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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误传的对头 交手之后, ...

  •   樟树下那场架过后,盛夏的风好像都跟着变了味道。江驰野只要一想起沈砚辞那张脸,心里就莫名窜起一团火气,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他们不在同一个班。江驰野在高一八班,沈砚辞是高一三班的人,隔着两层教室,本来该是两条互不相交的平行线。可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江驰野总觉得自己走到哪里,都能撞上沈砚辞。
      有时候是课间去走廊接水,远远就看见沈砚辞安安静静靠在窗边,脊背挺得笔直,垂着眼不知道在看什么,周身裹着一层淡淡的疏离感。江驰野脚步一停,眉头当即拧起来,心底那股不痛快又冒了上来,干脆拐个方向,换另一头的饮水机。
      有时候是放学的人流里,沈砚辞混在人群里,走得不快,安安稳稳,和周遭喧闹的少年格格不入。江驰野瞥见他的背影,就会想起樟树林里交手的时候,这人冷静克制的样子,明明动了手,却半点没有慌乱,那份沉稳,偏偏最让张扬惯了的江驰野别扭。
      江驰野本身性子外放,向来是想闹就闹,不爱憋着情绪。他不喜欢沈砚辞这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仿佛上次的对峙,于对方而言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他会和身边的朋友随口提起,语气带着明显的嫌弃,一口一个“那个三班的沈砚辞”,话里的敌意藏都藏不住。
      “我真是服了,怎么总能碰到他。”某次课间,江驰野撑着下巴,视线越过走廊,落在三班门口那个身影上,嗤了一声,“看着就烦。”
      旁边同桌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有点茫然:“谁啊?三班那个沈砚辞?我看人家挺安静的,没招惹你吧。”
      “就是看着不爽。”江驰野收回目光,往桌上一趴,指尖无意识敲着桌面,脑子里反复回放那天樟树下的画面。拳风、树叶晃动的声响,还有沈砚辞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
      沈砚辞其实也留意到了这份来自隔壁班的敌意。他偶尔会捕捉到一道带着火气的视线,直直落在自己身上,来源不用多想,正是那天和他打架的少年。他大多时候都选择视而不见,不主动招惹,也不会刻意回避。这只是他们的第一次交手,两个人心里都没有把对方定义成什么死对头,顶多算是刚结了摩擦、互相看不顺眼的陌生人。可江驰野毫不掩饰的抵触,落在周围同学眼里,就变了模样。
      消息传得很快,没过多久,年级里不少人都听说了,高一八班的江驰野和三班的沈砚辞不对付。旁人看着江驰野次次直白的冷眼与排斥,自顾自认定他们是水火不容的死对头,只是两个当事人谁都没有这个想法,他们之间,仅仅是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冲突而已。
      燥热的夏天还没有结束,旁人眼里的梁子,就这样先一步替他们结下了。
      江驰野心里那股堵得慌的火气,大半都来源于樟树下交手之后的那几句对话。旁人或许只当是少年打架拌嘴,可落在他耳朵里,味道完全变了。
      他天生放荡不羁,向来不受规矩束缚,不爱听旁人的说教,最烦有人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来指点他。那天沈砚辞语气平静,没有大吼大叫,可在江驰野的感受里,字字句句都像老师训学生,慢条斯理地在纠正他。
      明明两个人都动了手,凭什么只有沈砚辞一副冷静自持的样子?好像从头到尾,都只是他江驰野在莽撞闹事,对方是站在一旁,清醒地提点、教导他的那个人。
      这份感觉让他浑身别扭,像有细刺扎在皮肤里,拔不掉,一直隐隐发痒。
      江驰野反复回想当时沈砚辞的眼神,没有暴怒,没有戾气,淡淡的,沉在眼底。他越琢磨,越认定沈砚辞是看不起自己。觉得他冲动鲁莽,做事不经脑子,是个只会靠拳头发泄情绪的愣头青。
      “装什么。”江驰野咬了咬后槽牙,趴在课桌上,目光放空,脑子里又浮现出那张清隽冷淡的脸。
      他不怕吵架,不怕硬碰硬,唯独受不了这种轻飘飘的审视。比起和他痛痛快快吵一架,这种仿佛被人看透、还被悄悄评判的感觉,更让他难以忍受。
      同桌凑过来撞了撞他胳膊:“又想什么呢,脸这么臭?大家都说你跟三班沈砚辞是死对头呢。”
      江驰野没抬头,声音闷乎乎带着戾气:“什么死对头,别听他们瞎传,我就是看不惯他而已。”
      “他又惹你了?”
      “倒没有。”江驰野嗤笑一声,指尖用力掐了掐笔杆,“就是他那个样子,太让人不舒服了,跟个教书先生似的,好像什么都比我懂,打一架都像是在教我做人。”
      他骨子里不受管束,最抵触这种说教式的姿态。在他看来,沈砚辞那副波澜不惊,不是沉稳,是高高在上的轻视。
      走廊那头,沈砚辞恰好从教室走出来,像是有所感应,往这边的方向淡淡扫了一眼。视线相撞的瞬间,江驰野立刻抬眼瞪回去,眼底毫不掩饰地翻涌着抵触。
      沈砚辞没有停留,很快收回目光,侧身往水房走,神色没有半点变化。
      就是这样。
      江驰野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股“他看不起我”的念头更加笃定。
      旁人的议论依旧还在,可江驰野和沈砚辞谁都没有承认那层“死对头”的标签。少年人的较劲悄悄生根,只是此刻,还仅仅停留在江驰野单方面的别扭与不服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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