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异重启》枕霞眠春

6、是她？

　　三人绕开未清理的大块废墟和坍塌路面向北行驶，车内开着空调隔绝了大部分热气，却挡不住阳光洒下带来的灼烧刺痛，林冬越坐在副驾尽量缩起来以免被太阳直射，厉闻钟开着车脸被晒得发红，姜锦川从后座递来两瓶水，林冬越拧开一瓶递给厉闻钟：
　　“要不咱们换着开吧？”

　　厉闻钟单手接过抿了两口，看了看地图：

　　“按照现在的进度，大概九个小时可以到川城，每3小时休息一次轮换，我再开两个小时换你。”

　　林冬越答应下来，不再多说专心看着地图认路，主干道损毁严重还堵着不少车，车子驶入一条又一条小道，遇到被撞在一起的车辆堵住的去路，厉闻钟退回来拐下未开发的野地，车轮碾着枯黄的野草一深一浅颠簸着绕过去再继续上路。

　　“我每年都到云城玩，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地方。”

　　姜锦川在后座张望着开口，林冬越心想云城那么大，这地方又远离市区荒凉偏僻，没见过也很正常，他正欲开口，心头猛然一惊，不对！这地方怎么越看越眼熟！姜锦川这种半个本地人都没见过的地方，自己这个纯外地人怎么会眼熟？

　　林冬越看着眼前似曾相似的道路、荒野、甚至枯黄蔫萎的草木，越看越熟悉，这是那个梦里白雾给他展示过的场景，他惊得坐直身体，脱口而出：
　　“停下！”

　　厉闻钟闻言立马一脚刹车，姜锦川毫无防备咚地一声一头撞到座椅上，他捂着头龇牙咧嘴地大喊：
　　“干嘛呀！”

　　前排两人都没理会他而是神色严肃的看着前方，他也探头向前看去，不知道哪里来的一个小孩倒在车前，姜锦川后怕的闭上嘴，还好还好，还好刹车及时，不然恐怕......

　　厉闻钟可以肯定那个小孩是突然出现在车前的，他开车一向小心，刚才也没有走神，仔细观察着四周，完全没看到这个小孩在附近，这小孩是怎么来的？林冬越又为什么能那么及时的发现，就好像，是未卜先知一样？

　　林冬越看着倒在车前的小孩惊魂未定，还好，还好阻止了，梦里惨烈的情况并没有发生，眼前是个大概六七岁的小女孩，双目紧闭，嘴唇干裂，脸色绯红，额间满是细细密密的汗珠，林冬越赶忙拿着自己的水开门下车。厉闻钟伸手却没来得及拉住他，环视四周，阳光炙烤着大地，空气隐隐幽幽的波动，没有一丝虫鸣鸟叫，天地间仿佛只剩自己一行人，他轻轻叹口气，摸出口袋里的匕首跟着下了车。

　　林冬越小心翼翼用瓶盖给地上的小女孩喂着水，厉闻钟站在他旁边握着匕首警惕四周，女孩摄取到水份，睁开眼睛喊了声姐姐又晕了过去。林冬越陷入两难，下车这么几分钟他已经被汗湿了衣服，嘴唇发干，如果不管这她，可能不出一个小时她就会脱水而亡，但他又能怎么管呢？车、水所有物资都是厉闻钟他们的，自己已经是受人庇护了，没资格要求别人替自己再救人。

　　咽咽唾沫，林冬越抬起头看看守在身边的厉闻钟，又看看探头探脑的姜锦川，艰难开口：“接下来六个小时我可以少喝水或者不喝也行，我的那份分一瓶给她可以吗？我把她放在那边树荫下，给她留一瓶就好。”

　　这算不上什么周全的安排，林冬越也知道，但他没能力做到完美解决，也没办法见死不救，唯一能做的就是无愧于心，尽力而为。

　　厉闻钟有些意外，他给姜锦川使了个眼色，又对着林冬越开口：
　　“物资有你的份儿，你完全可以自行决定怎么使用。”
　　姜锦川抱着两瓶水跑下来，不满的撇着嘴小声抱怨：
　　“咱们都处了几天了，你还当我们是铁石心肠啊！”

　　林冬越知道自己有时过分客气反而会伤人，其实想想，上次他莽撞的冲出去救人，厉闻钟也是立马就跟上了，姜锦川更是个简单直爽的，自己开口就是不喝水，反而是直接把对方预设成不愿救人的立场了，他半是羞愧半是感激，向两人笑了笑，抱起小女孩，准备往树荫下走去。

　　刚转身，忽然感觉有什么尖利东西抵住了脖颈。

　　林冬越僵在原地，厉闻钟和姜锦川也停了下来，表情都不太自然，三人僵硬着面面相觑，空气波动着，有人影逐渐显现出来，他们惊觉竟有五个人围住了他们的车子，不知埋伏了多久，只待他们放松警惕时用匕首抵住他们现了形，这五人中竟还有一个女人，那女人走到林冬越面前接过他怀里的小女孩，温柔的拭去小女孩脸上的汗珠。

　　“是你！”

　　眼前的女人大概二十三四岁，容貌秀丽神色冷淡，虽然和那天狼狈的模样大相径庭，但林冬越还是一眼认出她就是那天他们救下的女人。

　　“你为什么......？”

　　林冬越不可置信。

　　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走上前揽住女人肩膀微微用力，嘴角含笑上下打量着发出声音的林冬越:“你们，认识啊，青青？”
　　被叫做青青的女人，摸了摸怀里小女孩的额头，不着痕迹避开男人摸她头发的手:“不认识，小白该吃药了，拿了物资快回去吧。”

　　眼镜男人看着季青侧开的头，搓了搓手指，笑意更深:
　　“既然青青不认识，那就，都杀了吧，从他开始。”
　　眼镜男人笑眯眯扫视一圈，手指漫不经心的抬起，指向—林冬越。

　　利刃刺破皮肤，鲜红色洇出，电光石火间厉闻钟突然矮身弯腰躲开脖子上的匕首，一脚踢向身后持刀人的腿弯，扬起手刀狠狠劈向那人脖颈，冲向那带着金丝眼镜的男人，随身匕首架在他脖子间：
　　“让他们放人！”

　　眼镜男人完全不在意颈间的刀，反而看向季青：
　　“青青，我被威胁了呢，怎么办呀？”
　　季青抱紧怀里的小孩，面无表情：
　　“外面太热了，小白真的该回家了。”
　　“唉真是叫人伤心，青青你一点都不关心我。”

　　“别废话，快点让你手下放人！”
　　厉闻钟手下力气加重，匕首划开男人皮肤，再次威胁道。

　　烈日当空，林冬越被抵住脖子不能动弹，高温炙烤着他头晕眼花，姜锦川从小到大锦衣玉食没吃过什么苦，看表哥威胁住了那眼镜男，终于忍不住气得破口大骂：

　　“狼心狗肺的女人！精神失常的疯狗！你们要调情就回家去，这儿不是你们的大床房！我们不是你们play的一环！”

　　眼镜男听完哈哈大笑:“有意思，我有点喜欢你了小朋友。”
　　“程朝！”季青开口，语气加重：“我们该回家了。”

　　不知道是那个词取悦了程朝，他脸上笑意收敛，眼里却有了真实的温度：
　　“好哦，我们回家。”

　　谢天谢地，这疯子终于要走了，三人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只觉浑身一麻，失去了意识。

　　“已经拿到物资了，为什么一定要把他们绑回来？”
　　“青青你担心他们啊，担心哪个？那个毛都没长齐的蠢小孩？那个自以为是的精英男？还是 ”

　　程朝声音陡然低下来，盯住季青的眼睛：

　　“还是那个白斩鸡似的小白脸儿？对啊 他是第一个跑下车抱小白的，我记得青青你，最喜欢的就是这种善良热心的好人。”

　　季青不自觉地撇开头：
　　“我不喜欢他们任何人，只是没必要多此一举。”
　　“不喜欢他们，却为了他们对我撒谎吗青青？”

　　程朝微笑着，拉过季青，将头埋在她颈间轻嗅着她发丝的味道，耳鬓厮磨，他呢喃般问道，呼吸间热气洒在她皮肤上，季青后背触电般麻了一下，感觉自己像被毒蛇盯上的青蛙，动弹不得。

　　“你知道的，地震那天，他们来找我追债，那个人想......”
　　程朝想起躺在自己解剖台上，被自己拆皮刮骨细细研究了一番的“实验体”，手又有些发痒，季青拉过他的手握住：
　　“他们路过帮了我一把，但救我的人，是你，无关紧要的人，没必要提对吗？”
　　“青青说得对！”
　　程朝高兴起来，在季青脸颊落下一吻，季青没有躲开：
　　“程朝，以后不要让小白出去了好吗？你知道的，她的身体状况经不起折腾。”
　　程朝推推眼镜，笑得漫不经心：
　　“她的状况，我是很清楚，我去给她配药。”

　　又是那片翻涌的白雾，潮湿闷热，像置身蒸笼，林冬越没有再尝试乱走，上次就是在这里看见了今天的情景，但不同的是，厉闻钟没有撞到那个叫小白的小女孩，而且上次并没有看到这些埋伏他们的人。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那预言般的画面又是什么？林冬越毫无头绪，周围白雾蛇一般围绕着他起伏游动，似乎是打量着从哪里下口吞掉这个人。那个女人为什么会参与伏击他们呢？还说不认识自己？想到这里林冬越突然站起身，自己好像突然晕过去了，现在外面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必须醒过来！林冬越来回踱步，心里只念着“醒过来！醒过来！快醒！”忽然脚下一空，失重感猛然袭来，林冬越感觉自己像是从云端跌落，腿脚重重抽搐，猛地睁开了眼睛。

　　室内一片昏暗，林冬越适应了几秒才看清：他们三人被绑住手脚扔在一间简陋的屋子里，粗糙的水泥地面，墙角堆放着一些老旧家具，看样子这应该是个杂物间，另外两人还晕着，不知道他们晕了多长时间，林冬越蠕动着蹭到两人身边，小声叫着：
　　“厉闻钟! 小川！醒醒，快醒醒！”

　　姜锦川皱了皱眉头，幽幽睁开了眼睛，刚准备开口，嘎吱一声，他们身后的门被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