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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真相 门被猛地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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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猛地推开。
满辛夷站在门口,眼睛还有些泛红,但脸上已经挂上了那副惯用的、没心没肺的面具。
“你怎么进来了?”她看着他,语气故作轻松,“门都不敲,大忙人现在连基本的礼貌都没了?”
裴庭也站在院子里,目光越过她,直直地落在石桌上那碗几乎没动过的燕窝上。他大步走过去,端起那个小瓷碗,转身逼视着她。
“陈仪可说,你要出国了。”他的声音很沉,压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过两天就走?”
满辛夷脸上的笑意僵住了。
“出不出国,好像不关裴先生的事吧?”她低下头,避开他灼热的视线,转动轮椅往屋里走。
“满辛夷!”裴庭也一把扣住她的轮椅推手,强行拦住了她的去路。他绕到她面前,半蹲下来,视线与她平齐,“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想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走掉,连声招呼都不打?”
满辛夷的心脏突然毫无预兆地抽痛了一下。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她喜欢他,可她刚刚发现自己连味道都尝不出来了。她的身体已经烂透了,而他却还有一个健康、般配、能帮他的人。
“我说了又能怎么样?”满辛夷忽然抬起头,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自暴自弃的尖锐,“你能帮我治吗?你能替我找心脏源吗?温学长家里是中医世家,他们家在国外也联系了很好的医疗团队,我爸妈很满意他,我也觉得挺好的。”
她看着裴庭也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所以你只是我的邻居,管得太宽了。”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准确无误地捅进了裴庭也的心口。
他半蹲在那里,原本抓着她轮椅扶手的手指瞬间收紧,指节泛白。他死死盯着她,眼底有不可置信,也有受伤。
他想起自己为了克制感情,这两天刻意疏远她;想起自己在餐厅看到她坐在温学长身边时,那种快要发疯的嫉妒。他以为她能好好的,他以为学长能照顾她。
“好。”裴庭也慢慢站起身,眼眶泛红,声音哑得像吞了砂砾,“你说的对,我只是个邻居,是我越界了。”
他没再看她一眼,转身大步走出了院子。
满辛夷坐在轮椅上,看着他决绝的背影,眼泪终于决堤而下。她死死咬着自己的手背,没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
两天后。
满辛夷被陈阿姨强拉着去了医院复查。连陈阿姨都发现她这几天吃饭味同嚼蜡,整个人消瘦得极快。
医院走廊里。
满母拿着检查报告,在医生办公室门口差点站不住。
“医生……”满母的声音都在抖。
“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医生的声音很低,却极其残酷,“特效药完全抗药了,她的心脏机能已经衰竭到了极限。味觉丧失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她的听觉、视力,甚至各项器官,都会慢慢罢工。如果不立刻进行移植手术,她很可能……撑不过今年。”
走廊拐角处,裴庭也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他的手里还提着特意去买的桂花糕,眼底全是红血丝。
刚才满母和医生的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颗钉子,把他钉死在了这堵墙上。
他终于知道她那天为什么要说“只是邻居”。
他终于知道她为什么要把自己推给温学长。
她不是在变心,她是在等死。她怕拖累他,所以连最后的求救都没说出口。
裴庭也仰起头,靠在墙上,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病房里。
满辛夷穿着病号服,半靠在床头。她的脸色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正看着窗外的枯树发呆。
门被轻轻推开。
她以为是护士,转过头,却愣住了。
裴庭也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束开得正盛的向日葵。
“你怎么……”满辛夷瞪大了眼睛,声音有些发涩。
裴庭也走过来,把向日葵插进床头的花瓶里,然后拉开椅子,在她床边坐下。
他看着她,没有提刚才在医生办公室外听到的绝症宣判,也没有提那天在院子里的争吵。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放在被子上的那只手。
满辛夷下意识地想抽回手:“裴庭也,你干什么……”
“别躲。”他握得很紧,声音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和绝望。
满辛夷的心猛地一颤,看着他。
“满满。”裴庭也低着头,看着她的手指,轻轻地说,“我带你去找心脏源。国内找不到,我们就去国外。我把公司卖了,把那些烂摊子全扔了,我们去找。”
满辛夷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她咬着嘴唇,拼命摇头:“你疯了?我不需要你……”
“可是我需要。”裴庭也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里带着几近崩溃的压抑,“如果你真的尝不出味道了,我以后就陪你吃最辣的菜;如果以后看不见了,我就做你的眼睛;如果听不见了,我就每天在你耳边说……”
他哽咽了一下,没有把那个残忍的字眼说出来。
“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我没把你当邻居,也没把你当妹妹。”裴庭也把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我喜欢你,满辛夷。在你以为自己快要死掉的时候,我比谁都希望你活下去。”
病房里安静极了。
满辛夷再也忍不住,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下来。她倾过身子,哪怕胸腔里的心脏还在隐隐作痛,她也义无反顾地扑进了裴庭也的怀里。
她抓住了他的衣襟,哭得浑身发抖:“裴庭也,我害怕……我真的好害怕……”
裴庭也紧紧抱着她,把下巴抵在她的头顶,眼泪终于无声地滑落。
“不怕。”他闭上眼,像是在对她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我在。我会想办法的,我一定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