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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偷猫大盗与不愉快的晚餐 连着几天, ...

  •   连着几天,裴庭也傍晚过来看爷爷,目光总会不自觉地先扫向隔壁院子。
      往常这个点,那把藤编摇椅总是摆在院子中央,上面窝着一个闭眼晒太阳的姑娘。可这几天,只见摇椅孤零零地待在那里,微微晃动,却唯独不见那个摇椅的主人。
      今天他刚走到两家院子中间,就看到团团从隔壁溜达出来,蹲在石板路上扑落叶。
      裴庭也停下脚步,四下看了一眼,没见到人。他走过去,弯腰顺手把地上的猫捞进怀里,转身走进了爷爷的院子。
      “哟,把满满的心肝宝贝给拐来了?”爷爷正坐在葡萄架下听戏,看到这一幕,乐了。
      裴庭也把猫放在腿上,顺着它的毛,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隔壁没见人,她又住院了?”
      “你这小子,怎么说话呢!”爷爷瞪了他一眼,随后摆摆手,语气轻快了起来,“满满好着呢!听瑞燃说,是她爸妈从国外弄回来一种什么新药,还真管用。这两天恢复得特别好,都能自己下楼了。这不,闲不住,非要跑回学校去上课。”
      裴庭也顺着猫毛的手微微一顿。
      “上学?”
      “对啊,说是大四了,得把毕业弄完。”
      裴庭也坐在那里,没说话。他这几天被公司里那些老狐狸气得夜不能寐,但有些时候想到隔壁那活的通透、每天笑盈盈的姑娘,就觉得那些勾心斗角实在无趣。
      现在听说她好转了,他好像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没过多久,院子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团团?”
      清脆的声音在巷口响起,随后,满辛夷背着个帆布包,推开了爷爷家的院门。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风衣,虽然还是瘦得下巴尖尖的,但脸上有了血色,整个人透着一股鲜活的气息。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葡萄架下、腿上还趴着她的猫的裴庭也。
      “哟,哪来的偷猫大盗?”满辛夷走过去,双手撑在石桌上,挑眉看着他,“居然敢拐走我们家的团团?”
      裴庭也看着她,眼底的阴霾散去了大半:“看起来恢复得不错。”
      “那是。”满辛夷从他腿上把猫抱进自己怀里,顺势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四下看了一眼,“咦,爷爷呢?”
      “爷爷刚才听了会儿戏,估计是累了,回屋里歇着了。”裴庭也答道。
      正说着,两家连着的石板路上传来一阵脚步声。苏瑞燃一边转着手里的车钥匙,一边从车库的方向走过来,进了爷爷家的院门。
      一抬眼看到裴庭也,满思景立刻站直了,礼貌地打招呼:“裴大哥好。”
      “停好了?”满辛夷问。
      “当然,我这技术,姐你姐放心吧。”苏瑞燃转着手里钥匙走过来。
      满辛夷看了看表,转头对裴庭也说:“正好今天你也在,那我就直接邀请了。本来还想先问一下爷爷,你们什么时候有空,要请你们吃顿饭,感谢上次送我去医院。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毕竟我们大忙人好像真的挺忙的。”
      裴庭也看着她,点了点头:“好。”
      满辛夷掏出手机:“那我给我爸妈打个电话,让他们早点回来。”
      “姐,不用打电话了。”满思景在旁边拦下她,“我上楼换个衣服,直接去找他们,当面跟他们说就行。正好顺道陪他们把菜买了。你就在家歇着吧,等我们回来做大餐。”
      “行,那你去吧,路上慢点。”满辛夷把手机收了回去。
      满思景点点头,又冲裴庭也挥了挥手:“裴大哥,那我先去了,晚上见。”
      说完,他便转身出了爷爷家的院子,往隔壁自己家走去。
      院子里再次安静下来。
      裴庭也站起身,顺手把椅子归位:“我也回去看看爷爷醒了没,一会儿带他过去。”
      “好,晚上见。”满辛夷仰起头冲他笑。
      傍晚时分,满辛夷家难得热闹起来。满父满母在厨房里忙碌着,满思景在旁边打下手。
      不多时,裴庭也搀扶着裴爷爷进门,手里还提着一瓶陈年好酒。
      入座之后,满父率先端起茶杯,态度诚恳客气。
      “裴老先生、庭也,今天务必好好谢谢你们。”
      “上次满满突发不适,多亏你们及时帮忙、连夜照看。我们夫妻俩常年在外,孩子留在国内,多亏邻里照拂,这份情我们一直记着。”
      裴爷爷笑着摆了摆手,语气慈祥温和:“邻里之间,本该互帮互助。满满这孩子乖巧懂事,我们看着也疼惜,不用这么见外。”
      饭桌上气氛融洽温馨,满父频频举杯,闲谈着旧时生意往来,目光落在裴庭也身上,带着几分欣赏:“庭也年轻有为,小小年纪撑得起裴氏大局,实在难得。”
      裴庭也端着酒杯,姿态恭敬却不卑不亢:“不过是接了个烂摊子罢了,让伯父见笑了。”
      满辛夷坐在旁边,一边吃着满思景夹给她的菜,一边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踢裴庭也的椅子腿。
      她压低声音提醒:“你少喝点。”
      裴庭也微微一顿,果然放下了酒杯。
      就在这时,满母放下筷子,看向满辛夷,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安排:“满满,你这次的药是国外的研究所新研发的,虽然暂时稳住了,但后续的疗程还是得去国外,根据你的情况才能制定治疗方案。我和你爸商量了,等你把大四的毕业材料交齐了,就跟我们回西班牙去治疗。”
      饭桌上的空气瞬间凝固。
      “我不想去。”满辛夷低着头,声音有些发闷,“我在这挺好的。”
      “胡闹!”满父沉下脸,“你这个病国外的研究比国内更多,这由不得你任性。”
      满思景立刻急声开口:“爸妈,我可以照顾我姐!你们别逼她!”
      “你闭嘴!”
      裴庭也坐在一旁,默然不语。
      他如今满身风雨,泥潭深陷,连自己兄长的冤屈都无力昭雪,于她而言终究只是个外人,没有半分资格插手她家的家事、阻拦她的前路。
      满辛夷鼻尖微涩,忽然放下碗筷,勉强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我吃饱了,有点累,先回房了。你们慢用。”
      她起身离席,转身快步走回房间。
      满思景见状,立刻起身跟上,放心不下地追去房门口照看姐姐。
      席间气氛瞬间尴尬冷清下来。
      满母面露歉意,连忙对着裴爷爷和裴庭也致歉:“实在不好意思,让你们见笑了。满满这孩子心思重、性子倔,我们也是担心她身体,着急了点,说话重了些。”
      裴爷爷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温和地打圆场:“我懂你们做父母的苦心,都是为了孩子好。”
      “满满是个好孩子,通透聪明、心性柔软,只是身子弱,心思比旁人更敏感细腻。你们慢慢和她说,好好沟通,她心里都明白的。”
      长辈话说得通透体面,瞬间缓解了满家父母的窘迫。
      这顿各怀心事的饭局,没过多久便草草散了。
      夜里,秋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裴庭也回到爷爷家,在院子里静静站了许久,才拿出手机,点开满辛夷的微信对话框。
      【吃桂花糕吗?】
      过了大概一分钟,那边回了消息。
      【吃。】
      紧接着又跳出来一条。
      【你拿过来,我在院子后面。】
      裴庭也看着屏幕,眉头微蹙。院子后面是两家联排别墅的背巷,偏僻少人。大半夜的,她独自去那里做什么?
      他提着一个纸袋,穿过两家中间的小路,绕到了房子后面。
      路灯昏黄摇曳,夜色沉沉。他刚拐过墙角,便看见了满辛夷。
      她坐在轮椅上,指尖夹着一根细长的烟,猩红的烟头在暗夜里明明灭灭。她垂着头,周身裹着一层淡淡的落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听到脚步声靠近,满辛夷抬眼看来,显然没料到他来得这样快。她心头微慌,手指一抖,慌忙想将烟捻灭丢弃,却已经来不及。
      裴庭也大步上前,直接伸手从她指间夺下那半支烟,狠狠摁灭在一旁的垃圾桶边缘。
      “你疯了?”他的声音冷得结冰,裹挟着压不住的怒意与慌张,“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身体状况?”
      晚风微凉,吹乱了她的发丝。
      满辛夷垂着眸,声音轻得像叹息,藏着化不开的无力:“反正都这样了……”
      转瞬,她又抬起眼,刻意藏起所有低落,笑着岔开话题:“你哪来的桂花糕?”
      裴庭也看着她强撑平静的模样,心口堵得发闷,又气又疼,偏偏无可奈何。
      “今天顺路买的。”他把纸袋递到她面前。
      满辛夷接过,拆开袋口,忽然抬眼,直直望进他眼底:“专门给我的吗?”
      裴庭也被她看得略微不自在,偏开视线,轻咳一声,语气生硬别扭:“顺带的。看你太瘦了。”
      满辛夷望着他口是心非的模样,低低笑了一声。
      她捏起一块桂花糕放进嘴里,清甜软糯的滋味漫开,稍稍冲淡了心底与唇间残留的那点苦涩。
      “谢谢。”她轻声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偷猫大盗与不愉快的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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