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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公告栏前的名次 月考结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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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考结束之后的几天,浔川七中的氛围慢慢松了下来。不再是考前那种人人攥着书本埋头苦读的紧绷模样,课间走廊里追逐说笑的人又多了起来,只是所有人心里都悬着一件事——等成绩。
江驰野这几天上课总是有点走神。他时不时会想起那天傍晚走廊上,沈砚辞那句没说完的话。沈砚辞当时话停在半空,说“如果有看不懂的地方”,之后就被打工的老板喊走了。他猜得到对方想说什么,可沈砚辞没有讲完,他也不好主动追上去问。
坐在旁边的季云峥胳膊肘碰了碰他的胳膊,一脸看热闹的表情。
“驰野,你这两天怎么总发呆?不会还在想月考跟沈砚辞同考场的事吧?”
江驰野收回飘远的思绪,侧过头看他,漫不经心地扯了扯嘴角:“想什么,就是上课有点困。”
“少装啦。”季云峥嗤笑一声,压低声音,“现在班里好多人都在猜,你们俩上次在考场会不会偷偷吵架。还有人赌你们下次见面直接互不理睬,你猜赌哪边的人多?”
江驰野眉峰轻轻一蹙:“闲的,我们没吵架。”
“我知道我知道,我又没跟着乱传。”季云峥摆了摆手,“不过话说回来,沈砚辞这人真的怪神秘的。别的考完试的学生,要么结伴出去玩,要么在教室刷题,他一放学就往校外跑,有人说他出去打工,是真的吗?”
“不清楚。”江驰野淡淡回答。他确实听过这些传言,但他没有去打听沈砚辞私事的道理,只是心里会不自觉地想起那天沈砚辞匆忙离开的背影。
后座的林清涵听见两人的对话,也转过头搭话:“我之前放学早,在街那边的便利店见过他,在收银台帮忙理货,下班的时候天都黑透了。他看着冷冷的,干活倒是挺利索。”
纪浔依跟着附和,指尖轻轻转着笔:“难怪他成绩那么好还分到最后考场,上次缺考也太可惜了。要是他正常参加考试,肯定在前面的考场。”
“我还听说他是一个人住,家里没人管他。”前排的苏沐恒回过头,声音压得很低,“是林叙白跟我说的,他和沈砚辞一个班。”
江驰野抬眼看向斜前方的林叙白,林叙白察觉到目光,温和地笑了笑,轻轻点头,算是默认。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沈砚辞,江驰野安静听着,没有再接话。他放在桌下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笔杆,心里悄悄记下这些零碎的信息。他没有想要探究秘密的意思,只是那些碎片拼凑起来,让沈砚辞的轮廓,比之前传闻里“对头”的标签要鲜活很多。
周三上午大课间,广播里通知,月考成绩和排名表贴在了一楼公告栏。消息一出,全班瞬间沸腾,不少人抓起本子就往楼下冲。
“走,看成绩去!”季云峥一把拽住江驰野的手腕,“看看你这次考得怎么样,顺便看看你那位‘对头’的分数。”
江驰野本来不想挤热闹,被他拉着,只好跟着下楼。林清涵、纪浔依、苏沐恒还有林叙白几个人也结伴跟在后面。
一楼公告栏前已经围了厚厚的一圈人,叽叽喳喳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大家挤来挤去,踮着脚在密密麻麻的名单里寻找自己的名字,有人看见分数欢呼一声,也有人皱着眉叹气,到处都是少年人直白的情绪。
江驰野跟着季云峥挤到侧边,目光顺着榜单从上往下扫。前面的名次几乎都是各个班里常年稳定的尖子生,名字陌生。他慢慢往下,终于看见了自己的名字,名次依旧靠后,比上次稍微前进了二十多名,算不上亮眼,却也算一点点进步。
“还行啊,往上挪了二十多名,没白写卷子。”季云峥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探头继续往下看,“哎,沈砚辞的名字在哪?他这次肯定不差,我好奇很久了。”
江驰野的目光也继续往下移动,他心里下意识以为,沈砚辞和自己一样,会留在榜单末尾,毕竟两个人被安排在最后一个考场。可视线扫过一大片名字之后,他猛地顿住。
沈砚辞的名字,排在整张榜单靠前的位置。
他的总分很高,各科分数都很均衡,尤其是数学和理综,分数格外扎眼,几乎快要接近年级前列。
江驰野愣在原地,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早就猜到沈砚辞学习厉害,考场里做题从容的样子他亲眼见过,可亲眼看见这个名次,还是觉得震撼。一个因为缺考才被分到最后考场的人,交出了一张属于尖子生水准的答卷。
“我的天,这么高?”季云峥惊得小声感叹,下意识捂住嘴,“难怪之前都说他厉害,这也太离谱了,最后考场直接杀出一匹黑马啊。”
林清涵睁大眼睛,小声和纪浔依说:“原来他这么厉害,之前的传言都把他说偏了。”
苏沐恒也感慨:“林叙白,你跟他同班,是不是早就知道他实力这么强?”
林叙白轻轻摇头,语气平和:“他平时很少和别人提成绩,我只知道他听课很认真,没想到这次发挥这么好。”
周围也有不少人发现了沈砚辞的成绩,议论声一下子多了起来。
“这就是上次缺考被分到末考场的那个?”
“怪不得做题那么稳,原来本身实力这么强,之前真是低估他了。”
“之前还有人说他是混日子的,这下直接打脸了。”
“这下好了,以后年级里估计又要多一个大佬。”
人群轻微涌动,江驰野侧过头,恰好看见沈砚辞站在不远处。他没有挤到人群里面,只是安静站在外侧,双手垂在身侧,目光落在榜单上,神色平平,没有因为这个亮眼的名次露出欣喜,也没有别的情绪,平静得像一汪静水,仿佛这个高分对他而言,只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沈砚辞察觉到视线,转头望过来,目光对上江驰野的眼睛。
短暂的停顿之后,沈砚辞主动走了过来。
“来看成绩?”沈砚辞先开口,声音清浅,穿过周围嘈杂的人声,清晰落到江驰野耳朵里。
江驰野回过神,轻轻点了点头:“嗯,刚看完。没想到你考这么高。”
沈砚辞淡淡弯了下唇角,笑意很浅,几乎看不出来:“题目不算难。”
“对你来说不难,对我就不一样了。”江驰野挠了挠后颈,语气有点无奈,“好多大题我都空着,尤其是理综,看得我头都大。”
“你这次比上次进步了。”沈砚辞看向榜单上江驰野名字的位置,“我刚刚看见了,往前走了二十多名。”
江驰野一怔,没想到他居然留意到了自己的名次,耳尖微微发热:“你还看我的?”
“刚好扫到。”沈砚辞说得坦然,“基础慢慢补,进步会越来越明显。”
站在一旁的季云峥看看江驰野,又看看沈砚辞,眼睛里满是惊奇,悄悄往旁边挪了半步,给他们留出一点空间。林清涵、纪浔依几人也默契地停下交谈,安静看着这边。
“说起来,”江驰野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那天考完,你话还没说完,老板来找你,你本来想说什么?”
沈砚辞沉默两秒,目光落在地面散落的几片落叶上,轻声回答:“我想说,如果之后做题遇到看不懂的地方,可以找我。不过我放学要去兼职,只有午休或者课间偶尔有空。”
江驰野心里一跳,之前模糊的猜想落了实,他抿了抿嘴:“会不会太麻烦你?你本来时间就不多。”
“不算麻烦。”沈砚辞摇了摇头,“互相帮忙而已,我偶尔也会有需要查资料、借笔记的时候。”
“那……那我要是碰到不会的题,就找你?”江驰野的语气带着一点试探,他从前从来没有主动找别人请教题目,更别说找这个曾经被传成死对头的人。
“可以。”沈砚辞点头,顿了顿又补充,“不过不要等到临近考试才临时抱佛脚,知识点要一点点捋。”
这话听着有几分规劝的味道,换作樟树林那次,江驰野大概会觉得反感,可现在从沈砚辞嘴里说出来,他只觉得对方是真心的,没有居高临下的说教。
“我知道了,我尽量多看书。”江驰野应下来。
旁边两个别的班的女生路过,看见他俩站在一起,忍不住放慢脚步,小声嘀咕。
“你看,江驰野和沈砚辞居然在一块说话!之前不是说他俩是对头吗?”
“谁知道呢,说不定传言都是假的,根本没有矛盾。”
“难怪沈砚辞成绩这么好,看着安安静静的,实力藏得好深。”
细碎的声音飘过来,江驰野下意识往旁边看了一眼,沈砚辞却像是没听见,神色没有变化。
季云峥这时凑上来,笑着打圆场:“可以啊你们俩,我还以为见面会互不搭理呢。驰野,以后有大佬给你讲题,你可赚翻了。”
沈砚辞看向季云峥,礼貌地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
“别起哄。”江驰野斜了季云峥一眼,耳根更热了,“就是问问学习的事。”
林清涵弯起眼睛:“这挺好的,有人带着学,进步会更快。”
纪浔依跟着点头:“是啊,理综本来就难,有人讲解会轻松很多。”
“好好好,我们不起哄。”季云峥举起双手投降,“我先跟苏沐恒、叙白他们核对一下分数,你们慢慢聊。”说完,几个人很识趣地走开,留下他们两个人。
周围依旧人来人往,喧闹不断,可他们身边好像留出一小块安静的角落。
“你平时午休一般在哪?”江驰野问,他想确定之后去哪里找他问题目,免得找不到人。
“有时候在图书馆,有时候在教学楼后面的樟树林。那里人少,安静。”沈砚辞回答。
江驰野心里一动,那个地方,正是他们第一次对峙的地方。
“我知道那里。”他轻声说,“之前……就是在那里碰到你的。”
沈砚辞的目光柔和了一点:“嗯,我记得。”
没有提起那天的争执,没有尴尬的辩解,只是简简单单一句记得。
“那我之后要是碰到不会的,午休去樟树林找你?”江驰野确认。
“可以。”沈砚辞顿了顿,又提醒一句,“不过我有时候要提前整理兼职的东西,不一定每天都在。要是我不在,你可以先把题目写在纸上,我看到了会看。”
“好。”江驰野应下。
预备铃忽然在这时响起,悠长的铃声穿透喧闹的走廊,提醒大家马上要回教室上课。
“上课铃响了,我先回去了。”沈砚辞看向教学楼的方向,“我和林叙白一个班,教室在另一边。”
“嗯,好。”江驰野点点头。
沈砚辞朝他轻轻一点头,转身顺着人流往另一侧楼梯走去。清瘦的背影慢慢走远,很快消失在拐角。
江驰野还站在公告栏前,目光望着那个方向,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去找季云峥他们,一起往自己的教室走。
一路上,季云峥几人不停和他搭话,好奇他刚才和沈砚辞聊了什么,江驰野都只简单说聊成绩、问学习的事,没有多说别的。
回到座位,季云峥立刻凑过来,满眼好奇:“怎么样怎么样,你们刚刚聊啥了?我远远看着,气氛一点都不僵啊。”
“没什么,就是说以后我有不会的题,可以找他问。”江驰野拿起桌上的笔,假装翻开课本,嘴角却压不住地轻轻往上翘。
季云峥眼睛一下子睁大:“不是吧?这反转也太大了!之前全年级都传你们水火不容,现在直接变成可以请教题目的关系了?”
“本来就没有水火不容,都是大家乱传的。”江驰野低声说。
林清涵回头笑着说:“我就说嘛,看着都不像是会一直吵架的样子。这下好了,驰野有人帮你补理综,下次月考说不定能进步更多。”
苏沐恒打趣:“驰野可要抓住机会,别辜负沈砚辞愿意帮你。”
林叙白温和开口:“沈砚辞人挺好的,只是不爱说话,你问他题目,他都会好好讲。”
“希望吧。”江驰野笑了笑。
窗外的风穿过窗户吹进来,带着樟树叶淡淡的清苦气息。江驰野翻开课本,目光落在上面的知识点上,心里却已经悄悄开始期待,下一个午休,在樟树林里,和沈砚辞的碰面。
他们之间的距离,没有一下子拉近,只是隔着一层薄薄的、已经松动的误会,一点点,慢慢往前挪。这条路很长,还有很多日子要走,很多话要慢慢说,刚好适合漫长的高中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