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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30章 周五 周五那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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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那天,林知夏把工作室打扫了两遍。
第一遍是拖地,第二遍是把桌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画稿重新按尺寸叠好。她甚至还换了一件新买的毛衣,换完站在镜子前看了半天,又觉得太刻意,换回了平时那件。
唐梨下午来送画框,一进门就闻到了空气里的味道。
“你喷香水了?”
“没有。”
“你撒谎。”
“那是洗衣液。”
“你平时洗衣液不是这个味。”
“我换牌子了。”
唐梨看了她一眼,笑得意味深长:“你哥今天回来?”
林知夏把画框放到墙边:“他回来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脸红了。”
“我热的。”
“现在十二月。”
“我暖气开得大。”
唐梨没再拆穿她,把画框放下,靠在桌边看她。
“你等会儿去接他吗?”
“他说不用。”
“他说不用你就不去?”
“他说医院那边还有点事,可能晚点。”
“那你就在这儿等?”
“我画稿。”
唐梨看了一眼她桌上那张一笔没动的画。
“行。”她说,“你画。”
晚上七点,沈砚发来消息。
“晚一点,医院临时有事。”
林知夏回了一个“好”。
八点,他又发了一条。
“可能九点半到。”
“知道了。”
“你先吃。”
“不饿。”
“林知夏。”
“我等你。”
对面沉默了几秒。
“好。”
林知夏把手机放下,低头看着桌上的画。
她确实画不进去。
她起身去厨房烧水,又把杯子洗了两遍,最后站在窗边,看楼下的路。
九点半,楼下没有车。
九点四十,还是没有。
她开始怀疑他是不是赶不上车了,或者医院的事没处理完。她想发消息问,又觉得太催。
十点整,门铃响了。
林知夏去开门。
沈砚站在门外。
他身上还穿着从南城回来时的那件深色大衣,肩头落着雨,手里拎着一个不大的袋子。头发被风吹乱了一点,脸色比走的时候更白,眼底有一层很淡的疲色。
“你怎么才到?”她问。
“晚点了。”
“吃饭了吗?”
“没有。”
“你不是说医院有事?”
“处理完才上的车。”
林知夏看着他,忽然有点说不出话。
她侧身让他进来。
沈砚换了鞋,把袋子放在桌上。
“给你带的。”
“什么?”
“南城的点心。”
林知夏打开看了一眼,是一盒很普通的糕点,包装有点皱,应该是在车站随便买的。
“你特地带的?”
“车站有。”
“那你还买。”
“你不是喜欢吃甜的?”
林知夏低头看着那盒点心,忽然觉得心里有点软。
“先去洗澡吧。”她说,“我给你煮面。”
“你煮?”
“怎么,怕我毒你?”
“怕你放太多盐。”
“沈砚。”
“嗯。”
“你今天话有点多。”
沈砚看了她一眼,没接话,拿着衣服进了浴室。
面煮好的时候,沈砚也出来了。
他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头发还带着水,袖口卷着,手腕上没戴表。
林知夏把面推到他面前。
“吃吧。”
沈砚低头吃了一口。
“怎么样?”她问。
“刚好。”
“刚好?”
“盐放得刚好。”
林知夏笑了一下。
她坐在对面,看着他吃面。
沈砚吃得不快,偶尔抬眼看她。
“你一直看我干什么?”
“我看你瘦了没有。”
“瘦了吗?”
“瘦了一点。”
“南城伙食不好?”
“宿舍食堂一般。”
“那你还去。”
沈砚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林知夏也不再说,低头吃自己碗里的面。
吃到一半,她的手机响了。
是顾言。
林知夏看了一眼屏幕,按了静音。
沈砚也看见了。
“不接?”
“不重要。”
“他找你可能有工作。”
“我说了不重要。”
沈砚看着她,过了一会儿才说:“他知道我今天回来?”
“不知道。”
“你跟他说的?”
“没有。”
沈砚低头继续吃面。
林知夏看着他,忽然说:“沈砚。”
“嗯。”
“你回来干什么?”
沈砚抬起头。
“见你。”
林知夏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他会回答得这么直接。
“就为这个?”
“嗯。”
“你明天不是还要回去?”
“下午的车。”
“那你来回折腾什么?”
沈砚看着她,语气很平常:“你不是说等我?”
林知夏的手指停在筷子边。
“我说等你,你就回来?”
“嗯。”
“沈砚。”
“嗯。”
“你是不是傻?”
“可能。”
林知夏低下头,心里忽然觉得很乱。
吃完面,沈砚去洗碗。
林知夏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
“你今晚住哪儿?”
“酒店。”
“你以前的家都退了?”
“退了。”
“那你为什么不住这儿?”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了一下。
沈砚洗碗的动作也停了一下。
“知夏。”
“我是说,沙发可以睡。”她补了一句,“你明天还要赶车,来回跑太麻烦。”
沈砚没有立刻回答。
他关掉水龙头,拿毛巾擦手,过了一会儿才说:“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
“你知道。”
“我不知道。”
沈砚转过身看她。
他的眼神很安静,安静得让林知夏忽然有点不敢看他。
“知夏。”他说,“别这样。”
“我哪样?”
“你在留我。”
“我不能留你?”
“你能。”沈砚说,“可我不能留。”
林知夏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那点热被浇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我明天走了,你会更难受。”
“你怎么知道我会难受?”
“我知道。”
“你又知道。”林知夏看着他,“你什么都知道,可你就是不肯试。”
沈砚没有说话。
林知夏往前走了一步。
“沈砚。”
“嗯。”
“你今晚别走了。”
沈砚看着她。
他的手指在毛巾上慢慢收紧。
客厅里很安静。
厨房的灯照在他们之间,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过了很久,沈砚才开口:“知夏。”
“嗯。”
“我如果留下来,”他说,“明天就不想走了。”
林知夏的心口猛地一跳。
她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砚把毛巾挂好,往后退了一步。
“我去酒店。”
“沈砚。”
“你早点睡。”
他拿起外套,走到门口。
林知夏站在原地,看着他换鞋。
“你下周还回来吗?”她问。
沈砚停了一下。
“回来。”
“为什么?”
沈砚转过头看她。
“因为你说等我。”
林知夏看着他,忽然觉得眼睛有点热。
她低下头,假装去收拾桌上的碗。
“那你路上小心。”
“嗯。”
“到了给我发消息。”
“好。”
门开了,又关上。
林知夏站在原地,听着他的脚步声慢慢远去。
过了很久,她才走到窗边,往下看。
沈砚正好走出楼道。
他抬头看了一眼她的窗户。
林知夏没有躲。
两个人隔着玻璃看了一会儿。
沈砚抬手,朝她轻轻挥了一下。
林知夏也抬起手。
然后他转身,走进夜色里。
林知夏站在窗边,看着他走远,低头看了看桌上的那盒南城点心,忽然笑了一下。
下周。
他说,下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