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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周五晚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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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晚上,Gabriel把车票放在她手心,Biarritz,明天出发,周日晚上回来,我租了板订了民宿。
Amelia拿起车票看了一眼,"我没说要去。"
"你也没说不去。"Gabriel说完,笑着看向她。
Gabriel穿了件深灰色针织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臂,头发比第一次见的时候好像长了很多,耳后的卷毛翘起来,他没搭理,故意留着。
"好吧。"Amelia答应了,"这个天气不会冷吗?"她疑惑着问。
"秋天的浪比夏天的大,人少好玩。"Gabriel说的很笃定。
周六早上五点多,他敲她的房门,Amelia已经醒了,窗户外还在下雨,她听着雨声,应着他的敲门声。两人在门口换鞋时,Amelia看见他脚边两块冲浪板,还有一个保温壶,Gabriel换好后没有催她,只是把外套从衣架上拿下来顺手递给她,她接过来穿上,外套是他的,深蓝色的防风夹克,袖口能闻到他的香水味,但混了一点烟味。
"你抽烟了?"
"嗯。"
"没怎么见过你抽烟。"
"确实不怎么抽。"
Amelia想问那为什么抽,但还是没问出口,多余的事情越少越好。她拉上拉链,两人去火车站,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并肩走在街道上,石板路被雨打湿,火车上人很少,他把行李放在头顶的行李架上,她的包很轻,放完包他低头看她,车厢晃了一下,Gabriel伸手扶住她头顶的扶手杆,整个人罩住她。"坐里面还是外面?"
"里面。"
他侧身让她进去,自己坐在外侧,Amelia从包里掏出三明治递给他一个。
"刚刚去厨房装这个?"他问。
"嗯。"
Gabriel咬了一口,眉头皱了一下,"有酸黄瓜?"
"怎么了?"
"我不吃酸黄瓜。"
"那还我。"
Amelia说着就伸手去拿,Gabriel顺势按下她举着的手,"送出去的东西哪有要回去的。"Amelia的手被他按住,她挣脱出来,指了指他嘴角,"面包屑。"
他伸手擦,擦错了边,Amelia伸手把他嘴角的面包屑扫掉,指尖略过他的下唇,两个人同时顿了一下,Amelia迅速收回手,转头看向窗外。
"你带了几件衣服?"Gabriel开启新话题。
"两件。"
"带泳衣了吗?"
"我没打算下水。"
两人不再说什么了,到到Biarritz的时候是上午九点多,天还是阴的,但海风把云吹得很薄。
海滩上几乎没人,几个意大利人坐在远处礁石后面穿潜水服,看到他们走过来,有人朝Gabriel喊了一声,用意大利语,Gabriel回了一句,转头对Amelia说:“他们说今天浪不错。”
“他们是谁?”
“不认识。”
她把毛巾铺在沙滩上坐下来,抱着膝盖看他换衣服,他脱掉外套和长裤,里面已经穿好了潜水服,黑色的,修身,从脚踝裹到肩膀,他弯腰拉拉链的时候,潜水服的布料绷紧了,背部的肌肉线条在阴天的光线下更让人有联想的空间,她看了一会儿,移开目光。
“你穿这个,”他扔过来一件长袖防晒服,“水凉。”
“我说了不下水。”
“坐在岸边冷,风大。”
她接过来套上,衣服上有他的味道,比他身上的味道淡一些,像是洗过好几次,但还留着一点点,她低头闻了一下袖口,然后假装整理帽子。
他拖着板往海里走,回头看她,Amelia没动,坐在毛巾上,头发被海风吹得乱糟糟的,Gabriel站在水边等了一会儿,浪打过来没过他的小腿,他纹丝不动,只是看着她,静静地等她。
她站起来,脱了鞋,光脚踩在沙子上,十月的沙子不像七月那样滚烫,是凉的,湿的地方踩着有点硬,她走到他面前,海水涌过来,冷。
“冷吧。”他说。
“还行。”
“你嘴硬。”
他伸手拉她,她犹豫了一下,把手放进去,他的掌心很烫,和冰凉的指尖形成对比,他握紧了,带她往深处走,水没到膝盖的时候她的腿开始发抖,他感觉到了,放慢脚步。
“深呼吸,下去之前先让身体适应。”
“我又没说要下去。”
“你人都来了。”
Amelia瞪着他,他笑了一下,眼睛弯弯的,她脚下没站稳,一个浪打过来,她整个人往前栽,Gabriel另一只手瞬间揽住她的腰,把她捞回来,她的脸撞在他肩膀上,嘴唇蹭过潜水服的领口,那布料是湿的,凉的,底下是他的体温。
“站稳了。”他的声音就在她耳朵上面,很近,带着海风的咸味。
“你松手。”
“不松。”
“Amelia。”
“你刚才差点被浪卷走。”
“这个浪,”她低头看了一眼,“到我膝盖。”
“但你摔了。”
她抬头看他,发现他也在看她,他的下巴上有一粒沙,黏在颧骨下方,她伸手把它弹掉,他的喉结动了一下,然后他松开手,退后半步。
“上板。”
她趴在板上,他蹲在旁边,一只手扶着板尾,另一只手按在她的腰上,帮她调重心。
“膝盖收一点,别塌腰。”
“你说的我都记不住。”
“那你别记了。”他的手掌从腰移到她后背上,掌心贴着她的脊椎,隔着湿透的防晒服,热度渗进来,“感受就行。”
"记住,掉下去的话先抱头,别抓板,板会打到你。"Gabriel叮嘱了好几遍。
浪来了,他用力一推,板滑出去,她趴在上面,浪推着她往前跑了一段,然后板头开始晃,她本能地收紧核心,膝盖抵住板面,手在两侧划水保持平衡。
“试着站起来。”Gabriel在后面喊。
Amelia没站起来,但她跪起来了,板子稳稳地滑过一段白浪,她抬头看见海岸线在身后拉远,沙滩上他的身影越来越小。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十指张开按在板面上,指关节发白,没等她多想什么,Amelia从板上翻了下去,水灌进鼻子,耳朵嗡的一声,世界安静了,然后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臂,把她拽出水面。
她大口喘气,头发糊在脸上,嘴唇冻得发紫,Gabriel站在她面前,浑身湿透,潜水服贴在身上,头发往后捋着,露出额头,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然后他笑了。
“你刚才起来了。”
“我没站起来。”
“但你跪着滑了一段。”他伸手把糊在她脸上的头发拨开,手指从她的颧骨划到耳后,很慢,“我看见了。”
她看着他。
海水从他鬓角往下淌,滴在她锁骨上,他的手停在她耳后,拇指按着她的耳垂,轻轻揉了一下。
“Gabriel。”她声音很轻。
“嗯。”
“你手很烫。”
“你耳朵很凉。”
他们站在齐腰深的海水里,浪一波一波从身后推过来,把他们往前送一点,又往回拉一点,远处礁石后面的冲浪者里有人吹了一声口哨,用意大利语喊了句什么,Gabriel回头喊回去,没把手从她耳后拿开。
“他们说什么?”
他转回来看着她,“说我们看起来像一对。”
“像。”
“对,像。”
她没说话,他的手终于从她耳后滑下来,落在她肩膀上,捏了一下,然后他退开一步,水花在他们之间落下来,碎成一片白色的泡沫。
“再来一次?”
“好。”
她重新趴上板,这次她做好了准备。但还是掉了下去,水再次灌进鼻子,但这次她没有慌,她在水里睁开眼睛,一只手从上面伸下来,她抓住,被拉上去。
“再来。”
那天下午他们一直在海里,直到潮水涨起来把沙滩吞掉一大半,直到她第五次站起来,滑了整整五秒,上岸的时候她腿软了,在湿沙上踉跄了一下,他伸手扶住她,这次他没有马上松开,手扣在她腰上,带她走到放毛巾的地方,她坐下来,裹着毛巾发抖,他蹲在她面前,把保温壶拧开,倒了一杯热茶递给她。
“喝。”
她接过去喝了一口,好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