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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家臣 早上七点五 ...

  •   早上七点五十,容氏大楼下面。
      慕容森站在台阶上。
      “他想见我们吗。”
      “我昨晚发了邮件。”顾暖暖说,“他回了一个字。”
      “什么字。”
      “来。”
      ——
      八点整,四十二层。
      办公室朝南,一整面落地窗。
      容敬之站在窗边。
      六十来岁,穿一件浅灰的中式立领,头发全白,理得很短。
      他身上很干净。
      第一次遇见一个完全没有雾的人。
      “顾小姐。”他说,“请坐。”
      “容先生。”她说,“我今天来问一件旧事。”
      “请说。”
      “二十三年前,西区那块地。”
      容敬之把茶推过来。
      “那块地,是我母亲做主拿的。”
      “她还活着吗。”
      “八年前走了。”
      “走得安稳吗。”
      “不安稳。”容敬之说,“她最后三年,每晚都要开灯睡。”
      ——
      “容先生。”顾暖暖说,“你母亲当年戴着一枚袖扣。”
      容敬之的手停在茶壶上。
      “你查到这里了。”
      “编号七。”
      “对。”他说,“编号七。”
      “那枚袖扣现在在哪儿。”
      “在她的骨灰盒里。”容敬之说,“我放进去的。”
      ——
      顾暖暖看着他。
      “容先生。”她说,“你母亲当年做的那些事,你知道吗。”
      “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替她遮。”
      “我没有遮。”容敬之说,“我母亲做的事,我认。”
      “那你认不认那块地死了人。”
      “我认。”
      ——
      办公室里静了几秒。
      “顾小姐。”容敬之说,“我今天见你,是想跟你做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
      “你要的那个真相,我可以给你一半。”他说,“条件是,你不要碰容氏医疗。”
      顾暖暖没有立刻回答。
      “为什么。”
      “因为容氏医疗现在有三万多个病人。”容敬之说,“你把它掀翻了,这三万个人用药就断了。”
      “你在拿三万个人跟我谈条件。”
      “是。”
      “容先生。”她说,“如果你真的在乎那三万个人,就不会把他们的药,跟你母亲的事绑在一起。”
      ——
      九点半,她从大楼出来。
      慕容森在车里等她。
      “他不肯。”
      “他不肯。”她说,“但他给了另外一样东西。”
      “什么。”
      “他说,我哥哥那份协议,对面签字的人编号零七。”
      慕容森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停住。
      “他说那是他母亲。”
      “对。”顾暖暖说,“四年前跟我哥签协议的人,是容敬之的母亲。”
      “可八年前她就死了。”
      “所以四年前签字的,不是她本人。”顾暖暖说,“是有人用她的编号。”
      ——
      十点,苏晚在车里打开电脑。
      “我查了三件事。”她说,“第一,容氏医疗三年内换了两次法定代表人。”
      “第二呢。”
      “第二,八年前容敬之母亲去世那年,容氏医疗正好拿到一笔境外投资。”
      “第三。”
      “第三。”苏晚说,“这笔投资的出资方,是一家叫‘水房’的公司。”
      顾暖暖的手指停在车门上。
      “水房。”
      “对。”苏晚说,“宋砚白的代号。”
      ——
      十点四十,车里很静。
      “如果水房是容氏医疗的出资人之一。”顾暖暖说,“那宋砚白不是容家的敌人。”
      “他是容家的另一半。”慕容森说。
      “对。”她说,“他哥哥替他母亲收拾了二十三年的血,他弟弟替母亲管着三万人的药。”
      “那他们两个人的立场,其实一样。”
      “不完全一样。”顾暖暖说,“宋砚白放我走的那天晚上,给我递了一瓶水。”
      “这算什么。”
      “算他还没有全黑。”她说。
      ——
      十一点,她把三件事写在一张纸上。
      第一,编号七是容敬之的母亲。
      第二,四年前用这个编号签字的人还活着。
      第三,容氏医疗的出资方里有“水房”。
      苏晚看着这张纸。
      “这三条里,最重的一条是第二条。”
      “对。”顾暖暖说,“因为那个用编号签字的人,现在还在容家。”
      “那这个人是谁。”
      “容敬之身边,只有一个能让别人用他母亲编号的人。”顾暖暖说。
      “谁。”
      “他自己。”她说,“或者,他还有一个我们不知道的兄弟。”
      ——
      中午十二点,公寓。
      她把那张纸贴在墙上。
      旁边是三张照片:孙德海给的急诊门口,仓库门口,还有那枚七号袖扣。
      慕容森站在她身后。
      “你想到了什么。”
      “我想到了一个人。”她说。
      “谁。”
      “宋砚白说过一件事。”顾暖暖说,“他说,‘零七’的档案被封存,三级密。”
      “对。”
      “为什么一份四年前的商业协议,要三级密。”
      “因为签字的人不能见光。”慕容森说。
      “对。”她说,“所以那个用七号签字的人,一定也在这件事的最深处。”
      ——
      下午两点,看守所来了电话。
      陆凛的声音很急。
      “顾暖暖,宋砚白今天早上突发心脏问题,送医院了。”
      “哪家医院。”
      “市一。”
      “我现在去。”
      “等等。”陆凛说,“还有一件事。”
      “说。”
      “他清醒的时候,跟看守说了一句话。”陆凛说,“他说,‘告诉顾暖暖,七号不在容家。’”
      ——
      两点四十,医院走廊。
      顾暖暖站在抢救室门口。
      里面灯亮着。
      她拿起手机,给慕容森发了一条消息。
      “七号不在容家。”
      三秒后,回复来了。
      “那在哪儿。”
      她盯着那扇门。
      然后把手机收起来。
      因为她想到了一个地方。
      那个地方,她住了三年。
      那个地方的墙上,挂着一张集体照。
      照片上,所有人的胸牌都没有编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家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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