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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追根溯源 陌之初追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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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十一点,卓远办公楼七层,只亮了一盏灯。
陌之初坐在办公室,面前摊着一台老旧笔记本。三年前那封匿名邮件,他存了原件,一次也没删。他以为留着是为了时刻提醒自己。今晚他才承认,留着,也许是因为舍不得删。
他把邮件导出,点开完整邮件,一行一行看。技术不是他的强项,但他认得几个关键字段:发件服务器、路由节点、时间戳。
门外响起敲门声。林跃推门进来,看见屏幕,眉头拧起来。
"你在查三年前那封邮件?"
"嗯。"
"初哥" 林跃把门带上,声音压得很低,"你今天已经在评审厅疯过一次了。Z6 验出假报告,该做的是顺着地质报告往上查,查谁动了验收、谁在背后要坑卓远。你倒好,翻起三年前的旧账了。"
陌之初没抬头:"Z6 是假报告,谁造假,都是台面上的事。这封邮件,是我的心病。"
林跃沉默了一会儿。"…… 你为什么突然要查,你觉得有可能不是他?"
陌之初握着鼠标的指尖一顿。没回答。
林跃说:"万一查到最后,那封邮件真不是他发的呢?你恨了三年,恨错人了,你怎么收场?"
陌之初抬起头,看着屏幕。灯光很白,邮件头那行技术参数在暗□□面里泛着冷光。
"那也得验。" 他说,"Z6 我验过了。这一件,我也得验。"
他把邮件截图发给老周,一个做信息安全的老熟人,早年帮卓远排查过投标系统的漏洞,嘴严,不掺和圈子里的恩怨。
老周的回信二十分钟后到,只回三行,很冷:
"发送服务器是真的,宋氏内网代理出口,IP 校验无异常。但时间戳对不上 ,这封邮件的发送时间,和你圈出的那天下午两点零五分,差了四个小时。代理缓存记录里,那个时间点,没有对应会话。"
陌之初盯着最后一行,反复看了三遍。
差了四个小时。
那天下午两点,他记得很清楚,他正和宋一程坐在一间会议室里,为卓远第一轮融资谈判。那个人坐在对面,全程没碰手机,没离席。而那封 "铁证" 邮件,如果按真实会话时间倒推,是在那天上午十点发出的。上午十点,宋一程在宋氏总部参加董事会,陌之初后来从新闻稿上确认过。
也就是说,有人提前伪造了邮件的发送时间,让它看起来是两点发出。恰好那个时间点,能让它完美地像是宋一程 "亲手发出"。
真正的发送者,用的是宋氏内网的代理出口。
是宋氏内部的人。能拿到内网代理权限、能用一个恰好的时间点精准嫁祸的人。
陌之初的手指停在键盘上,没有动。屏幕的冷光映着他的脸,很静。
他想起三年前、那些天。想起那个人在谈判桌上替他据理力争、寸士不让;想起第二天自己把邮件砸到对方面前时,宋一程眼里露出的那一点东西,他当时以为那是心虚。现在才忽然明白,那也许只是,解释不出口的疲惫。
"老周," 他回一行字,"这封邮件的完整路径,还能往下追吗?"
老周过了很久才回:"可以。但劝你一句,再往下,就进宋氏的家事了。陌总,你想清楚 ,你要查的,到底是那封邮件,还是三年前真正递刀子的那个人?"
陌之初盯着那行字,指尖慢慢收紧。
窗外是江城的夜色。评审厅那盏灯早熄了,跨江段的围堰沉进了江底的黑里。他一个人坐在七楼这盏灯下,手里攥着一个恨了三年、如今却开始怀疑的答案。
他打了一个字:"查。"
发送键按下去的一瞬间,他忽然想起那个指节叩桌面的习惯,想起那句 "别再一个人来这种地方"。想起 ,如果三年前那封邮件,真的不是他发的。
那么所有的离间,连同三年来的打压,就是为了把他们两个彻底分开而布下的局。
而他们也成了刺向彼此的刀。
老周的追查,没有撑过凌晨两点。
卓远七楼那盏灯还亮着。陌之初盯着屏幕,看着老周远程操作的数据一条条跳出来,伪造邮件的会话记录,顺着宋氏内网代理,一层一层往上剥。先是防火墙日志,再是权限审计表,最后落在一个编号上。
"AG-07。"
老周在通话里念出这串编号,声音有点沉:"卓远,这是宋氏内网的最高权限池。整个集团够得着这个编号的人,两只手数得过来。伪造那封邮件的操作,就是从这个池子里出去的。"
陌之初握手机的手紧了紧。"…… 能查到是哪个人吗?"
"权限池不落个人名字,只落编号。但有个东西 ……" 老周顿了顿,"我把这个编号,和 Z6 地质报告验收系统里的修改记录对了一遍。同一个编号,同一个时段,同一批操作节点。"
陌之初没说话。屏幕的冷光映着他的脸。
两条线,连成了同一条。
当年伪造那封邮件、离间他和宋一程的人;今天伪造 Z6 地质报告、想坑死卓远的人,是同一个。都在宋氏最高权限池里,都是够得着的 "家事"。这人既恨宋一程,又怕卓远做大,一场局,布了三年,两头都要收网。
"再往下追,就能锁到人了。" 老周的声音低下去,"但我得提醒你,我已经感觉到,有人在反向扫这条线。陌总,你动的这根线,可能早就被人盯着了。"
陌之初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四十。
"锁。" 他说,"锁到人就撤。"
就在老周最后一道数据落下的瞬间,屏幕上的日志忽然整段变红,远程清痕。追查记录被一寸一寸抹掉,快得来不及保存。紧接着跳出一条信息,很短的几个字,冷而精准,没有落款:
"手伸太长了。STOP。"
陌之初盯着那行字。
他刚锁到的那个编号 ,AG-07,在清痕前最后一秒,弹出过一行操作备注。老周截图存下,发到他手机上。备注里只有两个字的署名缩写:
"明川。"
陌之初看着那两个字,慢慢放下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