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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这个村子有点冷 那小维到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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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往村子的路上没什么人,也没什么客栈。维尔嘉和卢瑟小两口赶着驴车,一路有说有笑。尽管丈夫早已告知她维尔嘉是恶魔,索菲娅还是有些害怕。她是当地教会名下孤儿院里的一个弃婴,在院中长大,拥有超凡的气质和不俗的美貌。于是神父为她起名为索菲娅。她在修女的呵护下成长,却害怕高耸的教堂,不愿听哪怕一首圣歌。她想感受与高墙内不一样的生活,所以决定离开。她开始在一家当地的显赫人家做工,在买菜的时候从一堆又一堆进口货物中找见了卢瑟,这个十九岁的姑娘对这二十二岁的青年一见钟情。而这一切都被一百岁的维尔嘉看在眼里,打心底为这对恋人祝福。每次卢瑟收到索菲娅的礼物,维尔嘉都会细心捕捉他的所有举动。
“你脸红了。”“你笑了。”“你喜欢她。”每当这些话一出口,卢瑟的辩解就随之而来,然后便是他的反问:“很多女孩都向我们问起你,只是我们有的跟你不熟没和你说,我知道你估计不想做考虑,也没告诉你。不过,我现在可得得问问你,你怎么没这方面的意愿呢?”
每到这时,祂总会被反将一军,哑口无言。祂怎么会不知道呢,那些目光,有的炽热,有的内敛,但每一种都在将祂包围,撕扯,啃噬殆尽。女孩们兴奋地望向那个帅气的一米八小伙,尽情猜想花落谁家,而祂则是尽可能逃走,避开这些令祂不安的注视。祂惧怕爱情,因为这条被尊为永恒与圣洁的锁链将祂困在地狱了一百年,仅仅是死之恶魔光夜对灰烬少女爱火未尽。维尔嘉先是不解,后是愤怒,最后只有对爱情的恐惧和无尽的悲伤,于是祂得出了一个结论:爱情是永远逃不掉的一座坟墓。毕竟,每个神明虽没有明确性别,可以随意切换,但都会长期处于自己的偏向性别。
维尔嘉是男性,可灰烬少女是女的啊!!!光夜就是个疯子!
不过,如果爱像卢瑟和索菲娅一样,纯粹又闪亮,还是很美好的。走在路上,看着卢瑟为索菲娅摘下一朵野菊花,别在她的发尖,维尔嘉这么想道。不过祂还是害怕爱情会将祂埋葬。当然,这不影响祂看热闹吃狗粮。
渐渐地,索菲娅发现这个长着尖耳朵的红眼睛恶魔确实没什么可怕的,于是加入了维尔嘉和卢瑟的对话中。“你们为什么要回村子?”维尔嘉问,“因为无聊,城里死气沉沉,我早就想回村了。”卢瑟说。索菲娅点了点头,而后接着问维尔嘉:“既然你是恶魔,那你知不知道一百多年前的……”
“灰烬少女?我当然知道。”维尔嘉正切着面包,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一个混蛋,不理政务就算了,还出来害人,晦气。还好,祂死了。”索菲娅和卢瑟显然被这句信息量巨大的回答震惊了,很长时间后才问道:“为什么恶龙还在?”“什么事都得神明来做的活,我们一个凡夫俗子的勇气又算什么?”祂眼中浮过一丝兴奋,像石子落入平静的湖面,“我,就要试着挑战它!”捏紧的拳头举到胸前。
喂喂喂,火之恶魔不就是神明吗?
神明怎么会如此轻易暴露身份呢?所以维尔嘉把自己伪装成了一个小恶魔,耐心地回答了这对夫妇的各种问题。当然,会有保留。
赶路的时间,在三人的有说有笑中过得很快。维尔嘉再一次被人界的美景所吸引。一棵歪脖子树,几只欢唱的小鸟,缓缓向山脚流去的小溪,如此等等,这些被人们视作再平凡不过的事物却不断安抚着一个恶魔的心灵,祂这儿看看,那儿摸摸,被卢瑟笑话“像小孩”。祂害羞地笑笑。
什么嘛,一百岁的小孩,也是小孩!
他们花了一周,坐着驴车紧赶慢赶,终于在傍晚到了村口。房屋炊烟滚滚,静静目送着西边的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地平线。而小村有个不错的名字:屋里托卡。
卢瑟说,他的父亲,也就是村长会在村口等他们。果然,维尔嘉看到村口站着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脸上已有皱纹,但眼神不失年轻时的威风,他坚挺的背使他看上去青春未褪。维尔嘉认为他一定颇有威望。
卢瑟先拥抱了他,索菲娅则礼节性地亲吻了他的脸,村长对儿子的伴侣十分满意,表示他的母亲也一定会为他们的儿子自豪。日常的嘘寒问暖后,来到了最紧张的时候,卢瑟小心地向村长介绍他身后的维尔嘉。不出所料地,村长一听是恶魔,瞬间严肃起来,严肃表示如果村子要进一只恶魔,就是杀了他,他也会变成鬼魂来阻止的。尽管卢瑟努力解释,拿出了他与维尔嘉的一点一滴说情,希望父亲能网开一面,也无济于事。
就在卢瑟准备继续找办法时,维尔嘉轻轻拍了拍他,“没事,辛苦你了,我会有办法的。”祂上前一步,对村长说:“村长先生,很抱歉麻烦你了,但我的确没有恶意。总之,我会离开。”说着,祂抬起左手,伸出拇指食指和中指,抵住稍稍右偏的额头向外轻轻一划,行了一礼。“很抱歉,我不能让马里托卡变成下一个卢旺德。”卢旺德,就是那个被灰烬少女欺骗过感情,然后血洗了整座城市的地方。维尔嘉没再向下接话,转身背过卢瑟的挽留,向森林走去。
祂找到了一个山洞,略失理智地,祂杀了洞穴的主人——一窝狼。祂剥下狼皮,吃了肉,喝了血,把骨头扔到一边。祂向卢瑟偷偷传了个信,告诉他祂还在后就缩到了山洞的角落,懊恼着一切——祂杀了一窝无辜的狼,又独自过上了无依无靠的生活。祂恨,却不恨村长的无情,因为祂能理解,这是责任所在;祂恨自己,恨灰烬少女;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狼骨,祂能感受到心中有一头野兽将要吞噬掉祂尚存的神识,胸口钻心地痛,祂把自己缩得更紧。那野兽穷追不舍,向祂大吼,逼祂认命。
你是恶魔!命定的怪物,你逃不掉!认命吧,你是一头嗜血的野兽!
祂的理智尖叫着拒绝着这致命的诱惑,以至于祂只有拔出烈焰——祂的眷属神迹。这是一把长刀,融在维尔嘉的血肉里,此时它只有一支剑柄,火焰形制的暗红花纹,黑、金、红色交织,底部镶嵌着一颗血红的宝石,近看华丽,远看干练。
维尔嘉握着剑柄,眼睛闪起煌般的光亮,手上突然燃起烈火,包裹着剑柄,上面红色的部分连同血石一同开始流动,如同熔岩,火光停在了剑刃与剑柄的连接处,祂把剑柄向外抽,如同拔剑,火光没动,从中抽出了剑刃,剑身光亮,刃处是烈火,看起来是一把削铁如泥的杀器,可它现在穿透了主人的胸膛——维尔嘉自己干的。
鲜血一股一股从胸口流出,剑刃的火灼烧着创面,祂感受着祂赐予敌人的痛苦,人却一点一点清醒。祂享受痛苦,祂是痛苦的一部分,失血和疼痛使祂愉悦,也让祂从被驱赶的挫败中抽离,理智回到了祂的心中。祂拔走剑,收回手心;伤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恢复如初。祂又燃起了斗志。
总之,先用行动打动村民吧。祂闭上眼,对心中的野兽说:“对不起,伙计。我不能成为茜芙勒一样的浑蛋。”“茜芙勒”是灰烬少女的名,也是维尔嘉·西弗勒的姓,上一任神死后,祂的名会成为现任对应神明的姓。这使维尔嘉一度想改姓,但不可以。
于是,维尔嘉开始制造“意外偶遇”。一两个小孩在树林中迷路,祂会把祂们送到人多的地方——以作见证;出村的人要装货,祂“路过”并搭一把手;一早没打到猎物的猎手,总会在归途上撞见几只受伤奄奄一息的动物;村头有家人只剩一个老汉,他生病了没人照顾,于是维尔嘉会天天帮他打理田地,生火做饭,喂他喝药,那老汉一周后就痊愈了。
村长看在眼里,也一度认为他当初过于神经紧张,对祂的态度终于有所缓和。卢瑟找到了祂的山洞,时常和索菲娅一同为祂送去一些瓜果蔬菜,又一起聊天解闷。生活渐渐好了起来,连先前害怕祂的村民也不再躲闪祂,马里托卡渐渐接纳了维尔嘉不时的来访,只是祂是否能成为村子的一员,除了卢瑟和索菲娅,马里托卡没人敢下结论允许。
维尔嘉并不着急。祂的时间还长,况且更重要的是赶紧恢复实力,为斩杀库米苏做好准备。祂每天都抽出一早上时间练剑,又花上一傍晚的时间静休,以确保力量回到刚刚到人界时。卢瑟时不时来看祂练剑,看祂穿行自如,感叹祂的力量和速度。这么看来,祂的确有击败库米苏的力量。卢瑟看着维尔嘉在一瞬间将一块巨石斩为数十个小块,想道。随后,他扶了扶额角。我竟然笑话祂身板单薄。
不过,比起卢瑟饱满健硕的肌肉,和他一样高的维尔嘉却比他小了一圈,换谁来比都会这么想。
两三个月后的一个下午,维尔嘉走在村子的街道上,却被一个女人叫进了屋。那女人四十来岁,浑身着黑布衣裤,似乎在守丧。维尔嘉知道,这是丽塔。一个难民,家乡被库米苏袭去,而她的丈夫和儿子也全部身亡于炽热的火海,两年前逃到马里托卡,永远身着黑衣,守丧。
祂不明白为何这女人忽然找上了祂,但祂祈祷最好不是为了迁怒于祂。好在祂最担心的没有发生。丽塔拉着祂到了一个桌子前,指着纸牌,眼睛里是一如既往的流淌着悲伤,语气中却溢出无法掩盖的恐惧:“最近西风势头很猛,火盆中的火时高时低,这和三年前库米苏毁灭我的家乡前的凶兆是一样的。于是我找卢瑟打听到你,一个强者,又用我学会的占卜术算了一卦,结果……”她顿住,双手颤抖地抓着维尔嘉,用极度恐惧的语气说。
“它就来了,为我们带来死亡与毁灭。只有你,能杀死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