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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酸涩 看见他被要 ...
暑假的进度条在闷热的空气里悄无声息地滑向了尾声。
陈唯的暑假后半段过得极其规律。她每天待在家按部就班地学习、帮严静做做家务,或者和初瑜她们约着出去玩。
临近开学的一个傍晚,三个女生约着去吃烤肉。
炭火烤得滋滋作响,烤盘的油烟味和店里的冷气混在一起。
初瑜一边往生菜里包着五花肉,一边叹气:“这顿吃完咱们就要升高三了,你们想好以后去哪上大学和学什么了吗?”
江醒耸了耸肩:“没想好,走一步看一步呗,只要别留在本地就行。”
陈唯夹起一块烤得微焦的土豆片,想了想,轻声说:“我想去北川”
另外两人都停下了动作。初瑜问:“北川?那有点远啊,为什么想着去那?”
“那边有个学校的心理学专业挺好的,我一直挺想学的。”陈唯低头看着碗里的蘸料。她平时不怎么表露自己的喜好,但这确实是藏在心里很久的念头。
“心理学啊,酷。”江醒竖起大拇指,“那挺好的呀,你喜欢就行。”
烤盘里的五花肉换了两轮,三个人吃得差不多了,速度也慢了下来。
“真不想开学啊。”江醒放下筷子,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街景,轻轻叹了口气,“一想到高三这一整年都要埋在卷子里,我就觉得有点喘不过气。”
初瑜用夹子翻着烤盘边缘的土豆片,语气也透着点无奈:“谁说不是呢,我们学校已经在群里发了开学摸底考的卷子范围了,这假期过得比上学还累。”
陈唯低着头,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调料,轻声接了一句:“我们学校也是,早自习时间还加长了。”
……
三个女孩安静了一会儿。烤肉店里放着轻柔的民谣,跟她们此刻有些沉重的心事交织在一起。
陈唯看着眼前的杯子,水面上倒映着暖黄色的灯光。听着初瑜和江醒对未来的向往,她心里那种隐秘的失落感又悄悄爬了上来。
提到大学和未来,她脑子里还是控制不住地闪过了另一张脸。
她想起了之前每次期中、期末考试后,贴在教学楼一楼大厅的那张红底黑字的理科光荣榜。
哪怕他英语稍微偏弱一点,但理科成绩永远是那么拔尖。陈唯每次挤在放学的人潮里,假装不经意地路过,然后在一长串密密麻麻的名字里,一眼就能精准地找到“周淮序”三个字。
她每次看着榜单的时候,都会想他以后会去哪?
也许他会去更繁华的大城市,也许他会出国……但不管去哪,听起来都离她那个想去的“北川”都隔着十万八千里。
等到高考结束,填了不同的志愿,这辈子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了吧。
他们都会有完全不同的人生轨迹。在周淮序的未来里大概率都不会有她的位置。
想到这儿,陈唯猛地回过神来,迅速打断了自己的念头。她低下头,掩饰住眼底的失落,默默夹起一块肉塞进嘴里,不再去想了。
时间一晃,就到了暑假的最后一天。
陈唯正躺在床上敷面膜,手机突然连震了好几下。
班主任新建了一个“高三四班走读生群”,陈唯和李贝贝被学委拉进了群里。
刚进群没一会儿,李贝贝的私聊就疯狂弹了出来。
叫我贝贝大王:【啊啊啊啊啊陈唯!我解脱了!我终于不用住那个破宿舍了!】
叫我贝贝大王:【你都不知道我妈昨晚同意让我走读的时候我有有多激动,终于不用每天晚上十点半被宿管阿姨拉闸,终于不用晚上聊天被宿管抓了!】
陈唯看着屏幕,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手指飞快地回复:
唯C不加冰:【对呀,以后晚上都没有宿管阿姨管了。】
叫我贝贝大王:【那必须的!明天见啊,我要去收拾行李了!】
两人聊完,陈唯重新切回走读生群聊。群里已经有十几个人了。
老刘发了一条语音,语气透着那股熟悉的急躁:“大家先把群昵称改一下,不然我都认不清谁是谁!”
群里的备注开始齐刷刷地变。陈唯也顺手把自己的改了。
过了一会儿,老刘对着名单核对了半天,又在群里发话了:“我看了一下名单,周淮序和季轩怎么还没进群?谁有他俩微信,赶紧拉一下!”
群里安静了几秒,体委冒了个泡:【我拉了,我这儿有季轩的微信。】
没过一分钟,系统提示“南渝第一深情”加入了群聊。
陈唯看着这个极其骚包的昵称,不用猜都知道肯定是季轩。很快,那个昵称就变成了真名“季轩”。
紧接着,系统又弹出一条提示:“南渝第一深情”邀请“Z”加入了群聊。
陈唯的心跳莫名地漏了半拍。
Z,周。陈唯犹豫了两秒,大拇指像是不受控制般地点进主页。
页面跳转。
他的头像是一只橘色的小猫,整只猫慵懒地瘫在一个剥开的柚子壳里,四脚朝天,看起来很软。
往下滑,个性签名那一栏空空如也,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干净得就像他这个人平时在班里的作风。
陈唯盯着那只在柚子壳里睡觉的小猫看了好一会儿,她觉得挺可爱的,直到老刘在群里发了新通知,她才猛地回过神来。
“@所有人走读虽然比住宿要舒服点,但高三了,绝对不能迟到早退!上下学路上都注意安全。明天开学,所有人来我办公室拿一份《走读生安全协议》,带回去给家长签字,第二天必须交上来。”
群里立刻被一连串的“收到”刷屏。
陈唯也赶紧跟着大部队,在输入框里敲下“收到”两个字,按了发送。
就在她的消息刚刚在屏幕上刷出来的同一秒,底端又跳出了一条新消息,发件人正是刚刚改好群昵称的周淮序。
两条“收到”紧紧挨在一起,就像排队一样。
陈唯盯着屏幕,呼吸稍微停滞了一瞬。她知道这只是因为大家都在看群,碰巧同时按了发送键而已。
但在看到两人名字并排出现的那一刹那,她心里还是像被羽毛轻轻扫过一样,泛起了一阵微弱的、不受控制的雀跃。
但这种雀跃只持续了不到两秒。
她在心里长舒了一口气,甚至觉得有些荒唐。陈唯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翻了个白眼:真是疯了,不过就是两个名字碰巧挨在了一起,这有什么好高兴的?
她抿了抿唇,强行把心底那点隐秘的小欢喜压下去,赶紧把手机锁屏扣在了桌面上。
……
而屏幕的另一端,周淮序发完“收到”后,正准备退出群聊。
就在他手指往上一滑,准备关闭群消息的瞬间,视线无意间扫到了紧挨在自己名字上面的那个昵称:陈唯。
周淮序滑屏幕的手指倏地停住了。
他微微怔了一下,他以为陈唯这学期会继续住宿,没想到办了走读。
一种无法言说的好奇感驱使着他。周淮序点开了那个头像,进入了陈唯的微信主页。
她的头像是一个特别可爱的Q版亮黄色星星,昵称是“唯C不加冰”,还挺有意思的。
周淮序的视线往下扫,落在了她的个性签名上。
——“这个人很懒,什么也没留下。”
看到这句话,周淮序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低笑。这签名放在别人身上可能是敷衍,放在陈唯身上,竟然有一种极其契合的反差萌。
他完全可以想象出她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半天也不说一句话的样子。
开学第一天,那种属于高三的压迫感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兜头罩了下来。
陈唯顺着人流走进四班,发现连平时最闹腾的同学,今天都趴在桌子上,像霜打的茄子一样没了精气神。
各科老师连寒暄都省了,进门就是一沓沓散发着油墨味的复习卷子。以往课间还能听见几句闲聊,但现在大家都是埋头死磕理综。
晚上十点,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准时响起。
走读生们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收拾好书包陆陆续续往楼下走。
陈唯背着被复习资料塞得沉甸甸的书包,跟着人群走出校门,习惯性地向左拐,踏上了回家的路。
初秋的夜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散了教室里闷了一整天的汗味和油墨味。路灯昏黄,把她的影子拉得有些形单影只。
刚走了不到两百米,陈唯无意间抬起头,目光微微一顿。
前面十几米远的地方,有一个穿着校服的背影。男生背着黑色的双肩包,个高腿长,步调不急不缓。
那背影她特别熟悉。
是周淮序。
陈唯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她心里有些意外,她一直以为周淮序家离得远,出了校门两人应该就是背道而驰的。
但没想到,他竟然也走这条路。
中间隔着二十几米的距离,刚好够她正大光明地注视着他的背影,不用害怕被他发现。
前面的路边有个卖烤肠和关东煮的小推车,热气腾腾的,看着特别诱人。
陈唯之前还是住宿生的时候每次放假了总会去光顾一下,但今天,她的视线全在前面的背影上,连看都没看一眼小推车。
她看到周淮序路过那个小摊时,脚步稍稍顿了一下。但他并没有停下来买,只是继续往前走。
陈唯看着路灯把他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听着前面偶尔传来的轻微脚步声,她心底不可抑制地泛起了一点微小的窃喜。
如果每天都顺路的话,就算只是这样一前一后地走,高三这一年,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然而,这点窃喜只维持了几百米。
走到大十字路口时,周淮序停下脚步等完红灯。绿灯亮起时,他迈开长腿,径直向右转了弯,走向了另一条路。
陈唯停在路口,脚步顿住了。
周淮序走的那条路刚好和她回家的路是反方向。
原来根本不顺路。刚才那短短的十几分钟,只是两段完全不同的人生轨迹,在这一刻极其偶然地发生了一点重合。
现在,红绿灯变了,轨道分开了。
陈唯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刚冒出个小尖的芽,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瘪了下去。她正准备继续直走,视线却不受控制地往右瞥了一眼。
就在街角的那家便利店门口,周淮序被几个女生叫住了。
那几个女生穿着三中的校服。其中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手里拿着手机,有些害羞地递到周淮序面前,似乎在说着什么。
风有些大,陈唯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但那个女生的动作和神态,太明显了。
哪怕隔着这么远,陈唯也能看清那种属于女孩子的、略带羞涩的试探。
手机屏幕上是个微信二维码,显而易见,那个女生在找周淮序要联系方式。
陈唯站在原地,看着路灯下那一幕。周淮序没有立刻走开,也没有显得不耐烦,似乎在听那个女生说话。
她忽然觉得,自己站在这里有些多余。
她收回视线,死死地攥紧了书包带子,转身快步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仿佛身后有什么在追赶她。
回到家,陈唯洗漱完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翻了个身,脑子里不受控制地一遍遍回放着便利店门口的那一幕。
他给那个女生微信了吗?他平时看着挺安静冷淡的,应该不会随便加陌生人吧?可万一他其实是个很好说话的人呢?
她越想越乱,心烦意乱地抓起手机,无意间划到了那个走读生群聊。
群里静悄悄的。她点开群成员,点进了周淮序的头像。页面跳转,底下有一个“添加到通讯录”的按钮。
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只要按下去,输入一句“我是陈唯”,说不定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加上他的微信。毕竟他们现在在同一个班,又是是前后桌,这个理由再正当不过了。
可是,她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她害怕。怕这份突如其来的打扰显得太刻意,怕自己在他眼里变成那种借故搭讪的女生。
连刚才那个陌生的女生都能坦坦荡荡地举着手机去问他要微信,而她,明明占尽了所有的地理优势和社交便利,却连点开那个“添加”按钮的勇气都没有。
换做是别人可能不在意结果,而她在意。
她怕被拒绝,更怕连现在这种不远不近的距离都维持不住。
陈唯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直到屏幕自动暗了下去。
她把手机盖在床铺上,用被子蒙住头,在黑暗中轻轻叹了口气。
她和他之间的距离,哪里只是前后桌的距离,但也像隔着十万八千里。
她连跨出第一步的勇气都没有,只能在心里偷偷藏着那点见不得光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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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隔日更新 晚上19:30不见不散~(设置定时啦)存稿不太够的时候可能会两三天更新一次 谢谢大家的喜欢我爱你们^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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