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异重启》枕霞眠春

5、香味?好热？

　　姜锦川确实没闻出任何香气，但是看着厉闻钟沉下来的脸色，他住了口，难道真的有什么味道吗？

　　被蔷薇缠住已经是两天之前的事情了，蔷薇被烧完后香气很快散尽，而且这几天姜锦川早晚都有洗漱，不可能是那天残留的。意识到事情不对，几人表情各异，姜锦川有些手足无措，结结巴巴的说可能是自己之前洗得不彻底，现在再去仔细洗个澡，说着就急冲冲跑进卫生间。卫生间水声淅淅沥沥断续着响了快一个小时，姜锦川出来时，皮肤被泡的有些发白，随着动作不小心露出来的胳膊上甚至有好几道挠出的鲜红印子。

　　二人默契的假装没看到，上前检查，姜锦川感觉有把仅靠细丝拴住的大刀悬在脖颈上，他惴惴不安，没察觉自己已经屏住了呼吸，只等两人宣判结果。
　　直到两人仔细嗅完，脸色依然严肃，那把刀陡然落下，他似乎真的被斩下了头颅，斩断了供血，脸色一下刷白，他颤抖着嘴唇，求救般看向厉闻钟：
　　“哥，我会死吗？”
　　“还是，变成你说的那个会吸人的怪物啊？”

　　随着姜锦川情绪剧烈的起伏，他身上香气爆发更加浓郁，二人被这香气冲的头脑发晕，厉闻钟没办法给他答案，但也不会放着他不管，他伸手揽过季锦川：
　　“小川，不要害怕，我去联系全国最好的医疗团队，最前沿的科研团队，只是味道而已，一定能解决的，我们不等情况稳定了，明天就想办法出发好吗？”
　　厉闻钟安抚好姜锦川，走到角落打起了电话

　　林冬越陪着情绪稳定下来的姜锦川，忽然喃喃开口：
　　“好像又淡了些”
　　他眼睛一亮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小川，我发现，这味道似乎和你的情绪有关”

　　姜锦川不解，脸上透出单纯的呆滞，林冬越继续分析：
　　“其实这两天大部分时候我并没有闻到这味道，上午聊到小说，你那会儿应该是比较开心，我就闻到了一些香气，后来你洗完澡恐慌害怕的时候，味道就变得浓郁了，现在你情绪稳定下来，味道又变得浅淡了。”

　　姜锦川闻不出他们所说的香气，自然也无从察觉这些变化，连忙把打完电话的厉闻钟叫过来，重复了林冬越的分析，厉闻钟仔细回想，确实如此。林冬越继续推论：

　　“也许，这个味道是可以被你控制的，无论是那棵花树，还是你身上的，这种香气对人的影响主要是让人眩晕，并且你自己还闻不到，说明它对你可能没什么影响，如果你可以控制情绪保持在一个相对稳定的状态，保持浅淡的味道，对其他人也没什么太大影响。”

　　这番推论符合事实也符合逻辑，姜锦川吃下这颗定心丸，放松了很多，厉闻钟感激赞许的看了眼林冬越，又摸摸姜锦川的头:
　　“我已经联系好了京市的医疗和科研团队，助理正在申请直升飞机航线到云城，预计明天下午会有人来接我们到隔壁川城。”
　　厉闻钟看看林冬越，继续开口：

　　“到了川城就可以正常换乘其他交通工具了。”

　　林冬越知道这是告别的意思，这种情况下能带他出云城，已经很难得，经历这几天的波折，终于能回家，林冬越兴高采烈向厉闻钟道谢。厉闻钟看着林冬越单纯的难掩喜悦的笑脸，想开口又闭上了嘴，最后只说：

　　“你们先休息，我再确认下情况。”

　　入夜，姜锦川已经睡着了，林冬越坐在床边整理着自己的行李，其实也没多少东西，车祸后还丢了一些无关紧要的减轻负重，这趟云城之行跌宕起伏的程度恐怕毕生难忘了。

　　　厉闻钟递来一杯牛奶顺势在林冬越身边坐下：
　　“我记得你之前提到过，你是安市人对吗？”
　　“嗯嗯，那天去机场就是要回安市的。”
　　林冬越喝了两口顺手把杯子放在床边小几上
　　“你工作也在安市吗？”
　　“以前是，现在刚把老板炒了，以后大概也还在安市吧，毕竟我家人都在那。”
　　“这样啊，安市，很好”

　　安市好像也有分公司，现在没有也可以新设，厉闻钟想着。

　　“安市是挺好的，虽然比不上京市海市繁华，但物价也相对不高，文化底蕴浓厚，有很多古迹值得逛一逛，民风呢也还算淳朴........”
　　林冬越看着厉闻钟笑意盈盈的眼睛，意识到自己开始王婆卖瓜了，赶忙住了嘴，最后补上一句：
　　“欢迎你你们来玩。”
　　“我会的。”
　　厉闻钟笑答，在心里重复我一定会的。
　　“好了，喝完牛奶早点休息吧”

　　怀揣着马上就能回家的喜悦，林冬越睡着时嘴角还挂着笑意。

　　也许是今天的香气让姜锦川心神不安，他听表哥说他们是用火烧死了那株蔷薇，他好像梦到了那个场景，甚至自己好像也变成了那株蔷薇，周遭越来越热，汗珠从发间渗出顺着额头滑下，喉咙干得发痛，嘴唇裂开一道道细密的小口子，他尝到一点血液的咸腥味，却没有唾沫可以往下咽，要被烧死了！

　　姜锦川惊恐地睁开眼，急促喘息，屋内只留了角落的一个小夜灯，厉闻钟和林冬越还在安睡着，姜锦川抹了把汗，悄悄起身到冰箱翻出瓶矿泉水一口气灌了下去，干痒发痛的喉咙终于舒服许多，他长舒一口气，准备回去继续睡觉，关上冰箱猛然惊觉：不对劲！

　　明明已经醒了为什么梦里的炎热感还在延续？

　　他翻出室内温度计，鲜红的指示线直逼28度，云城四季如春，就连最炎热的夏季都很少达到26度，现在是九月份，正常温度应该在18度左右，更别说他们所处的地下温度只会比地面更低，怎么可能有28度？

　　姜锦川怀疑自己还在做梦，他使劲儿掐了自己一下，疼得龇牙咧嘴，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室内温度计显示又上升了一度，他又开始冒汗，顾不得多想，他冲上去摇醒了厉闻钟和林冬越，把手上的温度计递给二人看，不用看温度计两人也能感觉到陡然上升的气温。

　　一阵酸馊异味儿隐约飘散，顺着气味，林冬越注意到睡前没喝完的半杯牛奶，杯中液体已经分层，清透发黄的乳清浮在上层，底下沉着一团团碎豆花似的松散的絮状凝块，林冬越看看手机，凌晨2点38分，距离牛奶打开不超过三个小时，即使是28度正常情况下也只是微微发酸而已，怎么可能变质得这么彻底?

　　实在是不对劲，林冬越无法再安慰自己忽视这几天的异常，示意二人看这杯牛奶，顺便把自己三天前看到的虫潮异象也讲了出来，云城意外实在太多，厉闻钟听完起身去联系助理，安排直升机时间提前，姜锦川听得浑身起鸡皮疙瘩，又热得难受，跑到中控处打开空调降温。

　　林冬越把这几天拆开没吃完的东西搜集起来，果不其然，已经全部变质了，姜锦川毫不在意地把这些东西一股脑儿扔进垃圾桶，
　　“反正咱们明天就走了，这些东西坏了也没事，而且还有真空包装的压缩饼干呢。”
　　厉闻钟打完电话，看着林冬越忧心忡忡的样子开口道：
　　“直升机再有两个小时就能到，别担心。”
　　林冬越勉强笑了笑，两个小时应该没什么问题。

　　“咦？”
　　歪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的姜锦川忽然坐直了身体：
　　“哥你们快来看！”

　　两人看着姜锦川手机里不断刷新的帖子：

　　《云城异常高温》

　　《十五级台风预警！》

　　《高原超级雪崩！》

　　《新型疫病爆发，传染性极高！》

　　《狼群入城，致三死一伤!》

　　姜锦川难以置信：“这些真的假的啊，今晚怎么这么多事？”
　　想起前几天刷到的各地网友吐槽今年怪事多的评论，林冬越想点开今晚的帖子仔细看看，却怎么也刷新不出页面了。

　　“唉？无线网坏了？”

　　姜锦川换成手机网络依然无法刷新，林冬越拿出自己的手机，显示着无信号，厉闻钟检查自己手机后也摇了摇头，姜锦川想起什么，跑去打开电视机，却是一片雪花，三人面色凝重起来，彻底失去了与外界的联系，不知道外面什么情况，林冬越只盼着直升机能按时来接他们离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三人守着监控等待，墙外路边芭蕉从叶子边缘慢慢失水枯黄着打起卷儿，林冬越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也被炙烤着，越缩越紧。

　　四点三十八、三十九......五点半

　　直到浓墨色的天空被晨光稀释逐渐转亮，三人盯监控看到眼睛酸涩也没等到直升机的轰鸣声，手机反复按亮，依然是无信号的标识。

　　厉闻钟脸色凝重，不能再等了，云城的情况越来越多，持续高温，食物腐坏，往后物资越来越少，继续呆下去不知道还会不会有其他危险，小川的事，也不能再拖。

　　“车库里有辆越野，可以应付恶劣路况，如果碰到大型裂缝或者障碍，可以绕路，最多10个小时我们可以到达川城。”

　　林冬越也赞同不能再等，没有信号无法联系上家人，老姐老妈肯定会很担心自己，与其在这里坐困愁城不如主动出发上路，早日回家的希望更大。

　　他们收拾出完好的真空食物和水，找出地图，把物资分门别类整理好搬到车上，平时阴凉地下车库现在像个蒸笼，只是搬运物资的几分钟下来，三人的衣服就已经被汗水紧紧黏在皮肤上。

　　厉闻钟带姜锦川去跪拜告别了外婆，早上六点，天还未完全亮起，一辆黑色的路虎卫士载着三人离开了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