一笔钱,让我‘什么都说’。”
“谁送的。”
“不知道。”他说,“钱是现金,装在信封里。”
“那你怎么知道是慕容家。”
“因为信封上有一个字。”
“什么字。”
“承。”
——
九点四十,她走出看守所。
外面在下雨。
慕容森的车停在马路对面。
她上车,头发湿了。
“他说什么。”
“他说他的编号是十一。”顾暖暖说,“七号是另外一个人,八十年代在承记的仓库里出现过。”
“那能查到。”
“查不到。”她说,“那本档案,七号的名字被涂了。”
慕容森把雨刷开到最快。
“还有个事。”她说。
“说。”
“有人最近给陈立家送钱,让他‘什么都说’。”
“谁。”
“不知道。”她说,“但信封上有个‘承’字。”
——
十点二十,慕容老宅门口。
慕容森把车停下。
“我进去问。”
“我跟你一起。”
“不行。”他说,“他现在见你,会关门。”
顾暖暖看着他。
“慕容森。”她说,“你进去问,问完出来,如果他说的话跟你以前听到的不一样,你会怎么办。”
“我会记下来。”
“然后呢。”
“然后我回来告诉你。”他说,“然后我跟他之间,就只剩一件事了。”
“什么事。”
“把这件事查完。”
——
十点五十,书房。
慕容承坐在灯下。
桌上摆着那只木盒。
盒子开着,里面还剩九枚袖扣。
“你自己拿去看。”慕容承说。
慕容森走过去。
九枚。
编号三、四、五、六、八、九、十、十一、十二。
少了七。
“七号呢。”
“丢了。”慕容承说。
“丢在哪儿。”
“二十三年前。”慕容承说,“丢在西区那个仓库里。”
“为什么丢。”
“因为那天晚上,他去了。”
——
“那天晚上,谁去了。”
“七号。”慕容承说,“他不姓慕容,也不姓陈。”
“他姓什么。”
“姓容。”
慕容森的手指停在盒子上。
“容敬之。”
“不是容敬之。”慕容承说,“是容敬之的母亲。”
——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二十三年前,她四十几岁。”慕容承说,“她管着容家所有的钱。承记那点业务,本来是她给的。”
“那她为什么戴我们家的袖扣。”
“因为那时候,她是承记的股东。”慕容承说,“我们是一起做事的。”
“做什么事。”
“不做正事。”慕容承说,“倒卖、走货、拿地。”
“那块地。”
“那块地是她的主意。”慕容承说,“她说,那块地要拿下来,得死一个人。”
“所以你们让一个人死了。”
“我说不行。”慕容承说,“她说,你不做,我换人做。”
——
慕容森站在那里,手里握着那只盒子。
“爸。”他说,“你说了‘不行’,然后呢。”
“然后我什么都没做。”慕容承说,“我只是站在急诊门口,看着你母亲的朋友被抬进去。”
“她是我母亲的——”
“她是你母亲的姐姐。”慕容承说,“你母亲姓温,她姐姐嫁给了顾长庚。”
——
十一点半,车里。
慕容森把盒子放在腿上。
顾暖暖看着窗外。
雨水在玻璃上往下流。
“他说了什么。”
“他说七号是容敬之的母亲。”慕容森说。
顾暖暖转过头。
“还有呢。”
“还有。”慕容森的声音很轻,“他说,我母亲姓温。”
“我知道。”
“他说,顾长庚的妻子,是我母亲的姐姐。”
车里静下来。
顾暖暖慢慢地把手放到膝上。
“所以我母亲。”她说,“是你母亲的姐姐。”
“对。”
“那我跟你。”
“是表亲。”慕容森说。
——
雨下得很大。
很长时间没有人说话。
“慕容森。”她说。
“嗯。”
“这件事,我早就知道一半。”
“什么叫一半。”
“我知道我母亲有个妹妹。”她说,“我不知道那个妹妹是谁。”
“现在你知道了。”
“现在我知道了。”她说,“我现在还知道,我母亲死在那场车祸里,而你父亲站在门口,等她丈夫死。”
——
车在雨里停了很久。
“你还想让我站在你这边吗。”慕容森说。
顾暖暖看着窗外。
“慕容森。”她说,“我从来没有不让你站。”
“那你怎么说‘表亲’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是那样的。”
“因为这两个字,比什么都难听。”她说。
——
十二点,公寓楼下。
两个人在车里没有下车。
“今天的事,我明天去查。”慕容森说,“容敬之的母亲,如果还活着,就在容家。”
“如果她死了呢。”
“那也有墓。”他说,“也有墓志铭。”
顾暖暖推开车门。
“慕容森。”
“嗯。”
“谢谢你今天没有替他们说话。”
“我不会。”
“那明天早上八点,我在容氏大楼下面等你。”她说,“我要去见容敬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