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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嘴挺硬的 ,咬着却挺软的   第15 ...

  •   第15话|衣服皱了,换一件

      早会刚散,张凯站在队伍末尾,领带系得有些歪,下巴上还沾着点没擦净的牙膏沫。他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肩膀跟着抖了两下。

      孟屿转着手里的钢笔,偏过头,视线慢吞吞地从笔尖挪到他脸上。

      “张凯,昨晚做贼去了?”孟屿的声音不大,刚好够前厅所有人听见,“领带系得跟根咸菜似的。怎么,手抖得连块布都治不住了?”

      张凯一激灵,赶紧把领带扯正,摸了摸后脑勺,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哎哟孟副店长,我哪敢去做贼呀,昨晚跟对象煲电话粥,没留神就过点了。您放心,我这精神头足着呢,今天保证跑得比谁都快!”

      “行,有精神就好。”孟屿把笔搁进胸前口袋,眼底没什么温度,“今天午市,牡丹厅那几桌,你走左边新画的动线。走错一步,你今天就当是来梦游的。”

      一上午,张凯被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盯得后背发毛。他端着托盘,嘴里小声念叨着“左边、左边”,步子有些僵,每次经过孟屿视线范围,还是努力扬起嘴角,冲他挤出一个讨好的笑。

      十一点半,午市刚开。张凯端着一盅滚烫的佛跳墙往牡丹厅走。走到走廊拐角,迎面撞上刚从包厢里出来的王总。张凯脚下一绊,手里的汤盅直接飞了出去。

      “哗啦”一声闷响,整盅金汤连汤带水,全泼在了王总那件定制的浅色大衣上,浓稠的汤汁顺着衣襟往下淌,还挂着几片鲍鱼。

      大堂瞬间安静得吓人。张凯脸上那点讨好的笑彻底僵住了,嘴角抽搐了一下,眼珠子瞪得溜圆。他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双手在空中胡乱抓了两下,慌慌张张去扯纸巾:“王、王总,哎哟我这该死的脚!对不起对不起,我给您擦擦……”

      王总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一眼满身的浓汤,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你们晚筵,现在门槛这么低了?”

      声音不大,压得周围空气发凉。张凯伸出去擦的手悬在半空,讪讪地缩了回来,喉结上下滚了两下,干笑着咽了口唾沫:“王总,这……我真不是故意的。您这大衣多少钱,我赔,我马上赔您……”

      陆骁快步走过来,一把按住张凯的手,顺势挡在他前面。他递上一块干净的真丝手帕,脸上堆起妥帖的笑,眼角弯着:“王总,您先去洗手间处理一下。这大衣交给我,我亲自盯着干洗店,保证给您弄干净。您给我十分钟,我给您一个交代。”

      王总冷冷瞥了陆骁一眼,接过手帕,没说话,转身去了洗手间。

      孟屿走过来,看着地上的金汤和还在强撑笑脸的张凯,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张凯呀张凯。你这手抖得像筛糠似的,给客人表演天女散花呢?”他偏了偏头,嘴角的笑意带着几分刻薄,“晚筵这池子太浅,怕是养不起你这尊大佛了。”

      张凯脸上的肌肉垮了下去,低着头,手指绞着围裙的带子,声音带上了哭腔:“孟副店长,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

      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孟慧兰踩着高跟鞋走出来。酒红色的丝绒套装衬得她气场极盛,嘴角带着惯常的温和笑意,目光扫过大堂里的狼藉,脸上的笑甚至都没有变。王总也刚好从洗手间出来,脸色依旧阴沉。孟慧兰快步迎上去,微微欠了欠身:“王总,今天这事是我管理不善。您今晚慈善晚宴还得穿这件大衣,我已经让司机去取您那件备用大衣了,十分钟送到。今天这顿算我的,您消消气。”

      “孟总,这不是大衣的事。”王总语气很冷,“晚筵的管理,确实该整顿了。”

      “是,您说得对。”孟慧兰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孟屿,眼神里多了一层锐利,“小屿,你这几天代管,光有规矩没有人情,把大家神经绷断了才出这种差错,能行吗?”

      孟屿收了刚才的阴阳怪气,微微垂着眼,嘴角抿平,声音也放低了:“姑母说得是。是我太急功近利,光顾着卡死制度。这事怪我。”

      “孟总。”

      周叙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他穿着深色夹克,手里拎着个透明文件袋,里面装着体检单和胃药,穿过人群走过来。他走得不快,目光先扫过地上的金汤,又看了一眼低着头抹眼泪的张凯,最后落在孟慧兰身上。

      “我刚从医院出来,本来想直接回家,路过店门口听见里面动静不对,就进来看看。”周叙跟孟慧兰打了个招呼,微微低了低头,“孟总,您今天代表集团,哪能让您亲自开这个口罚人。您心善,见不得底下人受委屈。这得罪人的差事,我替您办了。”

      孟慧兰看着周叙,眼角的细纹因为笑容深了一点,没拦着。

      周叙转过头,看着张凯,收敛了脸上的温和,下颌线微微绷紧:“张凯。孟总护着你,底薪不扣。但你这个月包厢提成全免,去大厅散客区传菜。每天下班后,拿三个装满水的酒瓶在大堂走五十圈,洒一滴加十圈。你长长记性。”

      张凯听到“提成全免”,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肩膀耷拉下来,眼眶红了红,老老实实地点了头:“知道了周店长,我认罚,我肯定好好练。”

      孟慧兰笑着拿出一张卡,递给张凯:“小凯,提成扣了,这算孟总私人给你的补贴。你年龄还小,生活也不容易,好好干,别听周店长的,吓唬你呢。”

      张凯看了看周叙,见周叙没反对,双手接过卡,刚才快掉下来的眼泪收了回去,连鞠了两个躬:“哎呦我去,谢谢孟总!谢谢孟总!我以后肯定不给您丢脸,保证好好干!”

      孟慧兰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进了电梯。

      下午三点,晚筵办公室。

      秦屹走在前面,顾砚跟在他半步之后。秦屹手里捏着那份酒水合同,指节捏得泛白,脸色很臭。

      进了办公室,秦屹把合同往周叙桌上一搁,语气硬邦邦的:“沈总的意思,条款按原来的走,货款月结。”

      周叙正低头看账本,闻言抬起头,拿起合同翻了翻,利落地签了字。他把文件推回去,没接秦屹的茬,反而补了一句:“替我谢谢沈总。另外,你带句话给她。合作长久,明天我会送一份对赌协议过去。要是下个月酒水供应延期,或者品质下降,晚筵会索赔双倍。”

      秦屹眉头一拧,火气直往天灵盖窜。他刚要张嘴发作,顾砚忽然伸手,温温柔柔地扣住了秦屹的手腕,微微用了点力道,把人往自己身后带了半步。

      “周店长痛快。”顾砚笑眯眯地冲周叙点了点头,语气没半点波澜,“这话我一定带到。不打扰了。”

      说完,他半拉半拽地把秦屹弄出了办公室。

      门一关,走廊里只剩下皮鞋踩在地毯上的闷响。秦屹猛地甩开顾砚的手,转过身瞪着他,压着嗓子吼:“你拉我干什么?他那是对赌协议吗?那是在卡沈总的脖子!他把晚筵摘出去了,把砚筵架在火上烤!”

      顾砚没生气。他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甩开的袖口。

      “你进去跟他吵,能改变什么?”顾砚抬起眼皮,语气依然温润,“把他打一顿,还是把合同撕了?”

      “我……”秦屹噎了一下,胸口剧烈起伏着。

      “你什么都做不了。”顾砚往前迈了半步,逼近秦屹,嘴角甚至带着点笑,但眼神深得像潭水,“秦屹,周叙刚复职,晚筵一堆烂摊子。你现在冲进去跟他吵,只会让他觉得你是个只知道撒泼的疯子。他连看都不会多看你一眼。”

      “我用不着看他脸色!”秦屹红着眼顶了回去。

      “你用得着。”顾砚忽然伸出手,捏住秦屹的下巴,拇指轻轻按了按他的嘴角,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不仅用得着,你还欠着他。你今天要是把关系彻底搞僵了,你下半辈子打算拿什么去还他那十二年?”

      秦屹被捏着下巴,动弹不得,眼睛死死瞪着顾砚,过了好几秒,才从牙缝里挤出声音:“……那你说怎么办?”

      “怎么办?”顾砚轻笑了一声,松开手,顺势拍了拍他的脸,“回去告诉沈总,周叙往坑里跳了。让她准备好筹码。这才是你该干的事。至于周叙那边,你别去碰,我替你去跟他谈。”

      秦屹胸口起伏了几下,没再说话,转身大步往前走。

      顾砚看着他的背影,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晚上八点,周叙家。

      周叙洗完澡,换了身宽松的灰色家居服,坐在沙发上,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正低头看那份砚筵的合同,眉头微微舒展。

      门锁传来转动的声音,孟屿推门进来。他没急着换鞋,径直走到沙发前,眉头紧锁,嘴角压着一股隐忍的怒意,伸手抽走了周叙手里的合同,随手扔在茶几上。

      “周店长,您今天这出戏唱得可真绝呀。”孟屿双手撑在沙发靠背上,身子往前压了压,俯视着他,嘴角挑起一抹讥诮的弧度,眼底没什么笑意,“您就像个废品回收站,什么烂摊子都往自己身上揽。孟总拿两千块钱买了个好名声,您拿扣提成当了黑脸。”

      周叙仰起头看他,隔着镜片的目光没什么波澜:“你今天在店里做得很好。张凯那事,你没直接开除他,是对的。”

      “少来这套。”孟屿忽然俯下身,一把攥住周叙的手腕,将他的手按在沙发靠垫上。他逼得很近,近到睫毛都快扫到周叙的脸,眼底翻涌着克制不住的火气,呼吸也粗重起来,“你明明在停职,为什么还要跑回来管这烂摊子?别跟我扯路过。医院在东边,晚筵在西边,你顺道能顺到这儿来?”

      周叙没有挣开,看着近在咫尺的孟屿,目光落在他因为动怒而微微泛红的眼尾上,轻轻叹了口气:“如果我不回来当这个恶人,孟总就得自己开口。她开了口,底下人的心就散了,你以后怎么在晚筵立威?”

      “所以你连自己停职都不管了?”孟屿的声音沉了下来,咬着后槽牙,“包里那盒胃药怎么回事?拿完药连家都没回,直接跑来替人挡刀?”

      周叙看着他,目光柔和了几分,微微摇了摇头:“我没事。”

      孟屿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眼里的火气渐渐烧成了另一种东西。他忽然低下头,狠狠吻住了周叙。

      起初只是重重地压着,牙齿在周叙的下唇上咬了一下,有些发狠。周叙闷哼了一声,眉心微蹙,身体微微向后仰,后背抵上了沙发靠背。

      孟屿没有退开,反而更深地压了下去,一只手顺势扣住了周叙的后颈,手指微微收拢,指腹压着那一小块皮肤,把他整个人按向自己。呼吸彻底乱了,交缠在一起。周叙的手原先搁在身侧,此时也慢慢地抬起来,抓住了孟屿腰侧的衣料,攥出了一道褶皱。

      不知过了多久,孟屿才退开一点。两人的呼吸都有些粗重,额头抵着额头,近在咫尺地看着对方。周叙的嘴唇被咬得有些泛红,眼镜也歪了半边,镜框边缘蹭着孟屿的鼻梁。

      “周叙,你真行。”孟屿低下头,鼻尖抵着他的鼻尖,声音哑得厉害,透着一股后怕的狠意,眼尾还泛着红,“你下次再这样,我就把你锁在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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