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藏书楼·守楼》》泡泡小小酥

8、纸坊的底单 顾清漪

　　顾清漪没有亲自去纸坊。她让晚春的哥哥跑了一趟徽州，对外只说“顾家要补一批纸，来问问价”。

　　纸坊老板翻出了三年前的底单。底单上写得明明白白：两百刀送到姑苏顾家，签收人——顾景尧。同年的另一张：一百五十刀送到姑苏顾家，签收人——顾景尧。

　　纸全部送到了。是入库存根上少了。

　　拿到抄件那天晚上，顾清漪坐在缮书室里，桌上摊着账册、底单、入库存根。三样东西对在一起，缺口清清楚楚。

　　她正要把东西收好，窗户被人从外面轻轻敲了两下。

　　她吓了一跳，走到窗边一看——陆时庸站在窗外，朝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巷口那两个人又来了。这回带了个生面孔，往楼后墙那边去了。”他压低声音，“后墙那边是库房的方向。”

　　顾清漪立刻起身，跟他出了缮书室。两人绕到后院，贴着墙根走。果然，后墙外的巷子里，三个人正站在墙根底下，一个人踩着另一个人的肩膀往墙头上够，像是要翻进来。

　　“去叫护院。”顾清漪低声说。

　　陆时庸没有动。他四下看了一眼，从墙根底下抄起一根晾衣用的竹竿，快步走到墙边，用竹竿头往墙头上捅了一下。

　　墙头上那个人刚冒出半个脑袋，被竹竿一捅，惊叫一声摔了下去。墙外传来几声骂，然后是急促的脚步声，跑远了。

　　护院赶到的时候，巷子里已经没人了。墙根底下捡到一把短撬棍，还有一截被踩断的绳子。

　　顾清漪把撬棍捡起来。

　　“他们想撬库房后窗。”

　　第二天一早，她把纸坊底单、入库存根、撬棍一起摆到了祖父面前。

　　顾老先生看着这些东西，半天没说话。

　　“纸的事，景尧报多入少。夜里的贼，是冲着库房来的。这两件事是不是一码事，我不敢说。但楼里不能再这么敞着门了。”

　　顾老先生拿起那根撬棍看了看，放下。

　　“库房加两道锁，夜里安排护院轮值。纸的事，先不要声张，你继续查。查到实据再说。”

　　“还有一件事。”顾清漪把陆时庸看到的情况也说了，“楼外有人盯梢，三房来借书那天前后开始的。盯梢的人什么来路，现在还不清楚。”

　　顾老先生靠回椅背上，闭了闭眼。

　　“你去查账，查到什么先不要动。等我把三房那边稳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