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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暗流 是喜欢 也 ...
那包纸巾,陈唯最后一直放在抽屉最深处,没用过,也没扔掉。
从那天起,她发现自己总是有意无意地去捕捉周淮序的位置。
他甚至不需要做什么特别的事,只要像往常一样坐在座位上转笔,或者在后门和同学闲聊,陈唯的余光就能精准地锁定他。
直到后来发生一件事,彻底让她对周淮序动了心思。
那天轮到陈唯和班里的另一个女生值日倒垃圾。可偏偏不巧,那个女生被老师叫去办公室帮忙登分,迟迟没有回来。
那教室后面的垃圾桶已经塞得满满当当,死沉死沉的,散发着一股怪味。
陈唯不想耽误时间,只能咬咬牙,自己一个人双手拎着那个巨大的塑料垃圾桶,艰难地往楼梯走。
走到楼梯的拐角处时,不知道是谁从后面挤了一下。陈唯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踉跄,垃圾桶里几个空塑料瓶和废纸团也滚了出来。
“啊!”她惊呼了一声,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预想中磕在水泥台阶上的剧痛没有传来,她的胳膊被一股极大的力气一把拽住了。紧接着,一只脚稳稳地抵住了即将倒下的垃圾桶。
“小心。”
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又熟悉。
陈唯惊魂未定地睁开眼,慌乱地抬起头。
拽住她的人是周淮序。他大概也是刚好下楼,因为拉她的动作太急,身子往前探了一下,见她站稳了,便立刻极其克制地松开了手。
“谢……谢谢。”她结结巴巴地说,感觉自己的脸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
周淮序没说什么,他低头看了看散落的那些垃圾,也没有嫌弃,只是极其自然地弯下腰,把空瓶子和废纸塞回桶里。
“太重了,我跟你一起拎下去吧,你提那边,我提这边。”他站起来,拍了拍手。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陈唯慌忙摆手。
“走吧,你一个人也不好下楼梯。”周淮序没理她的客套,手上微微用力,把垃圾桶提了起来。
陈唯只能手足无措地握住另一边的把手。两人一左一右,抬着那个死沉的垃圾桶继续往下走。
刚才一个人提的时候,她只觉得这桶特别重,勒得她手心疼。现在周淮序在另一边分担了大半的重量,她瞬间觉得连呼吸都顺畅了。
下课时间的楼梯间乱糟糟的,有人在打闹,有人在往下冲。周淮序走在靠外侧,每次有人从上面跑下来,他都会微微侧一下身子,用肩膀挡住那些人,免得他们撞到陈唯或者踢翻垃圾桶。
“重不重?”周淮序忽然侧头问了一句。
“啊?不重了。”陈唯赶紧收回视线,结结巴巴地说。
“怎么就你一个人倒垃圾?”周淮序一边下台阶,一边随口问了一句。
“另一个被叫去办公室了,估计赶不回来。”陈唯老实回答。
“难怪。”周淮序点了点头,脚步没停。
两人走到楼梯拐角的平台处,周淮序稍微停了一下,侧过头看着她,语气极其自然地说:“下次要是还只有你一个人,你就随便在班里叫个男生帮忙,或者直接叫我一声也行,反正我也得出教室,顺手的事。”
陈唯的脚步猛地顿了一下。
“叫我一声也行”这几个字,在她脑海里瞬间炸开了。
她其实跟周淮序并不熟,平时连话都没说过几句。可他刚才那句话说得太自然了,自然到就像他们已经是认识了很久的朋友。
“嗯……谢谢。”陈唯低着头,小声应了一句,感觉耳朵尖开始发烫。
她低着头,视线不可避免地落在了周淮序提把手的那只手上。
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因为承受了大部分重量,他的指节微微泛白,手背上甚至有青筋凸起。
陈唯再低头看看自己那只被勒出红印的手,心里突然涌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有点像是一颗泡腾片扔进了温水里,咕噜咕噜地冒着细密的气泡。
她不是没和男生一起干过活。但大多数男生,要么嫌脏躲得远远的,要么敷衍了事。
可周淮序没有。他只是很自然地接过手帮她一起倒,仿佛这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两人倒完垃圾后原路返回。整件事不过短短几分钟,可在陈唯脑子里,却被放慢了无数倍。
回到座位上,陈唯拿起笔想要继续做刚才没写完的英语卷子,却发现自己对着选项发了半天呆。
在刚才那个拥挤、充满垃圾桶异味的楼梯间里,周淮序替她挡住了人群,稳稳地托住了那半边担子,还用那双极其好看的桃花眼看着她,问她“重不重”。甚至,他还给她留了一句“叫我一声也行”。
她突然发现,自己对周淮序的注意,好像已经慢慢脱离了“他人很好”的范畴了。
她开始在意他刚才拉她手腕时,掌心的温度;开始在意他走在楼梯外侧时,肩膀擦过她头顶的微风;甚至开始在意,那句“叫我一声也行”,到底是不是只是他随口一说的客套话。
那种感觉隐秘又清晰。就像是她原本波澜不惊的、枯燥的高中生活里,突然被投下了一颗石子,虽然水花不大,但涟漪却一圈一圈地,怎么也停不下来。
在此之前,她对他好像只有好奇和感激。但从这一刻起,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心底那点隐秘的小心思,已经彻底扎了根。
她好像真的喜欢上了周淮序。
但青春期的喜欢,往往卑微且酸涩,往往伴随着无疾而终的失落。
她没有做过任何出格的事,只是把这份喜欢藏得更深了。
后来高一结束,迎来了文理分科。陈唯在表上勾了“理科”。交表那天,她偷偷瞥了一眼周淮序的桌子——第一志愿,理科。
那一刻,陈唯心里偷偷泛起了一阵窃喜。如果都选了理科,那至少高二分班的时候,他们很有可能还会分在同一个班。
然而,现实并不总是按照剧本走的。
高二开学第一天,分班名单贴在了教学楼一楼的大红榜上。陈唯在密密麻麻的名字里挤了半天,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名字——高二(4)班。
一直看到最后,都没有“周淮序”三个字。她不死心,又在五班的名单里找,最终看到了他的名字。
那一刻,陈唯站在熙熙攘攘的走廊里,觉得心里突然空了一块,闷得发慌。他们明明都选了理科,却刚好卡在分班的分水岭上。
更让她难受的是,分班之后,他们之间那点仅有的、因为倒垃圾和递纸巾建立起来的“熟悉感”,仿佛在一夜之间清零了。
她发现周淮序很忙。五班的节奏比四班快,他有了新的同桌,有了新的圈子。
每次在走廊上偶然碰到,哪怕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只有不到一米,只要陈唯不主动开口,周淮序的目光也不会在她身上多做停留。
他不会刻意避开她,只是极其自然地、像对待任何一个不熟的别班同学一样,目不斜视地走过去。
没有点头,没有微笑,连一句客套的“嗨”都没有。
有几次陈唯鼓起勇气想要打个招呼,可刚抬起头就对上了他快步走过时冷淡的侧脸。那句“周淮序”就死死卡在了喉咙里,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那段时间,陈唯难过了很久。她甚至开始自我怀疑,高一那年的纸巾和倒垃圾时的“叫我一声也行”,是不是只是她一个人做的一场冗长的梦?
是不是在周淮序眼里,她一直都只是个连名字都不太想得起来的普通同学?
她终于切身体会到了什么叫“熟悉的陌生人”。
可是,喜欢这种东西,不是理智能控制的。
但渐渐地,她发现,只要有心,其实一天也能碰到好几次。
比如早上第二节课下课,周淮序经常会和他们班的季轩一起去厕所,必定会路过四班的后门。陈唯只要坐在靠窗的位置,就能准时看到他单手插兜走过去的背影。
再后来,陈唯发现了一个更光明正大的“偶遇”方式。
五班的男生特别喜欢打篮球。每周五下午放学他们都会打篮球。陈唯本来对篮球一窍不通,但为了能多看他几眼,她开始拉着李贝贝去操场。
“陈唯,你不是最讨厌出汗吗?怎么最近老是拉我去操场?”李贝贝一边啃着冰棍,一边抱怨。
“这不是看他们打球挺解压的嘛。”陈唯随口敷衍,视线却穿过半个球场,精准地落在一个穿着白色球衣的身影上。
有时候,周淮序在场上打累了,走到场边喝水,偶尔也会透过铁丝网看到站在人群边缘的陈唯。
虽然隔着十几米的距离,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瞬,但只要那一天他看了她一眼,陈唯就会红着脸移开视线,极其局促地捏着书包带。
但哪怕只是这样单方面的遥遥相望,只要那天他在球场上投进了一个三分球或者是无意间朝她这边看一眼,她在晚上做理综卷子时都会觉得那几道原本看不懂的物理题好像也没那么面目可憎了。
回忆到这里,像是被人猛地按下了暂停键。
陈唯睁开眼,盯着黑暗中的蚊帐顶,刚才在梦里那种令人窒息的酸涩感,终于在此刻找到了源头,铺天盖地地涌了回来。
那些关于高一、关于高二分科、关于操场和篮球的记忆,全是她在这漫长又闷热的夏夜里,自己一点一点在脑海里拼凑出来的旧电影。
陈唯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薄薄的夏被里。暗恋一个人,原来是一件这么无力又酸涩的事情。
她把这些微末的回忆当成宝贝,但在他眼里,自己大概早就成了一个连名字都不太想得起来的普通同学。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却全是那个在走廊上擦肩而过的冷淡侧脸。
再过几天,准高三的暑假强制补课就要开始了。
期末考试成绩出来后要对部分同学进行调班,如果……如果能再和他分到一个班就好了。
哪怕只能像之前那样隔着几排桌子,但只要上课的时候偶尔能听到他的声音,只要能在同一个屋檐下呼吸同一片空气……就好了。
可是,陈唯心里又清醒地知道,这些不过是她一个人的痴心妄想。
她想起自己上次那道扣了十二分的物理大题、怎么写都写不对的化学、频繁出错算错的数学几何……
她不是不知道自己的英语好,上次模考她比周淮序高了二十多分,可英语好有什么用?高考看的是总分,她理综拉胯,总分还是比周淮序低了好多。
她和他之间,隔着的不只是一道走廊,而是是一整条分数线。
那种无力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压得她胸口发闷。等高考结束,他大概很快就会把她这个普通同学忘得一干二净吧。
这个残酷的认知,让陈唯原本因为水房那点触碰而温热的心,瞬间凉透了。
但难过归难过,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她不想认命。她想追随他的脚步,想成为更优秀的人。
陈唯深吸了一口气,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悸动全部压下去。
既然理综差,那就死磕理综。
带着这个隐秘又坚定的决心,陈唯在闷热的夏夜里慢慢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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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隔日更新 晚上19:30不见不散~(设置定时啦)存稿不太够的时候可能会两三天更新一次 谢谢大家的喜欢我爱你们^_^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