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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分手     满 ...

  •   满室旖旎。

      鼻尖萦绕着熟悉的香气,是“伪月”的香。

      从玄关到餐厅一路散落着男女的衣物,缠绵暧昧。

      魏凉言的衣服他每件都记得。

      万一是魏凉言的朋友,穿了他的衣服,带着女朋友借住呢。

      苏阔了解魏凉言就像了解他自己一样,再多借口只不过是自欺欺人。

      但手脚不知道什么时候不听使唤,明知前方是深渊也要往前死个清楚明白。

      卧室门没关,男女交欢的声音直直扎进他的耳朵里,苏阔一阵耳鸣,险要站不住。

      模糊间,他听到了魏凉言在床榻上的调情秽语,听到了女人魅惑勾人的呻吟求饶,二人一唱一和,好不尽兴。

      苏阔第一反应不是伤心,反而有些恍然大悟,原来魏凉言不是欲望淡,也不是对情欲不感兴趣,是对他……不感兴趣吗?

      是吗?不是吧?

      魏凉言怎么可能不对自己感兴趣。

      苏阔说服着自己。

      那么多人追,却偏偏答应了他的告白,明明默许了不背叛的誓言,明明只是慢热,害羞,洁癖,不善表达。

      苏阔又不禁想,为什么魏凉言不喜欢和他牵手,甚至两人从未接吻过,肢体接触都少得可怜,如今却……

      苏阔不敢再想下去了,他周围的空气怎么这么稀薄,平常回家应该是轻松开心的,为什么现在连呼吸都这么困难,为什么呢魏凉言。

      他觉得自己该死心了,他应该推门进去,站在道德制高点痛骂二人,他要说魏凉言的狼心狗肺,道德低下,说女人的……说她什么呢,可能她并不知道魏凉言有对象,就像他不知道女人的存在一样。

      魏凉言。

      苏阔在心里反复默念这个名字,耳边急促低喘和呻吟声不断,他思绪渐渐飘远,开始回想起和魏凉言的初次见面。

      暴雨天,苏阔没有带伞,取巧地跑到树林密布的偏远小道里,趁着树冠的遮盖,少淋了很多雨。

      视线穿过树林,大路上的男男女女打着花样各式的伞匆匆而过,只有一个男生背靠大路,打着黑色的伞,蹲在路牙上,把一只黑白花猫往怀里揣。

      他视线搜索着,像是有了目的地,朝苏阔走过来。

      苏阔惊地躲起来。

      男生和他一样,找了棵郁郁葱葱的树避着,放下伞,两只手逗着小猫玩,又从兜里掏出了猫条,熟练地喂了过去。

      他脸上挂着一副黑框眼镜,雨水把镜片打的模糊,又戴着帽子,苏阔只能看到他光洁白皙的下巴。

      许是视线模糊的过分,男生摘下眼镜用衣服擦干了雨水,苏阔也模糊窥见了男生的脸。

      他视线一滞,连呼吸都失了方寸。

      好帅。

      面部轮廓锋利,五官像画一般,一张脸凌厉又不失俊秀,隔着淅淅沥沥的雨水,叫苏阔瞧的失神。

      男生继续逗猫,苏阔钉在原地暗暗窥视,等雨停,男生站起来,凑近看了眼给自己和小猫挡雨的树木铭牌,念了出来,“苏木。”

      他转身对脚边的小猫说,“这棵树是苏木,纪念我们的初次相遇,以后你叫苏苏。”

      苏阔心跳瞬间停了,苏苏,是他的小名啊。

      今天,也是他们的初次相遇。

      随之而来的是更猛烈的心动,此时此刻,天地间,苏阔能看见的只有眼前人,耳边只有他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苏阔很早就知道自己的性取向,他喜欢这个人,会喜欢他很久很久。

      后来苏阔知道他叫魏凉言。

      苏阔喜欢他的优秀,喜欢他的脸,喜欢他的冷淡,喜欢他喜怒无常,喜欢他毒舌,喜欢他的可爱,喜欢他脆弱善良,喜欢他的方方面面,不管发生什么,苏阔清楚的知道如果错过他,自己会后悔一辈子。

      苏阔抗着旁人异样的眼光,追到了魏凉言,直到此刻,他也不后悔自己的决定。

      但总需要一个宣泄口。

      苏阔一时不知道自己该怪谁,怪自己吗?事到如今,他不能和别人一起欺负自己。

      怪魏凉言吗?在这段感情里本就是自己心甘情愿,带着仇怨过后面的日子,苏阔不愿意。

      怪女人吗?两个人心甘情愿,他的正宫立场离了魏凉言又能站住多久。

      反正他也习惯自己消化情绪了,就和往常一样,压的时间长,攒到一起,塌一次就全没有了。

      没有过不去的坎。

      苏阔倒着走回去,坐在玄关沙发处,屋内二人不停,他也听得清清楚楚。

      忽地一声低吼,屋内动静停了,片刻后,女人不满道:“怎么只做了一次,魏少,人家还要嘛~”

      魏凉言声音带着情欲后的沙哑,“他要回来了,不做了。”

      苏阔手一下子攥紧,他甚至有些窃喜,起码魏凉言愿意费心思隐瞒。

      也是对他用心的吧?

      他竟分不清楚,魏凉言出轨和从未对他用心,哪个更痛苦。

      但是,真心总能得到回应的吧?

      魏凉言刚送他一份蛋糕不是吗?还牵手带他上楼,甚至还向他索吻。

      人是趋利避害的,苏阔一直在劝自己,魏凉言只是出轨,自己信奉的准则,是没有错的,付出就能得到回报,只不过所遇非人。

      虚假的东西总是易碎的,再逻辑自洽的遮羞布也撑不了多久。

      女人不屑哼笑,“你不会真爱上他了吧?”

      魏凉言沉默着,并未立马给出答案。

      苏阔的第一念头是,原来女人知道自己的存在,不等他再反应,赤裸的真相砸进他的耳朵里,苏阔如坠冰窖。

      “怎么可能,我最讨厌同性恋。”向来清冷的声音带着鄙夷。

      闻言苏阔再无力气强撑,眼前一黑直接撞在墙上,疼痛让他清醒不少,他靠墙倚着,好难听啊,苏阔想。

      魏凉言声音怎么变得这么难听,他喜欢的人,好像从来不是真实的。

      原来魏凉言一直讨厌自己。

      从前的种种借口,现在看来都可笑无比,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只不过一个厌恶。

      “那你还跟他在一起。”女人不解。

      “我只是想看看他那种人能恶心到什么地步。”魏凉言声音变得狰狞。

      苏阔又流鼻血了,他着急地堵住,动作还是慢了,血又滴在他的衣摆上,他视线渐渐模糊,衣服血迹被潮湿晕开。

      三年了,不和他分手,是因为还没得到满意的答案吗?

      女人追问,“你跟他做了吗?”

      “我嫌脏,对他硬不起来。”魏凉言被问的不耐烦,“能滚了吗?”

      女人娇哼道:“魏大少,挤在这样一个小地方,三年了,也该腻了吧,这床小,我都放不开。”

      “嗯。”

      女人见魏凉言情绪好了些,又八卦道:“你要是还想玩,就把魏家少爷的身份告诉他,我跟着你消费都降级了。”

      “花着他的钱你也不害臊。”魏凉言下意识怼回去,而后冷着声有些刻意道:“他爱钱如命,整日一副抠搜的样子,知道了肯定扒着我不放。”

      苏阔确实抠搜,一叠叠的代金券,各种拼单凑团,魏凉言的账号也被他薅了个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有些脱线的鞋子,不自在的动了脚,魏凉言是魏家少爷,物质上,他确实降低了魏凉言的生活水平。

      听到现在,苏阔反而没那么难受了,得到了确定的答案,这段感情就可以划上一个句号了,痛到极致过后就是畅快清明。

      他们本就是一段孽缘,现在也到了该结束的时候。

      屋内窸窸窣窣响起,女人穿上衣服,“走了。”

      魏凉言将人喊住,把东西递了过去,“等等,把这个拿走。”

      女人接过来看了一眼,愉悦地笑了起来,“这不是我常用的那款香水吗?”

      话落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挑起魏凉言的下巴,亲昵道:“爱你宝贝~”

      魏凉言偏头躲开,音色冷淡,“他送的,留着碍眼。”

      女人咯咯笑了起来,“你那小男友还真是可爱。”

      “滚。”

      女人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衣服一件件穿上,他光着脚,一双大长腿走得性感非常。

      听着女人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苏阔身子猛地绷直。

      两人还是对上了眼。

      庄晚颜微微张开嘴巴,眨了眨眼,并未失了方寸,她反应过来之后冲苏阔笑笑,“你好,我是庄晚颜。”

      生涩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苏阔扯了扯嘴角,“你好,苏阔。”

      庄晚颜一下笑出了声,拎上自己的高跟鞋,对着站在卧室门口的魏凉言抛了个媚眼。

      “魏凉言,你小男友回来了。”

      说完便潇洒离去。

      魏凉言动作一顿,整个人被钉在地上,嘴里烧了半根的烟下一秒被他用手掐灭,灼热的刺痛传的真实,他垂着眸子,裸着上身靠在门边,没有任何动作,连声响也没有发出来。

      苏阔从玄关处站了起来,走了几步,出现在魏凉言视线内。

      “阿言。”

      魏凉言一怔,喉结滚动着,下意识转了身子,用后背对着苏阔。

      平常脱口而出的伤人任性话语,此刻倒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魏凉言脑子一片空白,然后他觉得愤怒,这跟他计划里的不一样,为什么苏阔要打乱他的计划,乖乖的不行吗?

      他没想这么刺激他,为什么要自讨苦吃。

      见魏凉言迟迟不开口,苏阔清了清嗓子,张了张嘴,想说的话还是没说出来。

      他说不出口。

      苏阔攥紧了手,眼睛一闭,“魏凉言……”

      话音落下,迟迟没有后话。

      看到苏阔依旧一副黏腻性子,魏凉言的情绪突然就散了,他转过身,看到了站在原地显得无措的苏阔,迈开长腿,走了过去。

      “你都看到了?”魏凉言声音难得温柔。

      苏阔点了点头,艰难地抬了抬头,大片的吻痕刺进他的眼中,苏阔踉跄着后退半步跟魏凉言拉开了距离。

      魏凉言下意识伸手托着苏阔的后背,“小心点。”

      出乎意料的体贴。

      后背传来的温度是苏阔从前最渴望的,此刻他却没有半分喜悦。

      苏阔攥得发麻的手一下子泄了劲,他再次开口,“阿言,魏、魏凉言……”

      见给了甜头苏阔还是执意,魏凉言神色一转,漫不经心收回手,弯腰跟苏阔对视,声音慢条斯理,“怎么?你要跟我分手吗?”

      苏阔瞳孔震颤,分手,对,他想说的就是分手。

      但是,苏阔从未想过和魏凉言分开,也不知道没有魏凉言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

      病情未知,现在连过惯了的生活也变得琢磨不透,苏阔有些退缩。

      见人久久不回话,魏凉言喉间溢出轻笑,轻蔑地扫了眼身前的人,拿上衣服毫不留恋地出了门。

      关门声落下的那一刻,苏阔不受控制地跪坐在地上,眼泪成串地掉,哭声越来越大,像是要把过去二十多年没说的委屈全哭出来。

      哭泣止不住,苏阔视线模糊的不行,他边抹眼泪边给魏凉言发去消息。

      发送键震动的那一下,又是一声嚎。

      魏凉言刚走到楼下,手机便响了,是苏阔的消息,他眼中浮过一丝笑意,指尖点的飞快。

      【我们分手吧。】

      魏凉言神色一僵,眼睫微颤,不过短短两秒,向来高傲自持的人瞬间泄了气,脸上难以自抑地透出一丝慌乱。

      不等魏凉言回复,又发来一条。

      【东西我帮你收好,今天搬出我家。】

      魏凉言按灭屏幕,狠狠咬了一下后槽牙。

      疼痛唤醒了些许理智,他眉宇一松,重新恢复了淡然模样。

      苏阔怎么可能会跟他分手,追他的时候能低到尘埃里,如今得到了会轻易放跑不成?

      魏凉言面上黑沉,他在动摇什么。

      他不会错的,同性恋都是恶心不堪喜欢纠缠的性子。

      何况苏阔已经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了,怎么能甘心。

      他僵硬地抬起头,盯着七楼那间屋子,扯了扯嘴角,“苏阔,我等你来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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