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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联手取证 卓远项目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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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装是保护,可到头来,还是把陌之初逼到了宋明川的枪口下。
陌之初移开视线,看向远处车流,喉结轻轻滚动。心里很乱,一边是慢慢浮出水面的真相,一边是三年来无数个独自熬到天亮、咬牙扛下打压的夜晚。那些煎熬都是真的,宋一程藏起来的维护,也是真的。
“沿江跨江通道这个标,接下来他还会动手。” 陌之初转回正题,强行把情绪压回冷静的轨道,“Z6 钻孔只是其中一环,就算我们把这份地质造假的证据提交评标委,他还有别的后手。”
“我知道。” 宋一程颔首,“他真正的目标从来不是一个项目。拿下项目是其次,借工程事故拖垮卓远,同时借着这件事,向宋家董事会发难,质疑我把控项目的能力,他斩断我的羽翼,才是他想要的。”
这才是完整的局。一箭双雕。
陌之初心里一沉。他之前只以为宋明川针对自己,现在才看清,从三年前的诬陷邮件,到现在的假地质报告,陌之初从头到尾,都是宋明川用来牵制宋一程的棋子。
“我们手上现在的证据不够。” 陌之初冷静梳理,“截图只能证明权限访问记录,没法直接做实是宋明川篡改数据、伪造邮件。他完全可以推给下属,把自己摘干净。”
“有一个地方,留着原始日志。” 宋一程说,语气淡淡的,“宋氏总部的离线备份服务器,AG-07 权限的每一次操作,都会自动留存一份离线副本,网络删不掉。只是那间机房,由宋明川的心腹把守,很难靠近。”
陌之初抬眼:“你能进去?”
“我可以。但我单独取,风险太大。一旦被他抓住,会被扣上盗取内部资料的罪名,在董事会上被动。” 宋一程看向他,“如果是借着项目联合复核地质资料的名义,我们两个人一起,合理进入机房调取归档材料,性质完全不一样。”
是联手的邀约。
陌之初盯着他。
曾经水火不容、在评审厅针锋相对的两个人,现在要站到同一边,去掀翻同一个敌人。
他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直接拒绝。沉默良久,他缓缓开口:“给我一点时间想想。”
宋一程没有逼他:他习惯了等待,已经等了三年,不差这片刻。
陌之初顿了顿,语气认真:“我想确认,这次调查,我们是平等的搭档,而不是我顺着你的布局,帮你完成宋氏内部的权力博弈。”
宋一程眼底柔和几分:“我明白你的顾虑。线索我们共享,每一步行动,决定权都在你手里。我不会替你做任何选择,更不会把你当成棋子。宋明川今天见过你,很快就会有动作。”
“好,我答应你。” 话音刚落,陌之初的手机猛地震动起来。
屏幕弹出林跃的消息,短短一行,刺目:刚刚收到通知,卓远名下两个在建配套项目,被突然要求停工核查,质监站的人已经到现场了。
陌之初瞳孔微缩。
来得这么快。
宋一程瞥见他骤然变冷的神色,不用问也猜到了。
“动手了。” 宋一程的声音沉下来。
陌之初攥紧手机,指尖泛白。宋明川的警告不是空话,谈判破裂的瞬间,报复已经落地。
他抬眼看向宋一程,眼底那层摇摆不定的戒备,在突如其来的危机里,一点点松动。
“机房,什么时候可以去?”
宋一程看着他,眸色深深。
“明晚。”
他话音落下,陌之初正要再说什么,宋一程的私人手机响起。屏幕跳动,来电备注,是宋明川。
宋一程垂眸看了一眼,没有立刻接,只抬眼看向陌之初,轻声道:“他找我了。估计是来试探,看看刚刚会客室,我们有没有达成一致。”
陌之初心口一紧。
宋一程指尖悬在接听键上方,顿了片刻。
“我先接。” 他低声说,“你不要主动暴露。记住,在外人面前,我们依旧是不死不休的对手。”
他按下接听,语气瞬间切换成一贯的疏离冷硬,和方才和陌之初对话时的克制截然不同。
“喂。”
陌之初站在一旁,安静看着他的侧脸。阳光落在宋一程下颌线上,一半明亮,一半浸在阴影里。
他忽然意识到,他们的联手,从这一刻开始,依旧要裹着对立的伪装前行。
暗处的眼睛,从来没有移开过。
次日,夜色漫上来的时候,宋氏总部主楼大半楼层已经熄了灯,只剩消防通道的应急灯泛着幽绿的光。
陌之初提前换了一身深灰工装,没有穿平日里谈标的正装。车停在侧门僻静的卸货通道,他坐在副驾,指尖反复摩挲着手机里质监站下发的停工通知书。卓远那两个在建项目还卡在核查里,材料封场,班组等着回款,每多拖一天,压力就重一分。
“紧张?” 宋一程的声音在黑暗里很轻。车子引擎已经熄火,车厢里安静得能听见两人浅浅的呼吸。
陌之初抬眼,看向他。“不是怕。是怕拿不到备份,所有代价都白费。”
“离线备份服务器不连内网。” 宋一程侧过头,清冷木质香随着动作漫过来,“线上怎么清痕迹,都碰不到这里。唯一的麻烦是值守。今晚当班的是宋明川的心腹,姓陈,警惕性很高。”
他递过来两张打印好的文件,是项目地质资料复核的内部审批单,签章齐全,理由写得合规:沿江大道跨江通道项目地质资料回溯归档核验。
“我们是以联合复核的名义进去,光明正大,不算窃密。但他会盯着我们每一步操作。”
陌之初接过,指尖掠过纸面。这是他们的保护壳,也是继续演戏的凭证。在外人眼里,他们依旧是为项目斗得眼红的两方,临时被安排在一起核对资料,不存在私下结盟。
“记住口径。” 宋一程低声交代,语气平稳,“你质疑宋氏前期地质资料疏漏,我负责配合调阅原始归档记录,争执可以有,分寸要收住。”
陌之初点头。
两人推门下车,沿着消防梯缓步上行。走廊空旷,脚步声被墙面反弹,格外清晰。机房在主楼地下一层,厚重的防火密闭门,门口立着一名值守人员,正是陈主管。
看见他们下来,陈主管站直身子,目光先落在陌之初身上,带着审视:“宋总,这位是卓远的陌总?怎么一起过来了。”
“评标组要求交叉复核地质原始记录。” 宋一程把审批单递过去,神色冷淡自然,“卓远对 Z6 钻孔数据存疑,一起过来调阅归档备份。”
陈主管翻看单据,指尖在签章处停留几秒,没找出破绽,侧身拉开防火门。“规定,进入机房不能携带存储设备,手机统一寄存。”
陌之初和宋一程依言把手机放进门口的寄存柜。柜门咔哒锁上的一刻,陌之初心底那根弦绷到最紧。没有通讯工具,一旦出事,没有外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