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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窃语 “你和陈唯 ...


  •   自从那天下课达成“互相补习”的协议后,陈唯和周淮序之间的关系,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一种极其微妙的变化。

      这种变化不是那种突然的熟络或者刻意的热络,而是非常自然地融入了高三高压的日常里。

      比如,有时候早读前,或者大课间的间隙,陈唯的后背总会被轻轻戳一下。

      她一回头,周淮序就会把摊开的英语卷子推过来,指着一道完形填空或者阅读理解的错题。

      陈唯会转过身,然后压低声音,三两下把他的思路理顺。

      没有多余的废话,也没有任何越界的试探。讲完题后陈唯就会转回去继续做自己的事,周淮序则是低下头订正。

      但坐在旁边的李贝贝,却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异样。

      下午的自习课,陈唯刚给周淮序讲完一道英语长难句的翻译。她刚转过身,李贝贝就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她。

      “唯唯。”李贝贝凑过来,视线还在英语书上,声音压得极低,语气里却带着点八卦的意味,“我怎么觉得,你最近跟周淮序凑在一起讲题的时候,画面有点过于和谐了?”

      陈唯拿笔的手一顿,心跳瞬间漏了半拍,面上却强装镇定:“有吗?我们就是互相讲题而已。”

      “真的。”李贝贝转过头,极其认真地看了她一眼,“周淮序平时对季轩都没那么耐心。而且你们两个,一个讲英语的时候条理清晰,一个听讲的时候专注得要命,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就有点像那种理科学霸和英语课代表强强联手的既视感,看着居然有点小般配。”

      陈唯的脸“刷”地一下就红了。她赶紧拿书挡住自己的下半张脸,压低声音反驳:“你别乱点鸳鸯谱了,快做你的卷子。”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接下来的半节课,陈唯的视线在卷子上停留了半天,她一个字都没看进去。脑子里全回荡着李贝贝那句“小般配”。

      而作为这段关系里唯一的“受害者”,季轩对此表示了极其强烈的抗议。

      事情发生在周四的晚自习前。

      陈唯正和一道极其变态的数学导数大题死磕。她算了整整两页草稿纸,换了三种思路,却怎么都得不出正确答案。

      犹豫了半天,她还是转过身,拿着草稿纸,轻轻戳了一下周淮序的桌子,语气里带着点不好意思:“周淮序,这道题我卡了好久,你能帮我看一下吗?”

      周淮序原本正在看书,闻言立刻把书合上,极其自然地把草稿纸接了过去:“哪一步卡住了?”

      “就这里,化简不下去了。”陈唯指了指那一团乱麻的式子。

      周淮序低头看了一眼,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笔在她的纸上圈了几下,他耐心的讲着,声音也比平时温和了几分。

      就在这时,季轩抱着一摞刚发下来的物理卷子从外面走进来。他路过周淮序座位时,刚好看到这一幕。

      季轩立刻放慢了脚步,把卷子往周淮序桌上一放,故意拖长了音调,压低声音调侃道:“哟,周老师,给人开小灶呢?我昨天求你讲那道物理大题,你可是吼了我好几句,怎么到人家女生这儿,就这么耐心了?”

      季轩压低了声音,他看着周淮序,极其夸张地摇了摇头,一字一顿地调侃道:“周淮序啊周淮序,你这未免也太重色轻友了吧?”

      “重色轻友”这四个字,在陈唯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脸一下子红到脖子根,拿草稿纸的手都轻轻抖了抖。

      不过是男生之间一句玩笑,被季轩这么一说,好像直接戳穿了她和周淮序之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

      陈唯尴尬得只想把头埋起来,心跳快得压不住。

      周淮序倒是极其淡定。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抬眼看了看季轩,语气极其平静地回怼:“昨天那道题,你连公式都没背熟,我不吼你吼谁?纯浪费我时间。”

      “哎,我怎么就浪费你时间了?”季轩不服气地反驳。

      “怎么不是浪费时间?昨天给你讲到一半就走神,我这人比较务实,不把时间花在没有产出的地方。”周淮序语气虽然很平淡,但也字字诛心。

      季轩被这通“沟通”的暴击噎得哑口无言,张着嘴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最后,他只能极其夸张地捂住胸口,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行,算你狠。合着跟你当兄弟算是白当了,你这双标简直理直气壮啊!”

      听到“双标”这两个字,陈唯的脸更烫了,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课桌里。

      坐在前排的李贝贝早就忍不住了,她一脸姨母笑地看着三人。

      见周淮序没说话,季轩一边抱起自己的卷子,一边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哎,世风日下啊,兄弟如衣服,前桌如手足。懂了,我都懂了。”

      “滚回你座位上去,马上就上课了”周淮序笑骂着踢了一下季轩。

      季轩一边嘻嘻哈哈地揉着腿,一边抱着卷子溜回了自己的座位。

      陈唯脸红得像要滴血。她低着头,死死盯着草稿纸上他刚才写的步骤,感觉连呼吸都带着热气。

      “他平时就这样,你别理他。”周淮序突然开口说话,声音很轻,没有了刚才怼季轩时的那股凌厉,甚至带着点不好意思的解释。

      “好。”陈唯小声回了一句,飞快地转过身,把脸埋进了摊开的英语书里。

      后来即使过了很久很久,但每当陈唯回想起这天的晚自习时,她还是会觉得开心。

      因为,在周淮序的潜台词里,陈唯找他讲题是值得他花费时间的,而季轩不是。

      晚自习第三节,教室里的气氛沉闷得像是一潭死水。

      陈唯正在死磕文言文,忽然,一张对折得极其整齐的草稿纸从后面递了过来,轻轻压在了她的桌角。

      她转头看了一眼。周淮序低着头,笔尖指了指那张纸,示意她打开。

      她疑惑地翻开来。上面是一道数学导数题,不仅题型和刚才周淮序给她讲的那道有点相似,甚至还带了一点她最怕的参数讨论。

      在题目的下方,周淮序用极其清隽的字迹写了一行字:

      【趁热打铁,这道题和刚才给你讲的那道题型差不多,试着做做。】

      看到这行字,陈唯心里的烦躁淡了不少。她拿起笔从第一问开始做,照着刚刚周淮序讲的思路往下算。

      可参数讨论本来就容易出错,算到一半,又卡壳了。

      陈唯有点泄气,揉了揉眉心。身后椅子轻轻响了一下,应该是周淮序动了动身子。

      一想到他就在后面,好像说不定还看着这边,她心里的急躁反倒安稳下来。

      她重新理了理思路,猛地想起了他刚才强调过的细节,赶紧补上限制条件,剩下的步骤瞬间如行云流水般解开了。

      她在草稿纸背面写下答案,折好,悄悄转身递了回去。

      这一切本来做得极其隐秘。但坐在周淮序旁边的季轩,刚写完一张物理卷子,一抬头,刚好撞见了两人交接草稿纸的画面。

      季轩微微皱了皱眉。他扭头看了看周淮序,视线在纸条和周淮序的脸之间来回扫了两遍,就这么盯着周淮序看了好几秒,眼神里带着点探究。

      周淮序察觉到视线,偏过头,眉头微挑:“怎么了?”

      “没事。”季轩收回视线,抓了抓头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周淮序没理他,低头看向草稿纸。陈唯的推导极其严谨,在关键步骤上还画了重点。

      周淮序拿起笔,在空白处写下:

      【全对,逻辑很严密,很厉害。】

      他把纸折好,正准备递回去,季轩突然猛地凑了过来,压低声音,眼神锐利:“周淮序,你不对劲。”

      周淮序递纸的手微微一顿,心里猛地一紧。

      他面上不动声色,脑子里却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难道是自己刚才看草稿纸的时间太长被看出来了?还是自己给她讲题的时候态度太温和了?季轩平时大大咧咧的,不会这么容易看出来吧?

      结果,季轩下一句直接打破了他的幻想:“你什么时候和陈唯这么熟了?还传上纸条了,你俩写啥了?”

      周淮序紧绷的肩膀微不可察地松了下来,心里暗暗松了口气。他面不改色地随口胡扯了一句:“写你坏话。”

      季轩一听,立刻不乐意了:“你少来,我有什么坏话好写的?”他明显不信,但也没再追问,只是咕哝着转了回去。

      周淮序重新把草稿纸递给陈唯。

      陈唯接到纸条,看到那句“很厉害”,忍不住抿着嘴笑了一下。她拿起笔,在下面极其认真地回了一句:

      【谢谢,也是你讲得好。】

      她刚把草稿纸传回周淮序的桌子上,周淮序还没来得及伸手拿,季轩眼疾手快,一把将那张纸截胡了。

      “我倒要看看你们到底在写什么。”季轩一边展开纸条一边嘀咕。

      周淮序看他这举动,也只是无奈地靠在椅背上,并没有伸手去拦,似乎笃定季轩看了也翻不出什么花样。

      季轩盯着那两句“全对,很厉害”和“谢谢,也是你讲得好”,看了足足三秒。他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极度的无语。

      季轩嘴角抽了抽,嫌弃地吐槽:“我还以为是什么呢。你们俩真喜欢讲题啊!这种话不能直接说吗,还非得写下来?”

      周淮序一把夺过草稿纸,刚想怼他两句,教室的窗户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道幽幽的、极其熟悉的声音。

      “有些人啊,高三了,晚自习还开小差传纸条。”

      老刘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窗户外面,正隔着玻璃,恶狠狠地盯着后排的周淮序和季轩。

      周淮序捏着纸条的手猛地僵住,季轩更是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赶紧把头埋得低低的,假装在看卷子。

      老刘没有多留,瞪了他们俩一眼后,背着手踱步走了。

      教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季轩呆滞了几秒,随后极其委屈地趴在桌上,压低声音跟周淮序抱怨:“我靠,怎么每次我一干点什么,老刘就跟装了雷达一样?我上辈子是不是掘了他家祖坟啊?”

      周淮序把那张草稿纸迅速压进书里,面不改色地回了一句:“谁让你动作那么大。”

      他们俩在后面窃窃私语,坐在前面的李贝贝刚好听到了动静。

      她转过头,看了看低着头假装写字的陈唯,又看了看后面被老刘吓得缩起脖子的周淮序,凑过来小声嘟囔了一句:“哎,唯唯,刚才周淮序是不是在给你传纸条啊?我看季轩还抢过去了。”

      陈唯心里一慌,赶紧拿书挡住脸,小声反驳:“什么传纸条,那是他在给我讲题。”

      “讲题还非得传纸条啊,你俩这交流方式还挺特别的。”李贝贝笑着摇了摇头,感慨了一句,“不过看季轩刚才那无语的样子,估计也是被你们俩这严肃的学术探讨给整懵了,这两人还挺逗的。”

      听到李贝贝并没有多想,只是随口吐槽,陈唯暗暗松了一口气,嘴角也跟着弯了弯:“行了,别管他们了,我们快写题吧。”

      晚自习放学后,走读生们陆陆续续开始收拾书包。

      陈唯因为严静今晚会来校门口接她,便不紧不慢地把几本复习资料塞进书包。

      她没有回头,但能清晰地听到身后传来收拾书本的窸窣声,以及季轩催促周淮序快点走的声音。

      等她背着书包走出教学楼时,校门口已经挤满了来接孩子的家长。

      陈唯很容易就找到了严静的车,快步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了后座。

      “今天晚自习累不累?饿不饿,家里给你留了汤。”严静一边启动车子一边念叨。

      “还行,不怎么饿。”陈唯脑袋靠在窗户上,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思却早就飘到了九霄云外。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盏掠过,她脑子里全是晚自习时那张传来传去的草稿纸。

      虽然那张纸最后在周淮序那里没再传给她,但那种有来有回的互动,却像是一颗糖,在心底化开,甜滋滋的。

      从前走廊偶遇,只会窘迫低头回避;明明是前后桌,却找不到半分闲话可说。

      如今借着补习讲题的由头,他们终于能够坦然交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窃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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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隔日更新 晚上19:30不见不散~(设置定时啦)存稿不太够的时候可能会两三天更新一次 谢谢大家的喜欢我爱你们^_^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