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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怒火1 马车里那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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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里那一回服软，换来的不过是两日的太平。
第三日晌午，消息传来——拓跋朝走了。
连夜出的城，连镖局的招牌都摘得干干净净，显然是得了信，一刻也不敢耽搁。
紧接着下午，李焱推门而入。
姬凤梧倚在窗边，暖光透过窗纸，柔和地铺在他莹白的侧脸，清隽动人。
可这般光景，半点没能抚平李焱心底翻涌的怒意。
他反手将门合上，几步上前，从身后牢牢扣住姬凤梧。
温热的呼吸扫过他颈间，声音冷硬慑人：“拓跋朝提前逃走，是你派人传的信。”
姬凤梧浑身一震，无处辩驳，肩背微微发僵。
“去衣，转身，趴在窗沿。”
命令简短，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姬凤梧心头惶恐，耳尖发烫，低声恳求：“别在这里，容易被人瞧见……”
“何时、何处罚你，从来由本王说了算。”
李焱一掌稳稳按在他后背，逼得他伏在窗沿上。
压迫感铺天盖地：“你明知我要拿他，偏偏暗中相助。谁给你的胆子？”
他垂眸凝视姬凤梧泛红的耳尖。
这副动人模样，此刻只让他的占有欲与怒火交织在一起。
“回答我，你是谁的人？”
姬凤梧气息不稳，声音带着怯意：“…你的。”
李李焱却没有停在这一句上。
语气沉得像冰：“你公然违抗本王命令，这是第二次！今日罚你，按你没恪守本分。再有下次，视为对本王不忠。”
话音未落，李焱的手从颈后伸到喉结下，一下子收紧。
恐惧瞬间渗入。
那只手扣得不重，却恰到好处地卡住呼吸的关口，叫人连喘都要掂量着来。
姬凤梧喉间发出极轻的一声，肩膀不自觉地缩起来，眼睛睁着，一动不敢动。
这副可怜的模样，没令身后的人怜惜半分。
此刻他的占有欲与怒火交织在一起，只想将身下的人狠狠标记。
窗纸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去。
……
那一夜李焱并不温柔。
姬凤梧敢怒不敢言，只能由着他，权当让他把这口气消下去。
深夜万籁俱寂。
姬凤梧半梦半醒间缓缓睁开眼。
薄如蝉翼的窗纱滤进清冷月色，柔柔覆在身侧李焱的面庞上。
平日里总是蹙着眉、满眼凛冽威压的人，此刻沉沉睡熟，眉目全然舒展，长睫投下浅浅阴影，锋利的轮廓被月光揉得柔和。
没有了朝堂权谋，没有猜忌怒火，褪去了王爷一身慑人的戾气。
眼前的人，俊美得让人沉沦。
姬凤梧静静侧躺着望着他，心底漫上来一缕荒唐又悲凉的妄念。
若是他就这般长久沉睡，永远不会再睁眼。
那自己是不是就可以拥有他的同时，又能挣脱这份窒息的禁锢，得到期盼已久的自由。
念头只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沉甸甸的无力随即席卷上来。
他轻轻闭了闭眼，满身疲惫，又沉沉坠入睡梦。
翌日天光微亮，姬凤梧醒得极早。
昨夜赌气没有用晚膳，腹中空空荡荡，饿得胃都隐隐抽痛，只想赶紧下床寻些吃食。
他爬起身子，想越过李焱下床。
稍稍一动，身侧的李焱便即刻转醒。
他大半身子伏在李焱身上，衣襟松散，肌肤大半裸露在外。
李焱抬手，不轻不重在他臀上捏了一把。
那处本就还残留着前日的钝痛。
姬凤梧浑身一激灵，慌忙跪坐起来，脑袋摇得如同拨浪鼓，眼底满是惊惧：“不要……那里还疼得厉害。”
李焱眼底掠过一丝扫兴，面色冷了几分，淡淡开口：“起来用膳。”
厅堂的桌上早已摆好温热白粥、一笼小笼包，还有四道清爽小菜。
时辰尚早，远未到王府常规的饭点。
姬凤梧看着满桌膳食，心中诧异。
“怎么准备得这样快，倒像是提前备妥的。”
王总管站在一旁，脸上挂着圆滑的笑意。
“姬公子，是王爷昨夜特意叮嘱，叫下人早些备好早饭。您昨夜未曾出来进食，王爷料到您清晨定会挨饿。”
那笑意意味深长，话只说一半，余下的潜台词全要靠人揣摩。
姬凤梧心底泛起一阵厌烦。
他厌倦了官场的尔虞我诈，厌恶句句拐弯抹角让他猜。
他不愿去揣测李焱这份关心底下的深意，草草低下头，埋头吃饭。
没多时，李焱也梳洗完毕，迈步踏入正厅。
一言不发，目光落在桌上所剩不多的饭菜上。
“来人，带他到院中转转，多兜几圈，叫他消消食。”
姬凤梧闻言浑身一僵，心头咯噔往下一沉。
坐在轮椅之上，下人推着他缓缓穿行在庭院回廊。
清晨微凉的风拂过面颊，他后背却沁出一层冷汗。
脑子骤然清明，昨日李焱那番狠戾的话语猛地回响在耳畔——
“此事不会轻飘飘揭过，明天继续～。”
哪里是什么简简单单消食。
分明是怕他动打之后会反胃呕吐，
弄脏了地方！
那得打多狠呀！
恐惧顺着血管，一点点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心里早有预料。
私自给拓跋朝通风报信，触碰到李焱逆鳞，必然逃不过一顿重罚。
事做下的时候，他便已经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
可当真等待审判降临，心脏依旧不受控制地紧紧揪起，一阵阵发颤。
逃？
这个想法仅仅一闪，便被他掐灭。
偌大王府守卫森严，他腿脚本就有旧伤，根本无处可逃。
就算侥幸逃出，一旦被抓回来，等待他的只会是更加残酷的对待。
失落与委屈像潮水一般将他淹没。
从什么时候开始，责罚已经变成两人之间理所当然的事？
只要惹得李焱不快，自己便该受罚，用来平息他的怒火。
垂眸看向自己残缺的腿，酸涩的水汽迅速蓄满眼眶。
他在心底无声质问：凭什么。
这一回，他不觉得自己有错。
拓跋朝不过是无辜之人，不过是要回乡的将领。
李焱仅仅凭着猜忌便要取人性命。
霸道、偏执，视旁人性命如草芥。
可万般不甘，也全然无处诉说。
时辰一到，下人便推着轮椅，将他送到了冷肃安静的刑房。
“下来。”
李焱不喜看见他坐轮椅。
平日出去，有李焱在便省了轮椅。
他会带姬凤梧坐车或者骑马，走累了便抱起来。
姬凤梧咬着下唇，撑着轮椅扶手，慢慢落地。
双腿微微发软。
他垂着脑袋，像个闯了大祸的孩童，安安静静立在一旁。
心脏砰砰狂跳，身后的皮肉下意识一阵阵紧绷。
“趴桌上，还是趴床上？”
李焱的声音没有半分起伏，威严冰冷，每一个字都压在姬凤梧心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