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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回京受审 鞭刑断腿 一路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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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行至京城近郊，姬凤梧心里那点最坏的打算，终于落地了。
摄政王的口谕传下来：将嫌犯姬凤梧押解回京，不得有误。
沉重的镣铐锁上他的手腕脚踝，木枷卡在肩头，姬凤梧被推上囚车，缓缓驶入城门。
沿途百姓见竟是官员模样的人游街，只当是贪赃枉法之徒，纷纷哄闹着，烂菜叶、碎石子劈头盖脸砸过来。
石子砸破了他的额头，温热的血混着污秽的菜汁淌下，一身衣衫浸满腥臭。
如今他是榜上有名的通缉要犯，待到入了大理寺诏狱，酷刑本就避无可避。
姬凤梧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心底只剩一片漠然。
罢了。
逃不掉，便也不挣扎了。
他独自被关在大理寺诏狱之中，整整五日。
四下无休无止地回荡着凄厉的哀嚎——皮鞭撕裂皮肉的脆响、烙铁灼烧皮肉滋滋作响、刑棍重重落下的闷响，还有各式刑具转动摩擦的怪声，日夜缠在耳边。
连日的煎熬磨去了他大半心神，人早已恍惚，甚至隐隐盼着，早点等来最终的结果。
他兀自沉在混沌的思绪里，没有听见那道沉稳有力的脚步声，正一步步靠近牢门。
“开门。”
姬凤梧猛地抬眼。
牢门口立着的，正是李焱。
哪怕这张脸早已刻在心底，望见的那一刻，他依旧心头震颤。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上来，他颤着身子，默默跪伏在地。
李焱周身翻涌着压不住的滔天怒火，胸膛绷得发紧，狭长凤眼冷得像万年不化的冰渊，目光如淬了寒刃，一刀刀剜在姬凤梧身上。
那股暴戾的威压铺天盖地压下来，牢里的空气都仿佛冻住了。
姬凤梧屏住呼吸，垂着头，乖顺得不敢乱动分毫。
影七挥手屏退左右，搬来一把椅子放在王爷身侧。
李焱撩起袍摆，默然落座，薄唇紧抿成一道冷硬的直线。
他一句话都不说，就静静看着跪在地上的人，眼底翻涌着被背叛的暴怒。
他在等。
等姬凤梧忏悔求饶。
足足一刻钟死寂。
“砰——”
一只茶杯骤然隔空飞来，穿过牢栏缝隙，重重砸在姬凤梧胸口。
温热茶水泼洒开来，浸透一片衣料，碎裂的瓷片溅落在稻草上。
姬凤梧身子微微一晃，飞快抬眼瞥了一眼李焱那张毫无温度的冷面，又重新跪直，额头贴住冰冷的地面。
“请王爷责罚。”
他声音平静，带着一份视死如归的决然。
这句不卑不亢的话，彻底点燃了李焱压抑许久的火气。
他下颌紧绷，指节攥得发白，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捞出来：“影七，二十鞭！”
怒火几乎要吞噬他。
他恨这人敢私自出逃，恨这人一次次挣脱他的掌控，心底翻涌着狠戾，恨不得一鞭下去，打散他这一身硬骨头。
“是！”
影七绕过带倒刺的蟒鞭，取下墙上一条半长皮鞭，鞭身粗如拇指，足有一丈多长，鞭梢带着粗粝的绳结。
他走进囚牢，站在姬凤梧身侧，低声一句：“姬公子，得罪了。”
嗖——啪！
第一鞭落下。
姬凤梧只觉得后背皮肉像被生生撕开，灼烧般的剧痛瞬间炸开。
他强撑着，足足缓了五息，第二鞭又破空而至。
嗖——啪！
姬凤梧再也稳不住跪姿，双手死死抠住身下乱糟糟的稻草，乌黑的长发垂落下来，遮住那张清瘦苍白的脸。
嗖，啪！
第三鞭落下。
巨大的力道震得他胸腔发疼，一声压抑的痛呼自喉间溢出，声音很轻，落在死寂的牢里，听着格外惹人怜惜。
影七握鞭的手微微收紧。
可王爷脸色阴沉如墨，没有半分叫停的意思，他只能继续行刑。
每一鞭落下，姬凤梧的脊背便佝偻一分，疼得浑身发抖，却总要咬着牙撑着身子跪回原处，静静等候下一鞭。
二十鞭终了，道道鞭痕皮开肉绽，鲜血浸透衣衫，在单薄的后背上横亘出刺目的血痕。
“王爷。”
影七拱手，退到一旁。
这时有影卫在外禀报，吏部尚书王大人求见。
李焱垂眸看向地上的人。
看着他满身血痕摇摇欲坠，却依旧不肯彻底低头的傲骨，他唇角勾起一抹阴狠冰冷的笑，没有半分怜悯。
“挑断脚筋，带回王府。”
短短七个字，不带一丝迟疑。
姬凤梧骤然惊悚地抬起头，浑身血液瞬间冻住。
他太清楚李焱。
此人说得出，便做得到。
他不怕死。
出逃之前，他早就做好了被囚禁、受刑的准备。
可若是挑断脚筋，往后余生，他再也走不了路，再也踏不上他向往的旷野山川，只能困在方寸之地，永远做李焱掌心里不能逃走的傀儡。
这一刻，深入骨髓的恐惧，轰然碾碎了他所有的倔强与傲骨。
他顾不得后背撕裂般的剧痛，手脚并用地狼狈膝行到李焱脚边，死死攥住他玄色的袍角，额头一下下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哀声不停。
“王爷，不要！王爷求求你，不要挑我的脚筋！”
他哭得失声，肩膀剧烈颤抖，眼泪汹涌而出，混着冷汗淌了满脸。
“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逃了，求王爷饶了我的腿！我以后乖乖听话，去哪里都跟着你，再也不跑了，求你不要……”
他仰起脸望向李焱，一双眼盛满濒临崩溃的惶恐，泪水模糊了视线，卑微到尘埃里。
李焱神色分毫未动，眼底的寒意没有半分消融。
他抬脚狠狠将人踹开，低沉冷硬地唤：“影七！”
影七一怔。
这是他第一次，迟疑着没有立刻领命。
“影七！”
李焱压低声音再唤一遍，语气里裹挟着不容置喙的杀意，冷硬的目光睨着瘫在地上痛哭的姬凤梧，没有半分松口。
姬凤梧彻底吓疯了。
他惶恐无助地望向影七，又绝望地看向高高在上的李焱，脑袋慌乱地摇晃，双手徒劳地往前伸着摆动，撕心裂肺地哭喊：
“不要！不要啊！求王爷开恩！别挑我的脚筋！”
他一边对着李焱不停磕头，一边慌张回身防备靠近的影七，哭到不住打嗝，一声声哀求断断续续，破碎不堪，模样凄惨至极。
影七不敢再耽搁，自腿侧抽出寒光凛凛的匕首，示意旁人上前按住姬凤梧，死死固定住他的双腿。
他低声重复：“姬公子，得罪了。”
匕首寒光一闪，直直划落。
极致的恐惧席卷而来。
姬凤梧一口气没上来，眼前一黑，白眼一翻，直直晕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