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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来宝远嫁 雪狼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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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狼即将动身返回边境。
此番离去，他带走的不只是姬凤梧的银钱，还有他的来宝。
“小公子，来宝永远都是你的奴才。你若是挂念我，只管写信过来。”
来宝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依依不舍同姬凤梧道别。
他追随姬凤梧整整十年。
二人名义上虽是主仆，情谊却早已胜似亲人。
“我会的。”
姬凤梧眼底也泛起微红，郑重许下承诺。
“你的奴籍身契，我早已销去。往后你便是自由之身，好好过日子。倘若他待你有半分不好，你只管回来，姬府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说着，他取出几份文书递到来宝手中。
“边境主街有两间成衣铺，算是我给你的一份陪嫁。这是房契与地契，你好生收好。另外我备下五千两现银，官府那边也已经备案，产业尽数归你个人所有。”
说罢，他抬眼淡淡扫向雪狼。
眼神明明白白示意：这些都是来宝的私产，切莫动什么心思。
雪狼见状，莞尔颔首，表情郑重。
“公子，这份馈赠太过厚重，来宝何德何能……”
来宝双手捧着契约，心绪激荡，手足无措。
“叫你收下便收下。你我之间，早已不是寻常主仆。于我而言，你是伙伴，亦是亲人。”
这话落定，来宝再也克制不住，哇的一声失声痛哭。
他死死攥住姬凤梧的手腕不肯松开，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雪狼上前，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将人揽入怀中，取出一方手帕，细致替他擦拭脸上的泪痕。
并无半分嫌恶。
“去吧，往后好好过日子，会得偿所愿的。”
姬凤梧轻声道。
姬凤梧没有告诉来宝，早在半月之前，他便暗中试探过雪狼的真心。
当初他拿来宝的奴籍身契作为筹码，向雪狼索要五百两白银。
五百两，足以买下百名奴仆，够寻常百姓安稳度日一辈子。
雪狼却没有半分迟疑，当即应下，只说需要三日筹措银两。
如今这笔银子，已经悄悄藏在了来宝随行的包袱之内。
目送二人远去，姬凤梧心底空落落的，心里长久萦绕着一份怅然。
他约了姬弦，前往京城数一数二的酒楼悦来楼小酌。
二人同小二订下三楼雅间，正要拾级而上，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呼喊。
“姬三，姬四，真是好巧！”
姬弦浑身一僵，脚下一个趔趄，险些从台阶上摔下去，慌忙扶住栏杆。
转头看向姬凤梧，只见对方脸上也是一片难言的神色。
脚步声噔噔噔由远及近，裴恒快步追了上来，依旧是那副自来熟的模样。
“有缘相逢，不如一同饮酒。”
说罢便转头高声吩咐店小二：“小二，把你们店里好酒好菜尽管上来！”
店小二嘴角微微抽搐，暗自腹诽。
这可不是乡野小店，吃食是要点单的，哪能这般随口吩咐。
“订的哪间雅房？前边带路，本官便与你们同席。”
姬凤梧与姬弦对视一眼，脑海里甚至闪过直接把人推下楼梯的念头。
几人落座三楼雅间，裴恒又扬声催着上菜。
一旁伺候的小二面露难色，旁边年长的伙计悄悄拉过他，低声道出裴恒的底细。
原来这位左侍郎，乃是长公主的幼子，排行第三，京中赫赫有名的纨绔。
家底殷实，出手阔绰，只是性情莽撞跳脱，万万不可怠慢，伺候好了自有赏钱。
掌柜得知是裴恒来了，心下大喜，做主将悦来楼全部招牌菜式尽数送了过来。
满满当当铺了整整两桌。
三人面对满席佳肴，对裴恒人傻钱多这一点，又多了一层真切的体会。
“这些可全是你点下的，我们是不会替你结账的。”
姬弦开口，提前把话说清。
“放心吃便是，有我在，哪能叫二位破费。只管放开吃喝。”
裴恒满不在乎地摆手。
姬弦闻言心中一动：“那便上些好酒。”
“要最好的！”
“来一壶五十年的女儿红。”
“要便要更好，拿百年陈酿，两壶……不，三壶！”
小二连忙回话，店里并无百年老酒。
“那就把你们酒楼最贵的酒，直接上三壶。”
小二压不住满脸笑意，扬声唱报：“三楼雅间，人间醉春烟三壶！”
三壶美酒，搭配满满两桌菜肴。
菜盘摆得四散，三人甚至要起身才能够到远处的菜品，场面说不出的滑稽。
只要裴恒在场，周遭总免不了这般尴尬光景。
偏偏他自己浑然不觉。
“二位平日住在何处？你我这般投契，往后应当时常相聚。”
“我们居……”
姬弦刚要开口，姬凤梧连忙出声打断。
“居无定所。”
姬弦立刻会意，接口圆谎：“没错，我们兄弟暂住客栈，时常更换住处。”
他摸了摸鼻尖，看向裴恒的眼神满是敷衍。
可裴恒全然无视旁人的疏离，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随即又猛地惊呼一声。
把姬凤梧手里捏着的肉丸子，都惊得掉落在桌上。
“我名下宅院颇多！城南城北任凭挑选，你们大可搬去我的宅子里落脚。”
姬凤梧心中微动。
此人虽行事憨直，待人却是实打实的热忱仗义。
“不必劳烦大人，我们办完手头诸事便要返乡，不便叨扰。”
姬凤梧的语气真诚了几分。
只是依旧不愿同他多有牵扯，尤其此人身份过于贵重，不是普通人能够招惹。
“那实在可惜。你们现下住在哪家客栈？改日我过去寻你们闲谈。”
裴恒心中一直藏着一桩困惑：明明自己谈吐风趣、出手大方，为何旁人总是处处躲着自己。
姬凤梧、姬弦二人一时语塞，无言以对。
所幸裴恒话如连珠，一个问题还未得到答复，转眼又抛出新的问话。
倒也没有死揪着住处不放。
兄弟二人草草吃了几口，实在难以久坐，便借口有事起身告辞。
叫来小二结算账目，一算竟要四百五十两白银。
这笔数目，足够一户殷实人家安稳过完一辈子，一顿宴席便挥霍殆尽。
姬家虽为江南首富，可祖训严戒骄奢挥霍，信奉积财不如立身掌权。
这一刻，兄弟二人对此感受得格外深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