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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樟影下的习题 两人约定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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浔川七中上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一响,教学楼里瞬间炸开一阵喧闹。陆知珩把教案往讲台上轻轻一放,指尖敲了敲黑板,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忽略的分寸感。
“先别急着往外冲,我多说两句。”
原本已经收拾好笔袋、身子往桌沿挪的学生们齐齐停下动作,乖乖坐回位置。江驰野手底下还压着一本理综练习册,目光不自觉往窗外瞟,心里反复琢磨着早上和沈砚辞约定好的事——午休去樟树林找他问题目。
季云峥胳膊肘撞了撞他的肩膀,压低声音:“驰野,你魂飞哪去了?珩哥讲话呢,认真听。”
江驰野收回视线,吐了吐舌头:“我听着呢,就是在想中午的事。”
“哟,我猜猜,是不是想着去找三班那位沈砚辞?”季云峥挑了挑眉,笑意藏不住,“昨天在公告栏那边,我可都看见了,你们俩聊得挺久。”
旁边的林清涵听见这话,侧过头弯起眼睛,轻声接话:“云峥,你别打趣他了,人家是正经请教题目。沈砚辞理综那么厉害,驰野刚好弱项就是这个,有人带着学是好事。”
纪浔依转着手里的黑色水笔,跟着点头:“没错,不过驰野,你可得做好心理准备,我听说沈砚辞话很少,问问题的时候别太紧张。”
江驰野挠了挠后脑勺,嘴角扬起一点轻快的笑:“还好吧,昨天聊的时候,他没有很难相处。就是……我有点怕我问的题太基础,他嫌麻烦。”
苏沐恒趴在前面的椅背上,回头看热闹:“不至于吧,林叙白跟沈砚辞同班,他应该清楚。叙白,你来说说?”
坐在斜前方的林叙白闻声回过头,眉眼温和平淡:“沈砚辞愿意讲题的,只是他不爱多说多余的话,讲的时候思路清楚,不会敷衍。”
一直安静坐在角落的程望舟这时抬了抬眼,慢悠悠开口:“驰野,那你可得抓紧机会,三班不少人想找他问,都不好意思开口。”
江驰野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这么抢手?那我还挺荣幸。”
陆知珩看着底下这群小声交头接耳的学生,无奈地轻轻笑了一声:“聊什么呢,这么热闹。我说的事很简单,下周的周测安排,大家记得复习,还有,午休时间不要在教学楼后面的樟树林追逐打闹,那里树根多,容易绊倒摔伤。”
季云峥立刻举手:“珩哥,那我们去那边看书、写题可以吗?”
“安静看书没问题,”陆知珩颔首,目光扫过全班,“但一定要注意安全,要是被我抓到打闹,直接回来教室。好了,下课,去吃饭吧。”
话音落下,教室里瞬间又热闹起来。
季云峥一把捞过江驰野的练习册:“走,先去食堂吃饭,吃完陪你去樟树林蹲人。”
“不用陪我啦,我自己过去就行。”江驰野把本子抢回来,小心塞进书包侧袋。
林清涵收拾好课本,和纪浔依一起站起身:“我们等下也去食堂,要不要一起?”
“好啊,一起走。”江驰野点头。
几个人结伴走出教室,苏沐恒和程望舟跟在后面,一路说说笑笑往食堂走。
食堂里人挤人,窗口飘出饭菜的香气。排着队的时候,纪浔依侧过头跟江驰野闲聊:“驰野,你打算问他哪几道题?提前标记好,免得等下慌慌张张翻半天。”
“标记了,三道物理大题,还有两道化学填空。”江驰野抬手拍了拍书包,“昨天看榜单的时候,看见他理综分数高得吓人,我好多地方绕不过来。”
季云峥咬着筷子打趣:“我还以为你是单纯想去找人家,学习只是借口。”
“你别乱讲!”江驰野耳尖微微发烫,伸手推了他一把,“我是真的想好好学。”
林清涵笑着打圆场:“好了云峥,别逗他了,再逗他等下紧张得题都问不出口。”
程望舟淡淡开口:“沈砚辞中午一般吃饭很快,吃完就去樟树林,很少在食堂久留。”
江驰野眼睛一亮:“你见过他?”
“碰见过几次,”程望舟说,“他经常一个人坐着,安安静静的。”
林叙白刚好端着餐盘走到他们这一桌坐下,闻言补充:“他中午时间紧,有时候吃完还要写一点作业,傍晚要去兼职,时间掐得很死。”
江驰野心里咯噔一下,小声嘀咕:“那我可不能耽误他太久。”
匆匆吃完午饭,几个人分开。林清涵和纪浔依打算回教室午休,季云峥本来想跟着江驰野去樟树林,被江驰野拦住了。
“你别跟着啦,两个人讲题,多一个人反而别扭。”
“行吧行吧,那我回教室睡觉了,祝你顺利!”季云峥挥挥手,转身往教学楼走。
苏沐恒和程望舟也各自离开。
江驰野一个人抱着练习册,慢慢走向教学楼后方那片熟悉的樟树林。
午后的阳光穿过层层樟叶,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蝉鸣依旧持续不断。他往里走了几步,一眼就看见石凳上坐着的沈砚辞。
沈砚辞穿着浔川七中的校服,后背靠在粗糙的树干上,腿上摊着一本习题册,手里捏着一支黑色水笔,垂着眼,安安静静地写着题。周遭的喧闹好像全都和他隔离开。
江驰野放轻脚步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轻轻开口:“沈砚辞。”
沈砚辞笔尖一顿,缓缓抬眼看向他,清冷的眸子没有太多波澜:“来了。”
“嗯,吃完饭就过来了,”江驰野把练习册放到石桌上,指尖有点微微发紧,“会不会打扰你?要是你还有题没写完,我可以等一会儿。”
“没事,我刚好写完这一页。”沈砚辞合上自己的本子,看向他,“哪几道不会?”
江驰野连忙翻开练习册,指了指提前用荧光笔标出来的题目:“就是这几道,物理的受力分析,我怎么都搞不懂,还有这两个化学方程式,推导总是出错。”
沈砚辞微微俯身,目光落在题目上,声音平稳低沉:“这道题,你先说说你的思路。”
江驰野皱着眉,老老实实把自己的想法讲了一遍,讲到一半卡壳了:“……到这里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往下分解力了,总觉得哪里不对。”
“这里错了,”沈砚辞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简易示意图,“你忽略了斜面的静摩擦力,方向判断反了。”
他一笔一画,慢慢讲解,语速不快,条理清晰。
江驰野凑过去认真听,时不时点头:“哦!原来是这样,我之前一直把摩擦力方向搞反了,难怪算出来答案不对。”
“嗯,很多人都容易在这里踩坑,”沈砚辞抬眼,“听懂了吗?要不要我再讲一遍?”
“听懂了听懂了!”江驰野眼睛亮起来,“那下一道,这个化学题……”
树林入口处,忽然传来几道轻悄悄的脚步声。
季云峥本来打算回教室,路过的时候忍不住拐过来,拉着林清涵、纪浔依,还有苏沐恒、程望舟、林叙白,几个人躲在树后悄悄往里面看。
季云峥压低声音:“哇,你看,驰野听得好认真。”
林清涵捂着嘴轻轻笑:“小声一点,别被他们听见了。”
纪浔依轻声说:“沈砚辞讲题好耐心啊,我还以为他会很冷淡。”
苏沐恒靠在树干上,低声跟林叙白搭话:“叙白,沈砚辞平时在班里也这样给同学讲题吗?”
林叙白轻轻摇头:“很少,他不太习惯和别人凑在一起讨论,愿意花时间讲这么多,挺少见的。”
程望舟望着石凳那边的两道身影,淡淡说了一句:“他俩相处看着倒是不尴尬。”
江驰野余光瞥见树影那边晃动的人影,一下子就认出是他们几个,脸瞬间热了,连忙偏过头:“喂,你们别躲在那边偷看!”
几个人被抓包,干脆不藏了,笑着从树后走出来。
季云峥哈哈大笑:“我们就是路过,路过!不打扰你们讲题,我们就在旁边坐坐。”
沈砚辞停下笔,抬眼看向走过来的几个人,神色依旧平静,没有反感。
林清涵礼貌地开口:“不好意思,我们没有故意偷听,就是好奇过来看看。你们继续讲,我们不说话。”
纪浔依点点头:“对,我们安安静静的。”
苏沐恒笑着扬了扬手:“你们忙你们的,不用管我们。”
林叙白温和地看向沈砚辞:“沈砚辞,中午还好吗?时间会不会赶?”
“还好,来得及。”沈砚辞应了一声。
程望舟挑了挑眉:“驰野,你可得抓紧机会,别把人家的午休时间全部占完了。”
江驰野哭笑不得:“我知道!我问完这两道就差不多了。”
沈砚辞重新看向江驰野,继续接着刚才的题目往下讲。
有旁边几个人偶尔小声搭话,气氛没有一开始那么拘谨。江驰野遇到不懂的地方,敢直接开口提问,偶尔还会和沈砚辞讨论两句解题的别的方法。
“还可以这样算?这个思路好简单!”江驰野惊喜地说。
“嗯,是捷径,但是前提是基础公式要记牢。”沈砚辞把笔递给江驰野,“你试着自己算一遍。”
江驰野接过笔,低头在草稿纸上演算。
季云峥几个人坐在不远处的另一块大石台上,低声闲聊。
林清涵:“说真的,驰野这阵子是真的想好好学习,之前他理综经常拖后腿。”
纪浔依:“有沈砚辞帮他,进步肯定会快很多。”
苏沐恒:“珩哥要是知道驰野主动找人补习,估计得欣慰坏了。”
林叙白轻轻笑了笑:“沈砚辞本身底子扎实,有人愿意问,他也愿意讲,挺好的。”
程望舟:“希望驰野别三分钟热度。”
季云峥拍了拍他肩膀:“放心,这次不一样,我看他认真得很。”
没过多久,江驰野把最后一道题弄懂了,他把练习册合上,对着沈砚辞认认真真说了一句:“今天太谢谢你了,耽误你好长时间。”
“没事。”沈砚辞收好草稿纸,“之后有不会的,还是午休过来,我有空就会在这里。”
江驰野心里暖暖的,弯起眼睛笑:“好!那我下次提前把题目标记好,不浪费你的时间。”
预备铃的响声从教学楼方向飘过来,午休快要结束了。
“预备铃响了,我们该回教室了。”林清涵站起身。
一群人陆续起身,往教学楼的方向走。
季云峥凑到江驰野身边,挤眉弄眼:“怎么样,一对一辅导体验感如何?”
江驰野嘴角压不住笑意:“特别好,好多卡了很久的点一下子通了。”
纪浔依笑着说:“那就太好了,以后多来问。”
苏沐恒打趣:“这下有专属学霸外援了。”
林叙白跟沈砚辞并排走在另一边,低声和他说着三班下午要交的作业。
程望舟走在最后,慢悠悠地跟上大家的脚步。
沈砚辞偶尔侧头,隔着人群,目光轻轻扫了一眼前面笑闹的江驰野,又不动声色地收了回来,眼底藏着一丝极淡、旁人不易察觉的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