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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好好活着 裴庭也跑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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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辛夷在医院住了三天。
这三天里,陈阿姨思来想去到底没顶住压力,给远在西班牙的满家父母打了电话。满母在电话里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说这两天有个重要的并购案走不开,而且研究所那边新药的临床临床试验还得一两周才能出结果,等有消息就订机票回来,让陈阿姨先请个护工。
满辛夷听完转述,只是笑了笑:“我就说别打吧,打了也只会让他们更担心。”
第四天下午,陈阿姨回家弄吃的去了。病房门被敲响,满辛夷以为是护士,头也没回地说了句:“请进。”
脚步声停在床边。那人没说话,只是把一个保温桶放在了床头柜上。
满辛夷转过头,愣了一下。
裴庭也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看样子是刚从公司过来。他手里还提着一个纸袋和保温桶,看包装,那纸袋应该是城南那家老字号的点心。
“大忙人?”满辛夷眨了眨眼,“你怎么来了?”
“爷爷让我来的。”裴庭也拉过椅子坐下,语气平淡,“他这两天降温膝盖疼,我没让他出门。”
“哦——”满辛夷故意拉长声音,“原来是大忙人代爷爷跑腿啊。我还以为你是专门来看我的呢。”
裴庭也没接她的调侃,打开保温桶,里面是熬得浓稠软烂的百合粥。他倒在小碗里,递到她面前:“爷爷让保姆熬的。说你刚醒,吃不了太油腻的。”
满辛夷伸手去接,但躺了几天手没力气,指尖刚碰到碗壁就抖了一下。
裴庭也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了碗底。
他的掌心温热,虚虚地贴着她的手背。两人距离很近,近到满辛夷能看清他眼底的红血丝,还有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他这几天,好像也没休息好。
裴庭也迅速松开手,把碗放在小桌板上,退回了椅子里:“抱歉。”
“没事。”满辛夷低下头,用勺子搅了搅粥,掩饰那一瞬间有些乱的呼吸。
病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那天……谢谢你啊。”满辛夷忽然开口,“我听爷爷说了,你当时连外套都没穿。”
“举手之劳。”裴庭也看着她,“我相信换作是谁,都会这么做。”
“可当时只有你在啊。”满辛夷笑了笑。
裴庭也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你的病……医生怎么说?”
满辛夷搅粥的动作停住了。
她低着头,看着碗里的白粥,过了好一会儿,才用一种极其轻松的语气说:“就那样呗。修不好的破风箱,拉一天活一天,活一天赚一天。医生让我多静养,说不定哪天睡一觉,眼睛一闭就过去了。”
她说得云淡风轻,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裴庭也坐在那里,看着她因为太瘦而显得格外突出的锁骨,忽然觉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他想起了那半盒掉在厨房地上的桂花糕。
“满辛夷。”他忽然叫了她的名字。
“嗯?”她抬起头。
“好好活着。”裴庭也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认真,“别总把死挂在嘴边。爷爷喜欢你,陈阿姨也离不开你。你不仅是一个人。如果你离开了,那那些爱你的关心你的人怎么办?再说生活中也有很多值得体验的事,你总得好好感受一下吧。”
满辛夷愣住了。
从来没有人用这种近乎命令的语气,让她好好活着。大家都觉得她活不长,处处顺着她,把她当成一个随时会碎掉的玻璃娃娃。可裴庭也却在逼她,让她再多活一活。
“知道了。”她低下头,喝了一口粥,掩去眼底泛起的酸涩,“大忙人不仅忙,还挺啰嗦的。”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他眼底掩不住的疲惫,轻声补了一句:“话说回来,裴庭也,你劝我好好活着,好好感受?但我看来,你给生活的体验评分也不是很高吧。”
裴庭也指尖微顿,没有接话,垂眸避开了她的视线。
裴庭也看着她,嘴角极浅地扯了一下。
就在这时候,病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姐!”
一个带着喘息、风风火火的男声闯了进来。
满辛夷抬头,眼睛一下睁大了:“思景?你怎么来了?”
满思景背着个包,满头大汗地冲到病床前,一脸焦急:“姐,你怎么了?你没事儿吧?爸妈这两天实在走不开,我先飞回来的,他们过几天就到。”
他一边说,一边上下打量满辛夷,看到她戴着氧气管、脸色苍白的样子,眼眶一下就红了。
“我没事,老毛病了,看把你急的。”满辛夷笑着安慰他。
满思景这才注意到旁边还坐着个人。他愣了一下,看了看裴庭也,又看了看满辛夷,挠了挠头:“哟,姐,你有客人啊?”
“没大没小的。”满辛夷瞪了他一眼,介绍道,“这是隔壁裴爷爷的孙子,裴庭也。就是他那天救了我。这是我弟弟,满思景。”
满思景立刻站直了身体,冲着裴庭也鞠了个躬:“裴大哥,谢谢你救了我姐!”
裴庭也站起身,朝他微微点了点头。
他看了一眼满辛夷,见她弟弟来了,眼底的紧绷感似乎松了一些。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得体地开口:“既然你弟弟来了,那你们先聊。我公司那边正好还有事,就先走了。”
外套摆动间,裤兜里金属打火机,轻轻撞出一声细微的咔哒声响。
“啊,好。”满辛夷看着他,“今天谢谢你的粥,替我谢谢爷爷。”
“嗯。”裴庭也转身往门口走。
“裴大哥慢走!”满思景在后面喊了一声。
等病房门重新关上,满思景才拉过椅子一屁股坐下,凑到满辛夷面前,狐疑地眯起眼睛:“姐,这大帅哥谁啊?我看他刚才看你的眼神,可不像是普通邻居啊。”
满辛夷舀了一勺粥塞进他嘴里:“吃你的饭,少八卦。”
可方才裴庭也避开问题的模样,还有那一声转瞬即逝的金属碰撞轻响,已经悄悄落在她心上。这个人藏起来的过往,像蒙着一层薄雾,让她忍不住生出几分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