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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底下塞点,上面才好说话 “刚才在楼 ...

  •   “刚才在楼下,真听见他们这么说的?”林倩倩把手里那半袋没扔的垃圾搁在洗手台上,压着嗓子。

      “我骗你干嘛呀!”王桂英把拖把往水桶里一杵,水花溅出来两滴,她不管不顾地拍了一下大腿,“那几个花衬衫就蹲在后巷拐角,其中一个打电话声音大得生怕别人听不见。说下午三点,记者都安排好了,直接去集团总部,把周店长挪用公款的脏水泼出去。还说这次要让周店长连饭碗都端不稳!”

      林倩倩脸都白了,连垃圾袋也顾不上拿,转头就往大堂跑。

      苏晓冉正站在迎宾台后面整理菜单,看她急急忙忙冲过来,刚想问怎么了,林倩倩喘着气把话倒了出来。苏晓冉二话没说,把手里的笔一搁,转身推开温澜办公室的门。

      “温经理,出事了。王姨听见孙建平的人在后巷打电话,说下午三点要去集团总部闹事,还带了记者。”

      温澜脸色一沉,合上账本站起来就要往外走。刚拉开门,就被靠在走廊墙上的陆骁一把攥住了胳膊。

      “你穿这身规规矩矩的西装,去后巷查一群流氓?”陆骁把他拽回来,顺手把温澜的领带往下一扯,解开他两颗衬衫扣子,“换件旧衣服,我陪你去。”

      十分钟后,后巷拐角。温澜穿着一件略显宽大的灰色连帽卫衣,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陆骁走在前面,步子放得很轻。两人贴着墙根摸过去,正好看见刀疤脸靠着砖墙打电话。

      “放心吧老大,记者我都联系好了。下午三点去孟慧兰那儿一闹,把周叙挪用公款和做假账的脏水全泼出去,晚筵肯定扛不住。”

      陆骁立刻掏出手机录音。就在这时,巷口传来脚步声。刀疤脸警觉地回头:“谁在那儿?”

      陆骁眼神一凛,拉住温澜的手臂,两人直接闪进了旁边堆满废弃纸箱的死角里。

      空间极其狭窄。陆骁的后背贴着墙,把温澜整个人按在自己胸口。温澜呼吸全乱了,双手无措地抵在陆骁腰侧。外面脚步声越来越近,刀疤脸骂骂咧咧地走过拐角,几乎擦着他们的衣角。

      温澜身体绷得像一张弓。陆骁低下头,呼吸扫在温澜耳廓上,用气声极轻地说:“别出声。”

      在这个暗无天日的角落里,陆骁的手护着温澜的后脑勺。温澜的鼻尖几乎蹭着陆骁的喉结。等脚步声远去,陆骁才松开手。温澜退开半步,低着头扯了一下被蹭歪的卫衣领口,声音有点发飘:“录音发我。”

      陆骁看着他那副强装镇定的样子,笑了一声:“行呀。”他顺手把录音转发给了孟屿。

      与此同时,停职在家的周叙也收到了陆骁发来的一份备份。

      周叙坐在阳台的藤椅上,听完录音,脸上没什么波澜。他先拨通了江磊的电话。电话一接通,那头就传来江磊暴躁的骂声和小何的哭声。

      “江磊,把刀放下。”周叙的声音很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你现在去跟孙建平拼命,进了局子,小何这辈子就真毁了。孟屿已经在收网了,你老老实实在后厨待着,替我稳住晚筵的盘子。”

      江磊在那头喘着粗气,半晌,传来菜刀拍在案板上的闷响。

      挂了电话,周叙又给李娜拨了过去:“娜姐,把十二年前那张买通货车司机的底单找出来。对,就是压在铁皮盒子最底下那张。一会儿孟屿在总部要用。”

      下午三点,集团总部会议室。

      孙建平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上,没等孟慧兰开口,直接把一份复印件甩在桌上。

      “孟总,晚筵现在全烂透了。周叙用备用金做假账,包庇何记商行职务侵占。”他点了点那份复印件,转头看向旁边的两个记者,“各位,周大店长私自挪用公款,今天这事儿,你们可得如实写。”

      记者举起相机。

      孟慧兰没看那叠纸,端着咖啡杯,笑眯眯地看着孙建平。

      “孟总,您也别觉得我在闹事。”孙建平翘起二郎腿,语气嚣张到了极点,“周叙要是识相,让他自己把辞职信递了。不然等新闻一发,晚筵这块牌子,明天就臭大街了。”

      “孙老板,你带这么多人来,是来给我下最后通牒的?”孟慧兰放下咖啡杯,笑容没变,但语气冷了下来。

      “不敢。我这是给您台阶。”孙建平笑意更盛,“把供应链还给我,让周叙滚蛋。我保证,那些材料绝对不会出现在明天的头版头条上。”

      会议室门被推开。孟屿走进来,西装革履,手里把玩着手机。

      他走到孙建平面前,没有怒发冲冠,反而叹了口气。“孙老板,你这人办事,怎么总是这么糙呢?”

      “孟副店长,你少跟我废话。证据在这,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证据?”孟屿偏了偏头,“你拿几张转账记录复印件,就敢来敲诈孟总。你是不是忘了,晚筵是集团旗下的店,周叙动用备用金,是走的我的特别审批。他动一分一毫,都有我的签字。”他一边说着,一边拨通了李娜的电话,点开了免提。

      “娜姐,把经侦那边的立案回执,给孙老板念一遍。”

      “周叙动用备用金,系集团督查孟屿紧急审批。孙建平涉嫌洗钱及敲诈勒索,经侦已立案,涉案金额三百万。”李娜的声音清晰地从听筒里传出来。

      孙建平愣了一下,随即冷笑出声。“孟副店长,你拿我当三岁小孩吓唬?随便报个警,拿张纸就说立案了?经侦有逮捕令吗?有拘留证吗?你少在这儿诈我!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周叙挪用公款这事也洗不清!”他猛地站起来,指着孟屿的鼻子,“你信不信,我明天就让人把晚筵砸了!”

      孟屿没有动怒,只是垂眼看了看孙建平指着他的手指。“孙老板,你说的对,经侦是有立案流程。”他转过身,看了一眼会议室的门,“但在你砸晚筵之前,你得先看看这东西。”

      一直站在门外待命的温澜,推门走进来。他穿着灰色的连帽卫衣,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将一份透明的密封袋轻轻搁在桌面上。

      袋子里装着的,是一张泛黄的单据原件。

      “这是什么?”孙建平皱眉。

      “十二年前,晚筵总店与秦屹项目组的一份内部协助单底单。”温澜的声音很平,像在宣读一份判决书,“底单背面有铅笔字。以及,孙老板,你当年买通货车司机的银行转账凭证。”

      孙建平脸色微变。

      “不可能!”他一把抓起密封袋,看清上面的字迹后,手指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温澜,“这东西早烧了!你们从哪儿弄来的?!”

      “我从哪儿弄来的,孙老板就不用操心了。”孟屿没有去夺那个密封袋,只是抽出纸巾擦了擦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你现在可以带着你的记者去发通稿。不过你发之前最好想清楚,你十二年前买通货车司机的事,加上这三年用何记商行洗钱的事,够你在里面坐到退休了。你发一篇,我让经侦多查一条。”

      孙建平额角的青筋狂跳,死死捏着那个密封袋。他身后的两个律师对视一眼,一言不发地收拾起公文包,转身快步走出了会议室。那两个记者扛着相机,溜得比律师还快。

      会议室安静下来。孙建平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着,盯着孟屿的眼神像是要吃人,却又透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恐惧。

      孟慧兰放下咖啡杯,笑着站起身,走到孙建平面前,轻轻按住了他发抖的手背。“孙老板,你看你,茶还没凉呢,出这么多汗。要不要让人给你拿条毛巾?”她声音温柔,却让孙建平浑身一颤。

      孟慧兰收回手,笑意不减,但声音冷了下来:“滚吧。”

      等保安把孙建平带走后,孟慧兰脸上的笑收了收。

      “小屿,你今天这出戏,唱得不错。”她走到孟屿面前,替他理了理稍微有些歪的领带,“但周叙的停职令还没撤。这周晚筵要是再出差错,丢的不是他的饭碗,是你我的面子。去他家一趟,把话带给他,让他老实待着。”

      “明白。”孟屿收起手机,和温澜一前一后出了会议室。

      “小屿,你今天这出戏唱得不错。”她走到孟屿面前,替他理了理稍微有些歪的领带,“但周叙的停职令没撤。他这周在家里待着,晚筵要是再出一点差错,丢的不是他的饭碗,是你我的面子。去他家一趟,把我的话带到。让他老实待着。”

      晚上八点,周叙家。

      周叙坐在餐桌前,面前放着一碗刚出锅的面。他穿着灰色的家居服,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正在看一份旧账本。

      门锁响了一声,孟屿推门进来,带着一身寒气。他连西装外套都没脱,径直走到周叙身后,往前迈了半步,额头抵在了周叙的后背上,双手顺势圈住了他的腰。

      周叙没回头,只是把筷子搁下来。“手没受伤吧?”

      “没动手。我是靠脑子赢的。”孟屿的声音闷在布料里,透着浓重的倦意。

      “嗯。总算没长成个莽夫。”周叙拍了拍他环在腰上的手背,由着他抱了一会儿,才动了下肩膀,“起开,面要坨了。”

      孟屿没松手,反而把脸埋得更深。“周店长,我在姑母那儿替你挨了一顿敲打。她说让你老实待着,别搞小动作。我这任务算是带到了。”

      周叙转过身,靠在桌沿上,看着孟屿略显疲惫的脸。“孟总敲打你,你就跑来折腾我这把老骨头?”

      “我没折腾你,我就是累。”孟屿睁开眼,目光落在周叙微敞的家居服领口,“我在外面冲锋陷阵,你在家吃面看账本。周叙,这店长到底是我还是你?”

      “你说呢。”周叙把筷子拿起来塞进他手里,“坐下,先吃口热的。”

      孟屿接过筷子,拉开椅子坐下,却没急着动。他抬起头看着周叙:“我要是说我不饿呢?”

      “不饿就看着我吃。”周叙在对面坐下来,没动自己那碗,就这么看着他。

      孟屿沉默了几秒,忽然把筷子搁下来,身子往前倾了倾:“周叙,你明知道我要什么。”

      周叙看着他,没有像往常那样避开视线,也没有随口拿句玩笑话把气氛岔开。他抽了一张纸巾,不紧不慢地擦了擦桌沿上溅出来的一点面汤,然后把纸巾团了扔进垃圾桶,这才抬眼看向孟屿。

      “发什么疯。”周叙的声音不大,透着点成年人的沉稳,“你刚才在集团,把孙建平底牌掀了的时候,不是挺威风的吗?”

      “我没掀桌子。我是拿证据压他。”

      “嗯。挺有样。”周叙把旁边的小醋瓶往他面前推了推,“所以既然这么有本事,就别坐在这儿跟我演苦情戏。把面吃了,洗个澡。明天还得早起,替我盯着晚筵。”

      孟屿被他这不软不硬的态度弄得有些气结。他抓起筷子,低头扒了两口面,又抬起头:“你就不能好好说句软话?”

      “不能。”周叙端起自己的碗,慢条斯理地挑了一筷子面,“说软话你该顺杆爬了。”

      孟屿愣了一秒,忽然笑出声来。他摇了摇头,没再纠缠,低头安分地把那碗面吃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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