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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藏在夜市的担忧 学长出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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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午后,秋阳和煦,微风轻软。
满思景今天刚从学校回来,事情堆得格外赶。
他近期在办转学流程,教育局这边临时通知,需要当天补交几份备案资料,截止时间紧迫,必须立刻过去处理。时间完全撞了姐姐的放学点,他分身乏术,根本来不及去接满辛夷。
他急匆匆从家里出来,正要打车去往教育局,半路却撞见了前来老宅探望爷爷的裴庭也。
机会难得,满思景立刻快步上前,语气带着几分着急恳切:“裴大哥!”
裴庭也闻声驻足。
“裴大哥,能不能拜托你帮我一个忙?”满思景语速很快,透着无奈,“我今天必须去教育局补交转学手续,时间来不及了,赶不上接我姐放学。她身子刚好没多久,一个人我不放心,你方便的话,能不能帮我接一下她?”
裴庭也闻言,没有丝毫犹豫:“我去接她。”
进了院子,裴爷爷坐在廊下摇扇看戏,将方才一幕尽收眼底。等满思景着急离开去办手续,老爷子忍不住笑着调侃。
“最近跑得这么勤快,是真心惦记我这老头子,还是别有用心,惦记隔壁小姑娘?”
裴庭也手里正整理着给爷爷带的茶叶,闻言无奈抬眼。
“爷爷,您别总打趣。我比她年长许多,一直把她当妹妹照看。”
裴爷爷笑得眼底通透,慢悠悠摇头:“是不是只当妹妹,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语罢,只余一阵低低的笑声,漫在秋风里。
裴庭也不再辩驳,拎好东西,驱车前往满辛夷的学校。
放学铃声落尽,人潮涌出校门。
满辛夷背着书包,安静立在梧桐树下等车。方才课间有学长顺路帮她搬过画材,两人随口寒暄两句,画面落在赶来的裴庭也眼中,格外刺眼。
车子停稳,他降下车窗,沉声喊她:“满辛夷。”
少女眼睛一亮,快步走上前。
裴庭也下车,自然而然接过她身上所有重物,单手提着沉甸甸的画具,动作轻柔又纵容,替她隔绝所有负担。他目光淡淡掠过远处的身影,语气听不出起伏,却藏着一丝隐秘的醋意。
“你学长,倒是挺热心。”
满辛夷听出他话里的微酸,弯唇浅笑,没有点破。
坐进副驾,车里清冽的气息包裹住她。路途闲适,窗外街边小吃摊一路烟火飘香,勾得人嘴馋。
满辛夷扒着车窗看了许久,忍不住转头看向身侧的男人,眼底带着几分小小的期待。
“裴庭也,我好久没吃过路边摊了。”
她轻声软语,带着小心翼翼的贪恋:“我最近恢复得挺好,忌口也松了些,今晚你有空的话,可不可以和我一起出来逛夜市、吃点小吃?”
裴庭也侧眸看她,见她眼底满是鲜活的渴望,心头柔软一片,淡淡应下。
“好。晚点我来接你。”
两人约好,夜里抽空出来吃一次烟火小摊。
车子一路平稳,先将满辛夷送回了家。
满家父母刚好在客厅,见到裴庭也亲自送女儿回来,连忙起身道谢,言语间满是感激。
“总是麻烦你照看满满,太谢谢你了庭也。”
裴庭也礼数周全,浅声回应两句,目送少女进门,才转身离开。
入夜,夜色温柔。
裴庭也如约前来接她。
秋日晚风干燥微凉,夜市街头灯火璀璨,摊位林立,烟火蒸腾。食物的浓郁油烟混着夜风扑面而来,热闹又鲜活。
满辛夷难得心情轻快,牵着暮色晚风,跟着他穿梭在热闹小摊前。
她想吃什么,裴庭也便一一买下,安静跟在她身后,替她拎着所有吃食,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看着她小口品尝、眉眼弯弯的模样,心底一片踏实满足。
喧嚣人间烟火,竟是他许久未曾有过的安稳片刻。
“你倒是很爱吃这些。”裴庭也低声问她。
满辛夷吃得认真,眉眼明亮:“当然啦。人活着,本来就是吃饭最大。吃饱喝足,才有力气过日子。”
裴庭也唇角微扬,眼底浸着温柔笑意。
“我过两天要去C市出差,”他轻声告知,“那边特产有名,我回来给你带点。”
满辛夷立刻点头,笑意清甜:“好,我等你回来。”
话音刚落,一阵带着浓郁油烟的晚风骤然吹过来。
秋日本就天干气燥,她体质偏弱,呼吸道本就敏感。
满辛夷猝不及防,猛地打了一个急促的喷嚏。
下一秒,鼻尖骤然一热。
温热的血液顺着鼻腔缓缓滑落。
也许只是极其寻常的干燥上火、油烟刺激引发的流鼻血,是再普通不过的小问题。
可落在裴庭也眼里,却是猝不及防的惊雷。
他方才眼底所有温柔瞬间清零,脸色刹那煞白,浑身神经紧绷到极致,连声音都骤然吓哑,裹挟着浓重的慌乱与后怕。
他几乎是瞬间抬手抽纸捂住她的鼻尖,动作轻却极快,生怕弄疼她。
不等她反应,他迅速脱下身上的外套,严严实实裹住她单薄的身子,将她整个人拢进自己带着温度的衣料里,护得密不透风。
“别动。”
他嗓音紧绷干涩,眼底是压不住的惊惧。
不过是一场微不足道的虚惊。
却狠狠撕开平静的假象。
时时刻刻都在提醒裴庭也,也在提醒所有人——
她看似日渐好转的身体,从来都不稳固。
她是秋风里易碎的灯火,是他短暂安稳日子里,永远悬在心尖、随时会碎裂的定时炸弹。
满辛夷察觉到他过分浓烈的慌张,轻轻抬手擦净血迹,轻声安抚。
“没事的,应该就是太干了,又闻了油烟,小问题,别紧张。”
她语气轻松,尽力抚平他的心悸。
裴庭也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心口重重发沉,迟迟无法缓过那一瞬间的恐惧。
确认她彻底无碍,他才压下翻涌的心绪,带着她慢慢离开喧闹摊位,返程回家。
车子停在满家门口。
屋内灯火明亮,父母依旧坐在客厅等候,显然是特意在等她。
满辛夷推门进屋,略带倦色。
满父看着她,沉声道:“满满,过来坐,我们好好谈谈。”
依旧是出国治疗的旧事。
满辛夷身心疲惫,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温软却坚定:“爸,今天太晚了,我有点累,明天课还多,我们改天再说吧。”
她再次委婉避开了谈话。
女儿回房后,客厅只剩夫妻二人。
满父无奈叹气,眼底满是无力:“这孩子,始终不愿意松口。”
满母轻轻拍着他的肩,轻声劝慰。
“别急,慢慢来吧。你也清楚她的性子,硬逼没用。”
“以前我们强行安排,她照样执拗反抗。她现在好不容易状态好些,心情平稳,这才是最好的治疗。”
“慢慢来,让她心甘情愿,比什么都重要。”
夜色静谧,屋内轻叹无声。
所有人都以为日子在慢慢变好。
只有裴庭也心底清楚——
方才夜市那一场猝不及防的虚惊,早已在他心底,落下化不开的隐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