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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不做外室 马车在姬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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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姬府门前停下时，天色已经暗了。
姬凤梧和姬弦吃了晚饭，饭后又叮嘱一句，若是有事，便到城西别庄寻自己。
“知道了，哥哥。”
姬弦乖巧应下。
姬弦心里清清楚楚，哥哥这是要去见摄政王李焱。
这些纠葛他全都看在眼里，却不敢多问半句。
他怕自己一时冲动贸然出头，非但救不出哥哥，反倒会连累整个姬家覆灭。
他满心愤恨，却奈何人微言轻。
十七岁的少年，最残酷的一课，便是领教这份无能为力。
城西别庄，是当年李焱尚且隐去王爷身份、追求姬凤梧时一同居住的地方。
这里封存过二人之间全部温存美好的过往，也见证着他们一步步走向隔阂陌路。
刚入别庄，几句细碎的窃窃私语飘进姬凤梧耳中。
“那住在这里的这位怎么办？将来王妃过门，哪里能容得下……说到底不过是个男子……”
断断续续的话落入耳里，姬凤梧听出谈论的正是自己，当即唤住那两名丫鬟。
“你们方才在议论些什么，说与我听听。”
两个丫鬟吓得面色惨白，脑袋狠狠磕在青砖地面上，砰砰作响。
“奴婢什么都没说！主子饶命！”
“我若要降罪于你们，何必叫你们回话。只管实话讲来，我绝不责罚。”
小丫鬟只顾不停磕头求饶，半句实情也不敢吐露。
姬凤梧脸色冷了下来，语气带上几分威压。
“若是不肯据实相告，我便立刻传信王总管。背地里妄议主子，王府的规矩，你们该知道是什么下场。”
那丫鬟浑身止不住地发抖，额头磕出的血珠滴落在地砖上，慌忙开口：“奴婢说！求主子千万不要告知王总管！”
“讲。”
“奴婢们听闻，王爷近日将要大婚，要迎娶慧敏郡主。”
姬凤梧身子骤然一僵，手指死死攥住轮椅的木轮，指节泛白。
“是左丞相之女，赵令仪？”
“正是。传言她献计平定江西水患，才受封慧敏郡主。府里上下都在传，婚约已经定下，婚期就在三个月之后。”
姬凤梧心底泛起一阵寒凉。
真是急不可耐。
先前是护国将军的嫡女钱兰，现下又出来一位丞相之女赵令仪。
李焱已然二十四岁，娶妻成家，本就在情理之中。
他垂眼看向自己行动不便的腿，胸口闷得喘不上气。
良久，他低低地笑了一声。
“方才你们还议论了我什么，一并说来。”
“奴婢不敢，奴婢该死！”
丫鬟吓得又要磕头。
“只管说，我绝不怪罪，事后还有银两赏赐。”
小丫鬟怯生生抬起头，见姬凤梧只是脸色泛白，并无发怒的模样，才壮着胆子开口。
“听闻王爷是亲自前去下聘，还亲手挑选的大婚吉日，想来是极为看重慧敏郡主。我们私下猜想，哪一位主母，能够容忍一个男子做王爷的外室……奴婢该死！”
话音刚落，她便扬手狠狠抽打自己的脸颊，哭哭啼啼伏在地上求饶，聒噪得人心头烦闷。
“够了，我说过不罚你们。来宝。”
侍从来宝上前，将一袋碎铜钱递了过去。
两名丫鬟捧着银钱，连连叩首，千恩万谢地匆匆退下。
只是姬凤梧不知道，就在这天夜里，这两个多嘴的丫鬟便被人捂住口鼻活活打死，尸体裹上破席，直接丢去了乱葬岗。
回到卧房，姬凤梧坐在床沿，双手抑制不住地颤抖。
他强行压下心口那股莫名翻涌的钝痛，飞快思索着脱身的法子。
李焱素来最厌旁人不安分、贪求过多。
若是自己索性豁出去，大闹一场，故意惹他不快，会不会为了朝堂大局，就此放自己离开？
倘若能够脱身，倘若还能寻回从前那个自由坦荡的自己。
就算赌上这条性命，他也甘愿。
暮色渐深，李焱回到了别庄。
姬凤梧早早守在房门口，不等他落座，便率先开口：“听闻王爷将要大婚，可喜可贺。”
李焱眉宇沉下，眼底满是戒备。
他本就没打算长久瞒住这件事，也知道终究瞒不住。
可心底到底有几分虚歉，便上前俯身，想去亲吻姬凤梧的唇，想绕开这个尖锐的话题。
“嗯，这件事不会影响到你，你不必多虑。”
“不会影响？”
姬凤梧伸手一把将他推开，眼底满是讥讽，“你是要我做你的外室？”
李焱眼神冷厉地扫过来，声音带着浓重的警告：“不要在这里胡闹。”
骨子里，姬凤梧是惧怕李焱的。
听见这冷硬的呵斥，他浑身控制不住地发寒打颤。
可若是此刻就此退缩，往后他便只能做那受人鄙夷的男外室，日日承受王妃的折辱践踏。
这样的命运，他宁死也不肯接受。
他抬手猛地抓起案上的茶盏，“啪”的一声，重重砸落在地，瓷片四散崩开。
“胡闹？就要我安安稳稳做你的外室？日日忍受旁人轻贱，承受你正妻的磋磨？你究竟把我当成什么东西！”
他全身都在止不住地颤抖。
愤怒、悲伤，还有深入骨髓的恐惧交织在一起。
他在用自己赌。
赌李焱会厌烦他的“不知足”，在大婚之前，干脆将他舍弃。
李焱整张脸彻底覆上阴云：“那你想要如何？”
姬凤梧心中了然。
只要接下来的话不能顺他心意，一记耳光恐怕立刻就会落下来。
但他绝不能顺从。
“好聚好散。你成婚，我离开。”
“呵。”
李焱骤然动怒，大步上前，大手用力按在他肩头，将他狠狠压在桌案之上，令他分毫动弹不得。
他如同暴怒的雄狮，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挣扎的姬凤梧。
“姬凤梧，以往的打都白挨了？还是本王手段太少，又叫你生出这般痴心妄想。”
姬凤梧上身被牢牢制住，手脚拼命挣扎，桌边成套的杯盏被扫落在地，摔得粉碎。
“放开我！我是人，不是你的玩物！我也有尊严！你都要娶妻了，为何还要强行困着我？难不成要等到你的王妃登门，当众骂我是见不得人的卑贱货色，像驱赶一条野狗一般把我撵走吗！”
想象到那般场景，李焱只觉得血气直冲头顶，怒火更盛。
“本王的人，轮不到任何人置喙。除了本王，没人敢伤你半分。”
“你就是个暴君，是个魔鬼。但凡有机会，我定会杀了你。”
一双桃花眼盛满怒火，目光锐利如刃，直直刺向李焱。
“找死！”
李焱大手扼住了姬凤梧的脖颈，力道不断收紧，几乎要碾碎他的骨头。
姬凤梧喉咙里挤出呜呜的闷响，面色迅速涨得发紫，双手拼命去掰李焱的手腕。
“就算是死，你也得死在王府。”
眼见姬凤梧眼珠上翻、气息奄奄、脸色泛白，李焱才猛地将人甩开。
素来狠戾的脸上，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敬酒不吃吃罚酒，是你自找。”
姬凤梧重重滑跌下去，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大口大口地攫取空气，止不住地剧烈咳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