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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下面给你吃 第二天早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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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八点五十,孟屿的车准时停在周叙家小区门口。
周叙拉开副驾车门的时候,看到座位上放着一杯豆浆,杯壁上贴着张便利贴:不加糖。
“你还真记着了。”周叙坐进来,把车门关上,拿起豆浆喝了一口。
“我干的就是这个,记性好。”孟屿发动车子,偏头看了他一眼,“昨晚睡得怎么样?”
“还行。”周叙靠着椅背,把豆浆捧在手里,“你呢?查了一晚上的租车公司,查出什么了?”
“租车公司九点开门,过去正好。”孟屿把车子拐上主路,“不过我在想一件事。孙建平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回来找小何?”
“因为何记商行三年的合同快到期了。”周叙说。
“对。合同一到期,他再想通过小何往晚筵塞货,就没那么容易了。所以他急了,他需要小何继续签合同,或者,他需要小何再做一次十二年前的事。”
周叙喝豆浆的动作停了一拍。“你是说,他想拿回当年那些文件?”
“有可能。他当年拿了文件去卖,赚了一笔。现在钱花光了,又想故技重施。但他手里没东西了,他只能找小何。”
到了租车公司,孟屿出示了证件,周叙用晚筵店长的身份以“核查供应商背景”为由,让工作人员调出了孙建平这几天租车的行车记录。虽然有隐私限制,但车辆自带的GPS轨迹可以看。孙建平这几天的路线很固定,基本上就是租车公司、一家快捷酒店,以及城郊的一家私人会所,叫“夜宴”。
“夜宴会所。”周叙看着打印出来的轨迹图,眉头皱了起来,“这地方我听说过,不怎么干净,搞些见不得光的局。沈逾白以前好像在那边办过事。”
“孙建平去那儿,是见人,还是躲人?”孟屿把轨迹图折好放进兜里。
就在这时候,周叙的手机响了。是温澜打来的。
“周店长,江厨今天上午没来后厨。”温澜的声音有点急促,这在温澜身上很少见。
“没来?他请假了?”
“没有。小许说他今天早上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衣服都没换,还穿着厨师服。我觉得不太对劲,他平时就算有事也会提前跟我说。”
周叙挂了电话,脸色沉了下来。“江磊去找姓孙的了。”他立刻拨江磊的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
“他知道孙建平在哪?”
“他要是查了秦屹给我的那些资料,里面可能有。”周叙咬了咬牙,“江磊那个脾气,他去了肯定要吃亏。”
孟屿二话没说,把车掉头往城外开。“夜宴会所。如果我是江磊,想找人算账,也会去那儿。”
——
夜宴会所三楼的包厢里,江磊一脚踹开了门。
包厢里坐着三个人,正中间那个穿着花衬衫、留着点胡茬的男人,正是孙建平。他看见穿着厨师服的江磊,先是一愣,然后笑了。
“哟,这不是晚筵的江大总厨吗?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孙建平拍了拍身边的沙发,“坐。来都来了,喝一杯。”
“我喝你大爷。”江磊走进去,抓起桌上的一个空酒杯砸在墙上,“孙建平,你他妈给小何下什么套呢?你当年坑了秦屹,现在又来坑我徒弟?”
孙建平脸上的笑收住了。他挥了挥手,旁边两个保镖站起来,逼近江磊。
“江厨,说话要讲证据。我给小何钱做生意,那是正经投资。他自己愿意拿,怪我喽?”孙建平慢条斯理地点了根烟,“你要是来喝茶,我欢迎。你要是来闹事,就别怪我不客气。”
江磊红着眼冲上去要抓他,被那两个保镖一把按在沙发上。江磊挣扎着,额头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但双拳难敌四手,被死死制住。
“江大总厨,脾气还是这么爆啊。”孙建平站起来,走到江磊面前,拿烟头指了指江磊的脸,“你徒弟是个废物,十二年前坏了我的事,现在又是个软骨头。你想要他干净,行啊,拿钱来填啊。他欠我那三百万,你这个当师父的替他还?”
“你放屁!他怎么可能欠你三百万!”
“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着的,我出本钱,赚了钱五五分。三年下来,他赚的连本带利不够,剩下的算他借的。利滚利,三百万都是少说。”孙建平冷笑,“你回去告诉周叙,这事儿还没完。当年他没弄死我,现在我回来了,晚筵那块肥肉,我迟早得咬下一块。”
包厢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周叙走在前面,孟屿跟在他身后半步。周叙扫了一眼包厢里的情况,目光落在江磊身上,看见他只是被按着没受伤,眉头稍微松了一点。
“孙老板,好久不见。”周叙的声音不大,但包厢里的人都听见了。
孙建平眯起眼睛看着周叙,笑了。“周店长。十二年不见,你还是这么喜欢在关键时候出场啊。”
“放了我兄弟。”周叙看着他,“有什么事,跟我谈。”
“周店长,你这兄弟脾气不行啊。”孙建平挥了挥手,保镖松开了江磊。江磊猛地站起来,还要往上冲,被周叙按住了肩膀。
“江磊,出去等我。”
“周哥——”
“出去。”周叙的声音加重了一点。
孟屿走过去,半扶半拉地把江磊带出了包厢。门关上之后,包厢里只剩周叙、孙建平和两个保镖。
“孙建平,小何的事,我接了。”周叙拉开椅子坐下来,“合同拿出来,我看看。”
孙建平笑了笑,从包里拿出一份复印件扔过来。“周店长,你是讲究人,你看看这合同。”
周叙拿过来,翻了翻,目光在某一页的条款上停了一下,然后合上。
“孙建平,你用空壳公司跟小何签阴阳合同,洗钱的事我不管。但你用这份合同敲诈他,这不合规矩。”周叙看着他,“你出本钱,让他开公司,货进晚筵,你用低价进高价出的方式做高利润。利润五五分,但你把洗钱的风险全压在他一个人头上。这合同,拿上法庭都不作数。”
孙建平的笑容僵了一下。
“你想怎么样?”孙建平盯着他。
“合同作废。小何欠你的本钱,我来想办法。但你再敢动晚筵的人,别怪我翻旧账。”周叙站起来,理了理衣摆,“十二年前的事,我没忘。”
周叙转身走出了包厢。
——
走廊里,江磊靠在墙上,双手抱着头。孟屿站在旁边,递了瓶水给他。江磊没接。
周叙走过去,拍了拍江磊的肩膀。“走吧。”
江磊抬起头,眼眶通红。“周哥,我是不是又给你添乱了。”
“添了。”周叙没瞒他,“但你这一闹,把孙建平的底牌闹出来了。他手里就那一份破合同,好解决。”
江磊没说话,周叙走了一步,忽然停住了,回过头看向孟屿。“去查查,这三年何记商行的账,有没有流进夜宴会所。如果账面上有往来,孙建平洗钱的证据就落实了。”
孟屿点了下头,掏出手机给李娜发了条消息。“我让李娜查电子流水,很快。”
三个人坐电梯下楼。走出夜宴会所大门,江磊长长地吐了口气。“我去找小何,把事跟他说清楚。”说完就先走了。
停车场里只剩周叙和孟屿。
周叙靠在副驾车门上,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
“你刚才在里面,挺镇定的。”孟屿站在他旁边,偏了偏头。
“装的。”周叙自嘲地笑了一下,“我手心全是汗。”
“你刚才跟孙建平说‘合同作废,欠的本钱我来想办法’,你打算怎么想办法?三百万,不是小数目。”
“我有办法。”周叙偏过头看他,“你信不信我?”
孟屿看着他,没说话。阳光从车库顶上的缝隙漏下来,照在周叙的侧脸上,能看清他眼下那层淡淡的青色,那是这几天没睡好留下的。
“我信。”孟屿说,“但你得告诉我,钱从哪来。”
“晚筵总店有一笔备用金,是我这十五年攒下来的。本来是留给我自己的,没多少人知道。”
“你把自己的钱全填进去?”
“我不能眼看着江磊去借高利贷。”周叙拉开车门,“先回去吧。”
车子开出停车场。在等红灯的时候,孟屿忽然开口:“周叙。”
他叫了他的名字,没带职位。周叙偏头看他。
“钱不够,我这里有。”孟屿看着前方的路,语气很平,“我不入股,也不图你什么。算我借你的。”
周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声笑很轻,从鼻腔里出来的,在安静的车厢里却很清晰。“孟副店长,你这是图什么。”
“图你下回吃面还带我。”孟屿偏过脸,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带点痞气,又有点认真。
周叙没接这话,把头靠在椅背上闭起了眼睛。“开你的车吧。”
车厢里安静下来,周叙闭着眼,却没睡着。过了一会儿,他轻声说了一句:“今天早上的豆浆,挺好喝的。”
“明天还给你带。”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