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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你车都没了,拿什么还我? 第二天早上 ...

  •   第二天早上八点五十,周叙站在小区门口,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网约车软件。前面排了十二个人,预计等待二十分钟。他皱了皱眉,正要点取消,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滑到了他面前。副驾的车窗降下来,孟屿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偏头看着他。

      “周店长,早呀。”孟屿笑得挺欠揍,“上车吧。”

      周叙没动,目光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副驾,语气很平:“公车私用,还是打算当我的专职司机?”

      “公车私用哪配得上您呀,我这可是自费当司机。”孟屿也不恼,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你要是喜欢坐后面,也行。不过我这人有个毛病,看不见副驾的人,车技就不太稳。”

      周叙权衡了一下迟到的风险,拉开副驾的门坐了进去。他刚系好安全带,孟屿的胳膊就越过中控台伸了过来。周叙本能地一僵,往后缩了缩。

      “别躲呀。”孟屿先发制人,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手从扶手箱里抽出一杯热豆浆,塞进周叙手里,“早上没吃吧。老陈今天特意早起磨的。”

      周叙看着手里的豆浆,想发火又找不到落点,最后只能冷着脸喝了一口。

      到了晚筵,刚进后厨,江磊就堵了上来。江磊眼眶里全是红血丝,显然一夜没睡。他手里捏着一本房产证,声音沙哑。

      “周哥,我昨晚找好中介了,这房子能抵个两百万,剩下的我再去凑。小何这兔崽子惹的祸,不能让你一个人填。”

      “江厨。”周叙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房产证收回去。钱的事,已经平了。”

      江磊愣住了。他看了一眼周叙,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转着车钥匙的孟屿,脸色瞬间变了:“他平了?他一个空降的督查,凭什么拿钱填我徒弟的坑?周哥,你是不是求他了?”

      “江磊,你嘴巴放干净点。”周叙的声音沉了下来,“钱是我自己的。孟副店长只是拦着没让我卖房。”

      孟屿笑眯眯地插话:“江厨,别这么大敌意嘛。钱是周店长自己的私房钱,我也就是当个免费司机,顺便帮他跑跑腿。你要是有力气在这吼,不如去教教你徒弟,怎么长点脑子,别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江磊气得浑身发抖,但看着周叙疲惫的脸色,硬生生把火压了下去。他咬了咬牙,把房产证重重拍在案板上:“行。这钱,算我江磊欠你的,以后砸锅卖铁我也还你!”江磊转身回了灶台,锅铲敲得震天响。

      前厅这边,气氛同样紧绷。温澜拿着昨晚的监控截图,把陆骁堵在消防通道里。

      “陆骁,你昨晚去前厅干什么了?”温澜把截图亮在他眼前。

      陆骁靠在墙上,手里捏着根没点的烟,笑得有些无奈:“我说我去看你昨天落下的胃药,你信不信?”

      “我在跟你说备用金的事。”温澜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烟,捏碎扔进垃圾桶,“周店长动了备用金,你昨晚跟着去补。你们是不是觉得,这规矩是给我一个人定的?”

      “温澜,我那是去替周哥平账。周哥遇上事了,系统审批太慢,我帮他挪一挪。”陆骁伸手想去拉温澜的胳膊,“你通融一下,明天审计查出来,我去顶着。”

      温澜退后半步避开了他的手,眼神里充满失望:“你替他顶?你拿什么顶?陆骁,你明明知道我最恨私下变通,你为什么非要在我的底线上踩?”

      陆骁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意彻底散了:“温澜,你非得把所有人逼到死角吗?那是周哥,他遇上事了。你能不能有点人情味?”

      “人情味不是用来破坏规矩的。”温澜把截图拍在陆骁胸口,转身就走。走到拐角,他停了一下,声音很低:“今天下班之前,把挪用备用金的钱补齐,写一份检查放我桌上。不然,我亲自去给孟总递报告。”

      下午两点,砚筵茶室。顾砚看着面前那份关于何记商行的调查报告,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

      秦屹站在窗边,背对着他,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孙建平现在狗急跳墙,找了一帮地痞,今天上午去晚筵后巷堵小何了。要不是江磊提了把菜刀出去,小何差点被带走。这事你知不知道?”

      “知道。”顾砚把报告合上,语气温吞,“所以我让沈总那边给孙建平施压了。不过沈总那个人你也知道,她不见兔子不撒鹰。”

      秦屹转过身瞪着顾砚:“她提什么条件了?”

      顾砚站起身走到秦屹面前。他比秦屹高出半个头,低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沈总说,她可以帮忙把孙建平按死,但何记商行注销之后,晚筵酒水供应链得捏在她手里。周叙那边,得有人去说服。”

      秦屹冷笑:“周叙那个老狐狸,能同意把自己的命脉交出去?”

      “所以,得你去当这个说客。”顾砚看着他,突然伸出手替秦屹理了理翻起的衬衫衣领,动作自然得做过无数次,“你欠周叙的,这算还他一个人情。”

      秦屹一把拍开他的手,力道不大:“我欠他的,我自己会还,用不着你在这装好人。”

      傍晚,晚筵打烊。周叙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面前的账本,眉头紧锁。

      门被推开,孟屿拎着两份夜宵走进来。“别绷着了,吃点东西。”他把一份炒粉搁在周叙面前,拉开椅子坐下。

      周叙没动筷子:“你今天早上说钱你拿走了。现在钱存进去了吗?”

      “存进去了。不过……”孟屿夹了一筷子炒粉,慢条斯理地嚼完,“我顺道去了一趟集团,把孙建平洗钱的证据递给孟总了。”

      周叙猛地站起来:“你疯了?你交上去,纪检一旦介入,小何也会被查!”

      “别急呀,周店长。”孟屿伸手按住周叙的手背,轻轻摩挲了一下,“我交证据的时候,顺带把何建国的工商信息压下来了。我只交了孙建平的空壳公司,没交何记。小何的过去,我替你保了。”

      周叙抽回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冰:“你还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呀。”孟屿站起来凑到他耳边,声音轻得像气音,“不过这件事惊动了姑母。她让你明天去一趟集团总部,亲自向她汇报。”孟屿退后半步,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周店长,你求我呀。你求我,明天我陪你去,替你挡着。”

      周叙看着他,呼吸缓慢而沉重。他沉默了半晌,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这是在要挟我?”

      “我哪敢要挟您呀。”孟屿笑得更开心了,“我这是在提醒你。你这块硬石头,早晚有一天得在我面前低头。”

      ——
      第二天上午九点,集团总部。

      周叙刚出电梯,就看到孟屿靠在总裁办公室门口的走廊墙上等着他。孟屿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打着深蓝色的领带,人模狗样。

      “周店长,挺准时。”孟屿站直身子,替他推开门,“请吧,姑母在里面等很久了。”

      办公室里,孟慧兰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面,红葡萄色的长卷发披在肩头,脸上挂着让人猜不透的微笑。

      “小周来了。”她放下咖啡,目光越过周叙落在他身后的孟屿身上,“小屿,你站门口干什么?怕姑母吃了他?”

      “姑母,我这不是给您当个见证人嘛。”孟屿笑着走进来,在周叙旁边坐下。

      “行呀。”孟慧兰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推到桌子边缘,“孙建平的事我听说了。小周,你为了替徒弟填坑,卖了车,动了备用金。怎么,晚筵现在成了你周叙的慈善堂了?谁有困难你都能拿自己的钱去补?”

      周叙站得笔直,声音平稳:“孟总,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但小何是晚筵的员工,我不能看着不管。”

      “不能不管?”孟慧兰笑了一声,“那你这个店长以后也别管了。明天下发通知,你停职配合调查。晚筵的店长职务由集团另行安排。”

      周叙的肩膀微微一僵,随即恢复了平静,点了点头:“我接受集团的决定。”

      “等等。”孟屿突然开口。他站起来走到周叙身边,一把揽住周叙的肩膀。周叙想挣脱,却被死死扣住。

      孟屿看着办公桌后的孟慧兰,笑得像个无赖:“姑母,您让他停职我没意见。但他现在车也没了,钱也没了。停了职连饭都吃不上。您要是真停他的职,那我就只能把他带回家了。”

      孟慧兰眉头一挑:“小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孟屿偏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周叙,声音带着几分轻佻,又带着几分宣告,“您要是让周叙停职,那我就把他的违约金结了。以后晚筵少了个店长,多了一个我养着的人。您看这样合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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