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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微甜 陈唯帮他点 ...
上午第三节课是物理课,老刘正在黑板上画受力分析图。
下课铃一响,教室里一下子喧嚣起来,有人趴在桌上闭目歇着,有人和旁边的人闲聊,还有人对着卷子唉声叹气。
陈唯坐在座位上整理课堂笔记,她把老师反复提醒的易错点,用铅笔画在练习册侧边。
物理课节奏快,稍不留神就会落下知识点,她习惯趁着课间把当堂内容捋顺。
遇到自己反复算不通的题目,前后桌的距离倒是很方便。
自从那张草稿纸在二人之间传递过后,二组第四排和第五排的空气,似乎都变得轻盈了一些。
陈唯不再像以前那样,每次遇到不会的题都要一个人死磕到抓狂。
现在,她会在草稿纸上圈出疑点,攒上两道,然后去问周淮序。
而周淮序,似乎也默认了这种默契。
只要笔尖一响,他就会立刻放下手中的事,接过她的本子,三两下圈出最核心的破题点。
两人算是互相帮忙。
这几天,陈唯也经常给周淮序讲英语。
周淮序的英语底子其实并不差,甚至在这群理综怪物扎堆的理科普通班里,他的英语成绩一直稳在中上游。缺的只是一些语感和解题的巧劲。
陈唯往往只需要点出几个长难句的主谓宾,或者指明完形填空里的逻辑转折,周淮序那双原本微蹙的眉头就会瞬间舒展,眼底闪过一丝恍然大悟的清明。
“懂了,这里考的是让步状语从句。”周淮序把笔盖上,声音清朗。
“对,一讲就通。”陈唯小声夸了一句,正准备转回去,旁边突然幽幽地飘来一个极其哀怨的声音。
“我也通了,陈老师,你再给我讲讲呗?”
陈唯转过头,对上了季轩那双充满了求知欲又夹杂着几分痛苦的眼睛。
作为理科班的标准偏科生,季轩的英语成绩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自从知道陈唯在给周淮序讲英语后,季轩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只要一有空,就拿着他那张画满了红叉的试卷凑过来。
“陈唯,你再给我顺顺这句,这个单词到底放哪啊?放句首和放句尾有区别吗?”季轩拿着笔,指着试卷上的一行字。
陈唯耐心地解释了两句,结果季轩的脑回路立刻拐进了一个极其诡异的死胡同。
他非常认真地翻开语法书,非要跟陈唯长篇大论地辩论一番,一个劲的问能不能把这个词塞进句子里显得“高级一点”。
陈唯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一股无力感直冲脑门。给他讲题,比让她做一整张理科卷子还要耗费心血。
就在她手足无措的时候,旁边传来了李贝贝无语的吐槽声。
“季轩,你没事吧?”李贝贝转过头,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他,“陈唯告诉你不能这么用,你就赶紧记下来,非要在那钻牛角尖!你的脑回路是不是跟咱们正常人不是一个构造的啊?”
“我这叫求知若渴!”季轩极其不服气地反驳。
“你那叫胡搅蛮缠。”李贝贝翻了个白眼,一把扯过陈唯的胳膊,“唯唯,别理他,让他自己去悟。”
季轩被李贝贝怼得一时没话讲,但他依然不死心,还在那拿着笔死磕那个长难句:“我这不是想把句式写得华丽一点嘛,阅卷老师就喜欢这种高级感……”
一旁沉默听了半天的周淮序看不下去,拿笔敲了敲季轩的试卷:“阅卷老师爱不爱高级句式不好说,但肯定不会给一堆病句高分。”
季轩被两人联合镇压,只能极其委屈地闭了嘴。
经过这几天的“讲题磨合”,陈唯虽然对季轩的钻牛角尖极其犯愁,但好在跟周淮序交流很顺畅,偶尔目光落在他身上,心里会有一点不一样的感觉。
周四上午大课间,老师前脚刚走,教室里瞬间像炸了锅一样热闹起来。
李贝贝极其警觉地趴在桌子上,用宽大的校服外套做掩护,从书包最深处偷偷摸摸地掏出了手机。
学校明令禁止带手机,但她今天实在忍不住了。
“唯唯,快快快!”李贝贝把手机屏幕凑到陈唯面前,激动地压低声音,“今天中午十二点,我偶像有个周边要限时发售!而且瑞幸今天有活动,咱们现在挑好喝什么,中午一下课我们就直接去门口拿!”
陈唯看着她那副做贼心虚又极其兴奋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凑过去看屏幕:“行啊,我看看……我要一杯生椰拿铁吧。”
“好嘞,我要那个新品泰式奶茶。”李贝贝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戳着,一边盘算着,“不过要是再买点东西可以便宜些,要不我再加个小蛋糕?”
两人正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坐在后排的季轩却极其尖地捕捉到了“瑞幸”两个字,立刻探了个脑袋过来。
“哎哎哎,李贝贝,你们是不是要点外卖?”季轩自来熟地扒着陈贝贝的椅背,“带我一个带我一个!我和淮序也点,晚上回家我转你们钱。”
李贝贝翻了个白眼,但看在能凑单减免配送费的份上,还是非常大方地摆了摆手:“行吧,人多还能便宜点,你俩喝什么?”
季轩想了想,转头看向旁边。
周淮序正趴在桌子上补觉。昨晚估计又熬夜了,这会儿整张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一点黑色的短发和微微蹙着的眉头。
但季轩却毫不客气地推了推他的肩膀:“周少,醒醒,我们点咖啡呢,你喝啥?”
周淮序被推醒,显然没睡够,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连头都没抬,只是极其含糊、带着浓重起床气地嘟囔了一句:“随便……美式吧。”
说完,他又把头埋了下去,瞬间没了声音。
季轩想了想,极其爽快地一挥手:“那就点两杯拿铁吧!”像是没把周淮序的那句“美式”放在心上。
陈唯在旁边听着,视线落在菜单上,愣了一瞬。
她看着季轩那副兴致勃勃的样子,脑海里忽然闪过了一个画面。
那是高一下半学期。有一天下午体育课,她回教室拿东西,刚好看到周淮序一个人坐在窗边,桌上放着一杯美式。
杯子里是深褐色的液体,但底下沉着几块黄灿灿的柚子果肉,在阳光下显得极其清透。
那时候她出于好奇,特意多看了一眼,记住了杯子上贴着的小票标签——柚C美式。
这是高一那年,她极其偶然窥见的、关于他的一点小秘密。
后来他们分班了,再到现在变成了前后桌,她几乎把这件事忘了。
直至此刻。
“他刚才好像说……随便,美式?”陈唯极其小声地插了一句。
“哎呀,他那是困的不想动脑子,每次问他都是随便,到时候又跟上次一样点了杯美式新品说不好喝。”季轩特别果断地否决了。
陈唯抿了抿嘴。
就在季轩都打算直接点拿铁的时候,陈唯迟疑了下,随口接话:“我看这个柚C美式评价还可以,不如给他点这个。”
“啊?这个真的好喝吗?”季轩愣了一下。
李贝贝在旁边不耐烦地催促:“哎呀随便啦!他都说随便了,柚C美式就柚C美式呗,赶紧点吧,我要准备抢周边了!”
中午十二点刚过,李贝贝不仅惊险地抢到了偶像的周边,外卖也刚好送到了校门口。
李贝贝和陈唯做贼一样溜出去把几杯咖啡提了回来。教室里瞬间弥漫起一股浓郁的咖啡香。
周淮序还在座位上闭目养神,季轩极其粗暴地把一杯贴着“柚C美式”标签的杯子往他桌上一敲:“起床了周少,你的外卖到了!”
周淮序终于被弄醒,他坐起身,揉了揉因为趴着而发酸的脖子。
目光往下一扫,落在桌上那杯饮料上。看到杯里浮着的柚子果肉,他动作顿住。
他拿起杯子低头看了几秒,神色有点意外,没料到会是这一杯。
“怎么了?不想喝?”季轩已经在旁边猛吸自己的拿铁了。
周淮序没应声,侧头看向季轩,有点意外:“怎么选的这个?我以前还经常喝这个来着。”
季轩咧嘴一笑,抬起下巴看向前面正在假装整理桌面的陈唯:“陈唯点的,她说看好评挺多,就给你顺手点了杯。”
周淮序愣了一下。
他转过头,视线落在了前面那个连头都不敢回的背影上。
周淮序的目光直直落在她后背。陈唯不敢转头,攥紧手里的笔,盯着卷子,上面写了什么一点都没看进去,心里有点不自在。
“那个……”陈唯听到身后没了声音,终于扛不住那种微妙的气氛,她微微侧过身,生硬地解释了一句,“我就是看它那个好评率挺高的就点了。”
闻言,周淮序顿了顿,随后便拿起吸管,插进那杯柚C美式里,低头喝了一口。
酸甜的柚子汁混杂着微苦的咖啡滑过喉咙,是他特别熟悉的、甚至陪伴了他大半个高一的那个味道。
只是后来大概是喝多了就腻了,也就很少再去点这个。
“挺好喝的,谢了。”周淮序放下杯子,对上陈唯的目光温柔的说了一句。
陈唯听到他的道谢,肩膀微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她含糊地应了一声:“不客气……就随便点的。”
说完后便转身回到座位上。
这话刚好被旁边的季轩听见,他立刻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是吗?那给我尝一口。”说着伸手就要去拿杯子。
周淮序下意识把杯子往自己怀里收了收,躲开他的手,淡淡回:“不给。”
他心里清楚,这可是陈唯帮忙点的,他不会分给别人,更不愿意分给别人。
哪怕只是一口都不行。
季轩手僵在半空,有点不解:“不至于吧,就一小口。”
周淮序没再多解释,又抿了一口,视线随意飘向前面陈唯的背影,没搭理季轩。
陈唯坐在前面,听见身后的争执,笔尖顿了顿,依旧埋着头看卷子,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周淮序看着她低下的脑袋,又看着那杯咖啡,嘴角极其克制地、微微弯了一下。
那天下午,他的心情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连带着做题的笔尖都透着轻快。
他不知道陈唯为什么刚好会点这一杯,但他心里确实觉得挺开心的。
而前面的陈唯,一整个下午都在为自己的“自作主张”感到脸颊发烫。
晚上陈唯回到家后,严静给她准备好了一盘剥好的柚子,果肉晶莹剔透,散发着清新的香气。
陈唯坐在沙发上,拿起一块柚子放进嘴里。
酸甜的汁水在口腔里蔓延开来的瞬间,她看着盘子里的柚子,脑子里不自觉地又闪过了下午那杯“柚C美式”。
其实,当年高一看到周淮序喝的时候,她周末回家了也曾点过一杯。
但美式的苦涩远远超出了她的承受范围,即便加了柚子汁,那种又酸又苦的味道也让她直皱眉头。
那时候远远看着窗边的周淮序,总觉得两个人之间隔着距离,她只会悄悄瞥两眼,连主动搭话都做不到。
但现在,他们是前后桌,还能互相帮对方讲题。
想起周淮序那句谢谢,陈唯剥着柚子,心里稍稍沉了一下。
也不是说一下子就拉近多少,只是一个很小的、让人有点开心的瞬间而已。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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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微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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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隔日更新 晚上19:30不见不散~(设置定时啦)存稿不太够的时候可能会两三天更新一次 谢谢大家的喜欢我爱你们^_^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