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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未说完 唐梨把她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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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梨把她的画投出去这件事,林知夏是三天后才知道的。
那天下午,她正在书房里改一张旧稿,手机忽然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林小姐,你好。我是顾言,独立画廊策展人。唐梨把你的《婚戒》系列投到了我们下个月的群展,我看过作品,想和你聊聊。”
林知夏盯着那条短信看了三遍。
然后她给唐梨打了电话。
“唐梨女士。”
“嗯?”
“你背着我干了什么?”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你收到顾言的消息了?”
“你还真投了?”
“我就投了一组。”唐梨声音很心虚,“你那组画放在硬盘里也是放着,我想着试试嘛。”
“你经过我同意了吗?”
“没有。”唐梨很诚实,“但我要是先问你,你肯定不同意。”
林知夏气得笑了一声:“你还挺了解我。”
“知夏,你那组画真的很好。”唐梨的语气认真起来,“我不是随便投的。那个展的主题叫‘未说完’,我觉得特别适合你。”
林知夏没说话。
她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张婚戒画稿。
画里的手戴着戒指,线条停在一个很微妙的位置。客户早就通过了,钱也结了,可她每次看到这张画,还是会想起沈砚坐在对面、手放在桌上的样子。
“顾言是谁?”她问。
“一个挺有名的年轻策展人,二十六岁,艺术管理硕士。人挺正常的,不是那种油里油气的艺术圈男的。”唐梨停了一下,“他说想见你。”
“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画廊。”
林知夏沉默了一会儿。
“唐梨。”
“嗯。”
“下次再背着我做事,我就把你的海报全画成火柴人。”
“收到。”唐梨在那头笑起来,“那明天我陪你去?”
“你不用上班?”
“我请假。万一那个策展人是个骗子,我还能帮你报警。”
第二天下午,林知夏去了画廊。
画廊开在老城区一栋改造过的旧楼里,门口没有很大的招牌,只有一块浅灰色的金属牌,上面刻着两个字:未白。
唐梨在门口等她,见她来了,立刻迎上来:“你紧张什么?”
“我没紧张。”
“你口红涂歪了。”
林知夏抬手去擦,唐梨笑得直不起腰:“骗你的,哈哈哈哈。”
“行行行,我错了。”唐梨赶紧收起笑,推开门,“进去吧,他在里面。”
画廊里很安静。
白墙,木地板,灯光打得很低。墙上挂着几组画,有城市夜景,有旧物,有一张空椅子。林知夏一眼就看见了自己的那组《婚戒》,挂在最里面的一面墙上。
画前站着一个男人。
他穿浅灰色针织衫,戴一副细框眼镜,正微微仰头看着画。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来。
“林小姐?”
“嗯。”
“顾言。”他走过来,伸出手,“唐梨跟我说过你,不过她没说你本人比照片还像画里的人。”
林知夏跟他握了一下手。
“她也没说你这么会说话。”
顾言笑了一下:“职业病。策展人总得会夸人。”
他说话不急,声音也不高,听起来让人很放松。
“这幅画,”他侧过身,让她看墙上的《婚戒》,“我很喜欢。”
林知夏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画里的手很安静,戒指戴在无名指上,光从侧面落下来,像一场没有说出口的对话。
“客户要求。”她说。
“客户应该没要求你画得这么难过。”
林知夏转头看他。
顾言也看着她,眼神很平静:“这组画里,每一只手都像在等一个人。可你画的那个人,好像一直没出现。”
林知夏一时不知道怎么接。
她画的时候,确实没有想过“等”这个字。她只是觉得,手应该画得克制一点,戒指不要太大,光不要太亮,最好留一点没画完的地方。
可被顾言这么一说,她忽然觉得,那些画确实像在等什么。
“我是不是说太多了?”顾言问。
“没有。”林知夏收回视线,“就是有点意外。”
“意外什么?”
“意外你看得出来。”
顾言笑了一下,没有继续追问。
他带她看了一圈画廊,讲了这次群展的主题,讲了其他几位参展艺术家,也讲了他为什么想做“未说完”这个题目。
他说:“有些东西说完了就没意思了。最好的部分,往往停在没说出口的地方。”
林知夏听着,忽然想起沈砚。
想起他每次叫她名字时的停顿,想起他替她量戒指时垂下的眼睛,想起他站在门外听见她说“完了”时没有回头。
她低下头,把那些画面压回去。
“我想邀请你参加这次群展。”顾言说,“你可以拿三到五张作品,最好是你自己最想画、但一直没给别人看的那种。”
“我没什么系列。”林知夏说。
“那就从现在开始有。”顾言看着她,“你画得太好了,不应该只放在硬盘里。”
林知夏愣了一下。
唐梨站在不远处,假装看画,耳朵却竖着。
“展览下个月中旬。”顾言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她,“你考虑一下,不着急。”
林知夏接过名片。
名片很简单,白底黑字,上面只有他的名字、电话和画廊地址。
“谢谢。”她说。
“不用谢。”顾言看了她一眼,“我其实应该谢谢唐梨。她把你藏得太好了。”
晚上回到家,林知夏把名片放在餐桌上。
沈砚回来的时候,她正坐在书房里发呆。桌上摊着那组《婚戒》的画稿,旁边放着那张白底黑字的名片。
沈砚走到书房门口,看见名片,脚步停了一下。
“有工作?”
“嗯。”林知夏把名片拿起来,想了想,又放回去,“唐梨把我的画投了一个展。”
“什么展?”
“一个群展,主题叫‘未说完’。”她抬头看他,“策展人想让我参加。”
沈砚走到桌边,拿起名片看了一眼。
“顾言。”
“嗯,二十六岁,艺术管理硕士。”林知夏说完,又补了一句,“唐梨说的。”
沈砚把名片放回桌上,语气很平静:“挺好的。”
“你觉得我能行吗?”
“你问我?”
“我又不认识什么策展人。”
沈砚看了她一眼:“你画得很好。”
林知夏愣了一下。
沈砚很少这么直接地夸她。
“真的?”
“嗯。”他说,“你画手的时候,比画别的东西认真。”
林知夏低头笑了一下:“那是因为手难画。”
“难画你还画得这么好。”
“沈医生,你今天嘴怎么这么甜?”
沈砚看了她一眼,没笑:“我陈述事实。”
林知夏把名片收进抽屉,忽然想起什么:“展览下个月中旬,你要是有空……”
她说到一半,停住了。
沈砚看着她:“怎么?”
“没什么。”她低头整理画稿,“你肯定很忙。”
沈砚没有接话。
他站在桌边,过了一会儿才说:“到时候把时间发我。”
林知夏抬头。
“你要去?”
“看看。”沈砚说,“我还没看过你参加展。”
林知夏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有点热。
“你不是不喜欢这种场合?”
“我没说过。”
“你看起来不像会去画廊的人。”
“那我像会给人当手模的人吗?”
林知夏被他噎了一下,忍不住笑出声。
沈砚看着她笑,眼神比平时松了一点。
“那个策展人,”他忽然问,“人怎么样?”
林知夏抬头看他:“你查户口?”
“随便问问。”
“挺正常的。”林知夏把画稿收好,“挺会看画,也挺会说话。”
沈砚嗯了一声。
“怎么?”林知夏看着他,“你怕我被骗?”
“你看起来比较好骗。”
“沈砚。”
“嗯。”
“你真的很烦。”
沈砚没再说话。
他转身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下个月中旬,我尽量排开。”
林知夏低头看着手里的画稿,嘴角没忍住弯了一下。
“知道了。”
沈砚走出去,随手把书房的门带上。
门关上的那一刻,林知夏低头看着那张名片,忽然觉得,这个“未说完”的展览,好像真的有点意思。
客厅里,沈砚站在餐桌边,低头看着手机。
他打开医院的排班表,找到下个月中旬的那几天,手指停在屏幕上。
过了几秒,他把其中一天的值班往后调了调。
手机屏幕暗下去之前,他听见书房里传来林知夏很轻的一句心声。
“希望他能来。”
沈砚看着那扇关着的书房门,没有动。
过了很久,他才把手机收进口袋,转身进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