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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伪月 商场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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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场内,苏阔坐在公共矮椅最边上,捧着手机,眼睛紧紧盯着屏幕上的时间,小声念叨着,“还有两分钟。”
还有两分钟,苏阔上个月商演的费用就到账了。
苏阔在全国前十的和韵乐团当小提琴演奏员,乐团一个月工资是五千,他还养着魏凉言,这点钱根本不够花,还好乐团可以私下接商演,他上个月接了五个,酬劳有四千八。
苏阔追了魏凉言两年,恋爱三年,魏凉言一直对他不冷不热,但苏阔知道他性格如此。
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这就足够了。
手机“嗡”的一声震动,苏阔眼睛一亮,钱到账了。
他双颊飘上一抹霞红,两条修长的腿有力地蹬着,朝着香水专卖店跑去。
前两天魏凉言跟朋友出门回来,身上带了股很浓的香水味,甜腻又刺鼻。
苏阔疑惑问了一嘴,魏凉言耸耸肩,“朋友的,我觉得挺好闻。”
他熟练地记下魏凉言的喜好,随口道:“你朋友还挺有少女心。”
魏凉言脱衣服的动作一顿,扭脸冲他咧嘴,声音却冷了下来,“他是同性恋。”
苏阔眉毛紧了紧,他敏感地察觉到魏凉言释放出来的微妙恶意。
但疑罪从无,苏阔向来如此。
他回了魏凉言一个微笑,熟练地接过魏凉言换下的衣服,把买香水提上了自己的日程。
走进店内,苏阔直奔柜台。
“小姐姐,我想要‘伪月’。”
柜员闻言转身,嘴里念着套话,把“伪月”的香卡递给苏阔。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接过香卡,柜员注意到他指尖上有平坦发亮的几处老茧,手掌比较粗糙,她略加思索,准备给苏阔推荐便宜些价位的香水。
“先生——”
“你好,我——”
两人一同开口,柜员这才发现自己面前站了个顶级帅哥,猫猫眼,鹅蛋脸,瞳孔还透着微弱的绿光,皮肤白的能发光。
身姿挺拔,气质出尘。
柜员血液一下冲到头顶,极高的专业素质让她不至于失态,“先生您讲。”
苏阔冲她礼貌地笑笑,两只眼睛眯起来,配上他今天穿的毛绒卫衣,柜员心都要化了,“你好,帮我打包吧。”
柜员极为温柔地朝他点点头,随后利落地打包,苏阔刷卡支付。
消费四千三。
苏阔接过礼品袋的时候,心口涨涨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来。
阿言收到香水会开心的吧?会不会一开心就夺走自己的初吻呢?会不会……
柜员小姐姐一声惊呼,把苏阔从幻想中拉出来,她迅速抽纸,递给苏阔:“先生!您流鼻血了!”
苏阔连忙把礼品袋挪了位置,两滴血擦过他的卫衣拉链,一滴滴在他卫衣口袋上,一滴“哒“的一下,在地上炸开一朵小红花。
他用纸巾堵住鼻子,连忙跟柜员道谢又道歉:“可以再给我一些纸吗?”
“当然可以!”柜员小姐姐心疼坏了,恨不得直接上手帮他擦。
苏阔接过纸巾,蹲下身来,一只手堵着鼻子,另一只手拿着纸把地上那块血渍擦了个干净。
“实在是添麻烦了。”
柜员小姐姐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强把人留住,等苏阔止住鼻血,才把他放走。
“先生慢走!”
苏阔走出店预约了一个全身体检,这已经是他这两天第三次流鼻血了,万一演出过程中出什么意外,那就糟了。
苏阔从16岁开始打工,除了学琴的开销之外攒了不少钱,前两年全款买了一套两室,和魏凉言住在一起。
房子买在七楼,不高不低,苏阔无数次庆幸自己没有买高层。
电梯又坏了。
苏阔在四楼停下,弯腰扶着膝盖大喘气。
最近体力越来越差,从前他一口气爬七楼也不带喘的,等自己流鼻血的毛病治好,他就去办个健身卡。
玄关处开关一响,整屋亮起,临近冬日,地毯厚厚地铺了满屋,苏阔用的装修都是暖色调,只是走进屋内,便感觉身心都暖了回来。
苏阔回家第一件事,就是看魏凉言有没有吃饭。
餐厅正对门口,餐桌上摆了一大一小两个乳白色的花瓶,分别插着向日葵和绿色的乒乓菊,餐桌正中央摆着苏阔给魏凉言做的早饭,四碟小菜,一盅汤,用玻璃罩盖着。
刚端上桌时的热气全然消散,现在这饭,怕是凉的不能再凉了。
“又不吃饭。”苏阔小声嘀咕着,眉毛蹙了起来。
他抬脚往里屋走去,“阿言?”
屋内的装潢俏皮温馨,硬是把没什么人气的屋子,堆出了点生机。
果然不在家。
苏阔放下礼品袋,从兜里掏出手机,指尖刚按下拨号键就被他立马挂断。
他拍着胸脯,松了口气,“还好没拨出去。”
魏凉言不喜欢他打电话。
他打开微信,给魏凉言发消息:
【阿言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早餐不合胃口吗?你有什么想吃的我明天给你做。】
【猫猫眼泪汪汪jpg.】
对面很快回了消息:【到楼下了。】
【惊喜jpg.】
【小区电梯坏了,我下去接你!】
苏阔哒哒哒地跑下楼,瞄准楼梯口的一个修长身影扑了过去。
“阿言~”
魏凉言比苏阔高了一个头,他伸手把苏阔扯开,眉宇间的烦躁转瞬即逝。
一个包装精美、散发着甜香的盒子递到苏阔眼前,魏凉言声音没什么情绪:“给你的。”
“啊……”苏阔愣愣地盯着眼前的蛋糕,四方盒子,粉色的包装,魏凉言的手勾在顶部,一晃一晃的。
“愣什么?”魏凉言不耐道。
这是魏凉言第一次送他礼物。
苏阔一直相信,付出就会有回报,只要给予,就总有一天会得到礼物。
五年了,他好像真的把魏凉言的心捂热了。
苏阔小心翼翼地接过,好像这蛋糕是随时会飘走的蒲公英。
苏阔声音软着,“谢谢。”
蛋糕落在手心的一瞬间,苏阔鼻子骤然发酸,再次坚定了自己的决心,只要能和魏凉言一直过这样的平淡日子,他做什么都愿意。
苏阔揉了揉眼睛,眸中水汽消散,他扬起唇角,笑得见牙不见眼,“阿言,我特别喜欢!”
魏凉言眉峰一动,眸色渐深,他偏过头,声音冷淡:“嗯。”
苏阔看着魏凉言俊逸的侧脸,笑意更深。
他要再努力一点,等他升到首席替补,一个月能拿至少八千,再加上演出的费用,他可以给魏凉言更好的生活。
他想要和魏凉言,一辈子在一起。
苏阔把蛋糕换到左手,右手扯了扯魏凉言的袖子,试探道:“阿言,我可以牵你的手吗?”
魏凉言转身垂眸,撞进了苏阔的眼睛,那眼睛似有魔法一般,把人往里吸。
他呼吸一滞,喉结不自然地滚动着,连忙移开视线。
余光一抹红色掠过,是血吗?他眉头一拧,开口道:“你——”
我关心他做什么。
话在嘴里打了个弯,他丢下两个字便自顾自走了。
“不行。”
话落,苏阔眉尾往下掉,唇边的笑意收敛。
声音弱了下来,“好嘛。”
左手沉甸甸的重量把苏阔拉了回来,蛋糕是真实的,阿言的心意也是。
想那么多干嘛。
苏阔拍拍自己的侧脸,又扬起唇跟了上去。
“阿言,你等等我!”
魏凉言掏出一侧蓝牙耳机,戴到左耳上,对苏阔的呼喊置若罔闻。
他身量很高,肩宽腿长,走路带风,很快把苏阔甩在了后面。
直到苏阔再次出声,“阿言,我走不动了……”
声音很小,连楼梯灯都没有亮,却精准的钻进了魏凉言右耳中。
魏凉言脚步顿住,放松的手指被他紧紧攥住,片刻,他转过身,走下楼梯。
苏阔腿脚像灌了铅一般,他艰难地上了一个台阶,立马伏在栏杆上大喘气。
苏阔决定了,物业这次催缴物业费,他要拖一星期再交,光电梯,一个月坏了五次了!!
“苏阔。”
熟悉的清冷音色,是魏凉言。
苏阔抬眼,一双长腿占满了他的整个视线,苏阔仰起头,痴痴地盯着魏凉言一步步走下台阶,高他三个台阶站定。
魏凉言垂眸看着苏阔的傻样,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下,又迅速扯平。
“体力这么差?”
苏阔仰着脸,闻言耳朵一红,“我会锻炼的。”
“手给我。”魏凉言随意地把手伸过去。
魏凉言的手修长白净,没有一丝瑕疵,苏阔熟悉却又不熟悉。
魏凉言不喜欢肢体碰触,很少让他牵,苏阔想了个好办法——半夜起床到魏凉言的房间偷着牵。
又冷又膈手,像寒玉,但是苏阔爱极了。
在魏凉言清醒时牵手,是他梦里才会发生的事。
苏阔满心欢喜,连带着头脑都是混沌的,他连忙将手贴在裤子上蹭了蹭,然后缓缓朝着那只玉石般的手探了过去。
想象中,他应该如童话般搭上魏凉言的手,然后自己会被温柔牵起,魏凉言的手会扶上他的腰间,然后——
苏阔发现自己根本够不到魏凉言的手,手臂抬高,肌肉被用力拉扯,那只手摊开在他面前,近在咫尺,可是他就是够不到。
苏阔现在才发现,魏凉言身板是笔直的,他站在比自己高的位置上,自己要再爬一级台阶,才能够到。
苏阔又上了一层台阶,握住魏凉言手的那一瞬,苏阔浑身一激灵,像被重启了一般,他想,以自己现在的状态,跑个一千米也未尝不可。
魏凉言回握,看着苏阔狼狈的样子,启唇吐出了一个字,“蠢。”
魏凉言向来嘴毒,苏阔深知,认识一个人不要看他说了什么,要看他做了什么。
像现在,魏凉言因为自己爬不上楼梯,重新下来牵着自己走,苏阔开心还来不及。
微弱的热意在两人手心升腾,苏阔真希望面前的楼梯长一点,再长一点。
好像只是眨眼的一瞬,魏凉言松开了苏阔的手。
七楼到了。
苏阔感官开始慢慢恢复。
好累。
头很晕,只是偏了偏头,就像针扎一般。
两双腿更是不自觉地打着颤,他的身体什么时候差到这个地步了。
苏阔揉了揉脸,跟扭头注视他的魏凉言对上了目光,后脑又是一热,苏阔觉得魏凉言就是他的灵丹妙药。
进门后,苏阔小心翼翼地把蛋糕放进冰箱,转身从礼品袋里拿出了伪月,送到了魏凉言面前。
苏阔双颊红扑扑的,两只圆圆的眼睛亮闪闪的,魏凉言心尖一痒,难得主动开口:“这是什么?”
“你说好闻,我就买了,它叫伪月,很美的名字。”
苏阔从礼品袋里拿出香卡递给魏凉言,“你闻闻看,是这个味道吗。”
熟悉的花果香飘过魏凉言鼻尖,跟庄晚颜用的是一款。
魏凉言心头一沉。
真傻还是假傻,明显的女香,买来试探自己吗?
“送给我的?”魏凉言紧紧盯着苏阔的脸,试图捕捉到一丝反常。
可是并没有。
苏阔笑的很甜,眼睛里满是爱意。
“嗯嗯!”
魏凉言松了口气,接过香水,暗骂一声蠢货。
“你喜欢我就开心呀~”
苏阔笑容依旧,魏凉言的心重重一跳。
“苏阔。”
“怎么了?”苏阔应着。
“亲我一下。”
如果非要给他这句话找个理由,魏凉言觉得自己脑子绝对抽风了。
“啊?”苏阔以为自己听错了,“亲你吗?”
魏凉言瞳孔重重一缩,近乎逃似地迈开步子,留苏阔一人发着愣。
苏阔挠挠脸,他倒是习惯了魏凉言的反复无常。
卧室门被反锁着,魏凉言站在屋内,气息明显不稳。
“啪”一声,魏凉言白皙的脸上浮上红痕。
他有病吗?
让一个恶心的同性恋亲他。
“魏凉言,你真是恶心。”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魏凉言恐同,苏阔除外。
魏凉言已经忘记自己当初为什么要答应苏阔的表白,明明他是个恶心的同性恋,每天捧着一张笑脸缠着自己,愚蠢又狼狈,让他反胃到极点。
或许是为了报复。
同性恋就该都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