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藏书楼·守楼》》泡泡小小酥

9、密柜之邀 纸坊的

　　纸坊的事还没查完，顾景尧先动了。

　　那天上午，他主动找上顾清漪，神色比之前几次都坦然。

　　“清漪，纸坊那边的事，我知道你在查。你查归你查，我不拦你。但有件事我想先说明白。”

　　“你说。”

　　“三年前那批纸，我确实报多入少了。那八十刀和五十刀的差价，我没有自己拿。楼里那年外墙塌了一截，修缮银子不够，叔父急得睡不着。我把纸转给城外印铺，换了一笔银子，全填了外墙修缮。账上没记，因为记了就是私卖公物。我选了不记。”

　　顾清漪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不信可以查。那年外墙修缮用了多少砖、灰、工，账上有。但银子从哪来的，账上没写。它是从纸上挤出来的。”

　　“你拿纸钱修了墙，所以偷拓片也是替楼里着想？”

　　顾景尧沉默了一会儿。

　　“拓片的事，我不认。但纸的事，你可以查。”他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好的纸，放在桌上，“这是叔父批过的密柜清点单。正帖清点是早先就安排好的事，叔父没有因为夹层的事收回去。今天开始清点密柜正帖，防潮防虫，你来不来？”

　　顾清漪看了一眼那张清点单。顾老先生的字迹，朱笔批了一个“准”字，日期是半个月前。

　　她没有理由拒绝。

　　两人进了密室。顾景尧按顺序逐柜打开，核对名目，清点数量，动作规矩。清到中途，他取下一函最重的碑帖正本，翻过来看函套背面。

　　“这一卷靠墙放久了，背面潮气重。翻出来朝外晾一晾。”他拆开系带，将整卷碑帖翻面，调换摆放位置，顺手把左右两函也挪动了一下。

　　顾清漪站在旁边看着，没有阻拦。防潮晾晒，合情合理。

　　清点结束，册目核对无误。顾景尧落锁，铜钥归回原处。

　　当天夜里，她折回密室门外，凭记忆在脑子里回放清点过程。

　　他取下的那一函，原位置在中间靠墙。他翻过来朝外晾，挪动了左右两函的位置。册数对得上，名目对得上。但有一样东西对不上——那一函的函套纹路不对。

　　她记得那一函的函套边角有一处磨损的凹痕，是她七岁时跟着祖父认函套摸出来的。后来每次清点她都会摸一下。今天顾景尧放回去的那只函套，没有凹痕。边角平整光滑。

　　纸还是旧纸，漆还是旧漆，但函套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