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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确诊 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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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个难得的大晴天,苏阔刚刷卡进公司,就被人从后面搂着拽走。
“寇三伏!”
苏阔被带得一踉跄。
大早上费这劲折腾他的,也就只有寇三伏了。
听到苏阔的怒声,寇三伏满意地松开手。
寇三伏五官凌厉,偏偏长了双风情的桃花眼,不笑的时候浑身生人勿近,笑起来又能魅惑众生。
那么出挑的长相身材,偏偏做了个最没存在感的工作。
做idol的好料子,在团里管理乐谱真是可惜了。
苏阔再次感慨。
寇三伏半靠在墙上盯着苏阔的囧态发笑,两条长腿随意伸着,身量被拉得过分修长。
寇三伏勾着唇,两只漂亮深邃的眼睛笑得狭长,“阔儿,你升职了,首席替补。”
苏阔先是呆了一下,然后伸手掐了一下寇三伏。
“嗷!”
寇三伏一张帅脸疼的皱起来,“我着急忙慌给你报信,你就这样对我!世态炎凉,人心不古啊!晚上不请我吃巨无霸烤肉套餐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不是梦啊,我现在是乐团首席替补!”苏阔看着寇三伏龇牙咧嘴的模样,傻乐起来。
“我升职了!”
寇三伏揉着自己的大腿,看着苏阔傻子一样在自己面前转了个圈,蹦蹦跳跳地走远。
“喂!”
苏阔转身冲他招招手,“晚上请你吃大福烤肉!”
寇三伏哼笑道:“这还差不多。”
苏阔满心欢喜畅想着自己跟魏凉言的未来,那可是首席替补啊。
乐团首席是全团演奏员的首席代表,地位仅次于指挥。
苏阔从前担任的是首席助理,这意味着,如果他想作为首席表演,不仅首席要因故缺席,首席替补也要缺席。
苏阔前两年每天起床都在想,今天会不会发生奇迹——自己前面的人全部缺席,他顶上首席的位置,一场演奏震惊总监,然后被破格提拔为首席替补。
当这一天真来的时候,苏阔倒有些不适应。
转过弯,皮鞋哒哒声由远及近传了过来,苏阔抬眼看过去,来人一身白西装,一张帅脸跟满身的矜贵相得益彰。
他眉眼压的很低,肉眼可见地黑着脸,周身气场阴沉。
两人很快对视上。
苏阔暗道不妙,迅速移开视线加快了脚步。
男人偏了下身子,张嘴对着苏阔喊,“喂!”
语气十分恶劣。
苏阔脸上笑容收敛,脚步未停,权当没听见。
要不是知道程睿京有女朋友,苏阔差点自恋地以为他暗恋自己。
找麻烦的套路跟捉弄心上人博关注别无二致。
像一只嗡嗡个不停还赶不走的苍蝇。
程睿京看四下无人,便舍了气度,几乎是用吼的,“苏阔你耳朵聋了?!”
苏阔揉揉耳朵,故意放高声音不满地说:“怎么有狗在吠?"
苏阔可以装没听见,程睿京可装不了,他一个箭步冲上前钳住苏阔的肩膀,“你骂谁呢!”
血红的耳垂将他的矜贵散的一干二净,苏阔轻松挣开,伸腿就往程睿京的白裤子上踹。
几乎是瞬间,程睿京以一种扭捏的姿态躲开了这一脚,后背靠在墙上,怒气更甚:“我这是最新的高定,弄脏了你赔的起吗!?”
苏阔定定地看着他,上下扫了两眼,“确实不错。”
只这一句,程睿京刚刚被苏阔羞辱的怒气全散了,脸上也有了笑容,他扬起下巴,“算你有眼光。”
见人消了气焰,苏阔也懒得纠缠,乐团总监刚给他发来消息,他要赶紧过去。
等到苏阔走远了,程睿京才从刚刚被夸赞的喜悦中回过神来,他找苏阔干啥来着,程睿京拧眉苦想。
他在原地站了三十秒,从早上起床的细节开始,到和苏阔分开回想了一通,脑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死活想不起来。
程睿京烦躁地打开步伐,几乎是瞬间,思绪通畅,一声压抑的骂声从他嘴里漏出来,“操!”
他掏出手机,给苏阔发了消息:“我知道你的名额是怎么来的,要是不想你被包养的事情泄露出去,就主动放弃名额!”附上了一张苏阔和一个贵气妇女拥抱的照片。
发完消息,他便捧着脸暗自伤感,自己又有天赋又有高超技艺,这个苏阔除了一张脸,到底哪里比得上他,次次压他一头,难道是因为自己太过正直不愿意动用家里的关系吗?
程睿京忽感一阵悲凉,果然还是无法对抗资本吗。
“世人都爱牡丹,我偏要爱莲!”程睿京眼中光芒盛起,语气激昂,“我就是要做出淤泥而不染的正人君子!做抵抗资本的正义使者!”
说完便居高临下地俯视和苏阔的聊天界面,食指对着屏幕指点两下,“苏阔啊苏阔,本少爷最讨厌你这种攀附权贵玩弄规则的人,你且看我怎么收拾你。”
“阿嚏——”苏阔揉揉鼻子,随后不知道想到什么,一脸痴汉笑,“阿言是不是想我了……”
“叮——”的一声,手机一亮,程睿京的消息进来,苏阔嘴角一抽,好吧。
他按灭屏幕,转念一想,阿言可能一直在想他,毕竟人也不能没事打一天喷嚏。
迷信荒谬的念头在苏阔脑子里转了又转,苏阔到了办公室门口还是喜滋滋的。
乐团音乐总监是个秃了顶的中年男人,性格很好,圆墩墩的体型配上他常年笑眯眯的面庞,团里的人都很喜欢他。
苏阔升职,总监满面红光,比本人都激动。
“你刚进团的时候我就看好你,我就没见过那么拼的人,前途不可限量啊小苏!”
话说完,把手上新合同递给了苏阔。
苏阔劲头更甚,脸红扑扑的,像醉了酒。
“谢谢总监,我一定不会辜负乐团对我的期望!”
苏阔接过合同,拿起笔就要签下名字,忽的血腥气窜上喉头,一股热气冲上他的鼻梁,潮湿温热的液体毫无征兆地爬过他的唇,要再往下蔓延。紧接着是总监的惊呼。
“快,快擦擦!”
苏阔连忙捂住鼻子,接过总监递过来的纸巾,狼狈地把血止住。
总监胖脸皱成一团,语气满含担忧,“今天给你放一天假,去医院看看,流鼻血可不是小事啊小苏。”
苏阔没有再逞强,跟总监道完谢便打车去了医院。
车上他拿起手机,给魏凉言报了喜。
对面回了简短的一个“嗯。”
苏阔瞬间心神荡漾,恨不得马上跑回家和他一起庆祝,就连身体上的不适也缓和了许多。
苏阔此刻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苏阔挂的诊室病人少,医生很快对症开了检查单,苏阔早上没吃饭,这会抽血正合适。
检验科在二楼,医院电梯挤的不行,苏阔在五楼等了两波都没挤上去,有的电梯坐满直接停都不停。
苏阔看着身后又聚起来的一波人,想了想还是决定走楼梯,五楼到二楼,倒也轻松。
走下两层梯,苏阔只后悔没有早点弃暗从明。
三楼出口处正对着窗户,旁边还有个穿病号服的年轻男人,坐在轮椅上,45°抬头望着窗外。
苏阔觉得这人惯有闲情逸致,医院的窗户做的比较高,坐在轮椅上,视线所及只有墙,想看天只能昂头,这人便是如此。
苏阔很少来医院,但在医院遇到的人,身上都带着浓重的故事感,眼前男子也不例外。
好奇大过尴尬,苏阔下楼的步子刻意放慢,抓紧机会多看了几眼。
这人双腿伸出轮椅,病号服显然短了一截,让他穿出了七分裤的感觉,长腿长手,肩很宽,气质极佳。
黑色短发柔软又有些凌乱,他往后仰着,下颌线清晰分明,从眉骨到鼻梁再到嘴唇下巴,侧脸的线条流畅优美,眼睛亮晶晶的,很是吸引人,看起来完全十八岁男大。只是肤色有些苍白,失了些生气。
台阶一步步下,苏阔也离他越来越近,男人注意到他,扭脸回了苏阔一个微笑。
月牙眼,大白牙,还有一个若隐若现的酒窝,苏阔瞬间感觉周遭空间变得暖烘烘。
他也被这笑晃的失神,连忙笑着回应。
比起惊艳更多的还是惊吓,有种偷窥被发现的局促感。
苏阔加快脚步,快速逃离了三楼,余光他还瞥到了那人的黄色手环。
刚拉开二楼的楼梯门,楼上传来护士的尖锐爆鸣:“我的天啊!陈医生!你病人在这!”
苏阔顿了顿,突然想起来黄色手环代表的是危重病人,脑海里浮现那人毫无阴霾的笑容,苏阔心紧了紧,那样的大好年华。
想到这里,苏阔拍了拍自己脸,小声道:“我也是啊,大好年华,不能辜负。”
检查结果等了很久才拿到手,苏阔瞥了几眼就被医生拿过去,想着自己的几项异常的指标苏阔莫名心慌。
医生皱着眉,反复看了几次检查单,最后看了几眼苏阔,神色凝重地开了口,“大概率是急性白血病,非常危险,必须马上住院。”
苏阔后脑嗡的一下,血液直灌进来,他眼睛有些发昏,嗓子不知怎么的也干涩嘶哑。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上还有琴弦磨出来的茧。
他下个月还要演出。
苏阔盯着检查单上几项异常的指标,攥紧双手,他深吸口气,从喉咙里抖出一句话,“医生,我这个病好治吗?”
医生已经开始操作住院转接了,闻言回答道:“白血病分为很多种,不同类型治疗和预后差很多,如果是M3型,我们目前有特效药,治愈率很高,具体你的情况要住院做进一步的检查才能确定。”
苏阔闻言松了口气,万一病的轻呢。
他又转念一想,万一他的病最难治疗怎么办,想到这里苏阔一颗心坠了个彻底,他刚升职啊……
脑海里和魏凉言幸福生活的场景离他越来越远,苏阔赶紧在心里呸呸呸。
要避谶。
“家属来了吗?”医生又问道。
苏阔摇摇头,“没有,需要家属吗?”
医生操作电脑的手一顿,“住院需要有陪护的,给家属打个电话把住院东西送来,今天住院赶紧把检查做了,就可以给你上治疗了。”
苏阔想了想魏凉言照顾他帮他东奔西走的画面,简直乱来。
他为难道:“我晚点收拾好东西再过来吧,我请护工。”
医生黑了脸,“你这个病随时会加重,我不能放你回家。”
苏阔无奈的笑笑,“医生我这边真的有急事。”
他不放心魏凉言自己在家,事情发生的突然,他什么都没交代。
魏凉言没有工资,他住院也是一大笔开销,手里的钱估计一个疗程就花完了。
他准备卖掉自己名下的房子,这样可以给魏凉言足够的生活费,还可以帮魏凉言再找住处。
他也不觉得自己操心太多,魏凉言和他谈恋爱是要开心幸福的,不能跟着他糟心受罪,他必须把一切打点好。
医生不满直接放在脸上,“还有什么事比自己的命重要,你现在时刻有生命危险。”
苏阔害怕丧命,但他更害怕自己拖累魏凉言,他想活下去,但比起活着,魏凉言更重要。
他不想让魏凉言为了他受苦,也不想他看到自己生病狼狈丑陋的一面。
苏阔咬咬牙,“医生,谢谢你这么劝我,但是我现在不能住院,要不我录个音,我是自愿离院的,一切后果我个人承担。”
医生叹了口气,打了一份知情同意书,让苏阔签字,又掏给他一张名片,“这个是我的号码,有任何不舒服随时给我打电话。”
苏阔连连感谢,签了字就要离开。
医生喊住苏阔,满脸担忧,“电话号码留一下,下午一定来办住院,我会给你打电话。”
苏阔愧疚心情达到极点,但是……魏凉言啊,有什么事情能比魏凉言重要呢。
留完号码,医生面无表情地摆摆手,一张脸阴沉的要滴水。
麻烦的病人。
苏阔一边着急忙慌地拦着车,一边赶紧给寇三伏打电话。
那边很快接通了,不等寇三伏说话,苏阔快速输出,“我现在急需用钱,我名下的房子你赶紧帮我挂出去卖了,感谢感谢,请你吃十顿大福烤肉。”
寇三伏心提到嗓子眼,“靠,苏阔你咋了,缺钱你——”
管我借啊……
不等他话说完,苏阔电话就挂了。
寇三伏一脸焦急地打了回去,手机提示占线,他马不停蹄挂了电话,发消息过去。
【我这边给你找买家,你有什么事及时跟我说,随时联系。】
消息发完寇三伏回过神,想起来魏凉言的存在,痛心疾首:“不会又是那傻逼吧。”
他这哥们,在别的地方吃不了亏,唯独感情上,认死理。
寇三伏仰头看天,长叹道:“爱情啊,还是离我越远越好……”
与此同时,苏阔给胖总监道着歉,说了实情。
梦想了多年的首席替补,苏阔只能放弃。
总监难以置信地追问确定了好几遍,最后在苏阔的坚持下,答应给苏阔保密。
最后他语重心长道:“小阔放心,不管什么时候,乐团的大家都会支持,陪伴你。”
苏阔挂掉电话,一直慌乱的心奇妙地静了下来,暖意从心口蔓延到四肢。
有这样一群伙伴出现在自己生命里,他突然觉得好幸运。
还有……魏凉言。
因为怕魏凉言担心,苏阔请假去医院的事情并没有告诉他。
苏阔不打算告诉魏凉言实情,他在进门前已经想好了措辞,乐团出差是常有的事,多出差几个月也不会惹人怀疑。
天堂到地狱的落差,苏阔在确诊白血病的时候不觉得,却在打开门的瞬间,一脚踏空,坠下地狱。
绊住他的不过是一款女士内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