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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29章 三米之外 沈砚去南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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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去南城的第一周,林知夏过得比想象中平静。
她照常起床,照常画画,照常去楼下便利店买饭。工作室里没有人管她几点睡,也没有人把她的冰咖啡拿走。她终于可以想画到几点就画到几点,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第一天晚上,她画到凌晨两点。
第二天早上,她胃疼醒了。
她趴在床上,捂着胃,半天没动。手机在床头柜上亮着,是沈砚发来的消息。
“到了。”
“宿舍还行。”
“这边比家里冷。”
林知夏看着那几条消息,过了很久才回。
“知道了。”
对面没有再发。
她放下手机,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以前他在的时候,她总觉得他管得太多。现在他走了,她才发现,那些“管得太多”其实都是一些很小的事。小到她从来没有认真记过,却在他走之后,一件一件地想了起来。
第二天,唐梨来工作室看她。
一进门就皱眉:“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没睡好。”
“你又画到几点?”
“两点。”
“林知夏。”
“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唐梨把带来的粥放到桌上,“你哥才走几天,你就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林知夏低头喝粥,没说话。
唐梨看了她一会儿,忽然问:“你们到底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
“别装。”唐梨说,“他走之前,你们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林知夏的勺子停在碗里。
“没有。”
“你每次说没有,都是有事。”
“唐梨。”
“行,我不问了。”唐梨叹了口气,“但你至少照顾好自己。你要是倒下了,他回来能把我杀了。”
林知夏低头笑了一下。
“他哪有那么凶。”
“他是不凶。”唐梨说,“但他看你的时候,像谁都欠他钱。”
沈砚到南城之后,消息发得不多。
有时候是早上的一句“吃了吗”,有时候是晚上的一句“别画太晚”。林知夏每次都回,但回得很短。
她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
她想问他那边怎么样,想问他有没有好好吃饭,想问他有没有想她。可每次打出来,又觉得太明显,最后都删掉,只留下一个“知道了”或者“嗯”。
第五天晚上,顾言给她打电话。
“下周有个艺术晚宴,几个收藏家都会来。你要不要一起?”
林知夏犹豫了一下。
“我考虑一下。”
“别考虑了。”顾言笑了一下,“你最近状态不太好,出来走走。”
“你怎么知道我状态不好?”
“你朋友圈三天没发画了。”
“你观察得挺细。”
“职业病。”
林知夏低头看着桌上的画,过了一会儿才说:“好,我去。”
挂了电话,她打开沈砚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
“下周顾言带我去一个晚宴。”
发出去之后,她盯着屏幕,等了一会儿。
对面回得很快。
“好。”
只有一个字。
林知夏看着那个“好”,忽然觉得心里有点堵。
她又打了一行字。
“你不问是哪个晚宴?”
“顾言带你去的,应该不会太差。”
“沈砚。”
“嗯。”
“你就没有别的话要说?”
对面沉默了几秒。
“早点回去。”
林知夏看着那四个字,忽然把手机扣在了桌上。
晚宴那天,林知夏穿了一条深色裙子,头发挽了起来。
顾言在门口等她,看见她,笑了一下。
“今天好看。”
“谢谢。”
“但看着不太高兴。”
“我最近都这样。”
“因为工作,还是因为人?”
林知夏没有回答。
晚宴上,顾言一直陪在她身边,帮她介绍人,替她挡酒。他对她很好,好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可林知夏总是忍不住看手机。
手机很安静。
沈砚没有再发消息。
晚宴快结束的时候,顾言问她:“你要不要提前走?”
“可以吗?”
“可以。”顾言说,“你今晚一直心不在焉,留在这里也没用。”
林知夏看着他,忽然有点愧疚。
“顾言。”
“嗯。”
“对不起。”
“你又说对不起。”顾言笑了一下,“我说过,你不用对我道歉。”
“你很好。”
“我知道。”顾言说,“但你还是不喜欢我。”
林知夏低下头。
“我送你回去。”顾言说。
“不用,我自己打车。”
“外面下雨了。”
林知夏看了一眼窗外。
雨下得很大。
她最后还是上了顾言的车。
车开到工作室楼下的时候,林知夏的手机响了。
是沈砚。
她看着屏幕,愣了一下,接起来。
“喂?”
“回去了吗?”
“快到了。”
“顾言送你?”
“嗯。”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吃饭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
“晚宴上的东西。”
“喝酒了?”
“喝了一点。”
“胃不好,少喝。”
林知夏握着手机,忽然有点想笑。
“沈砚。”
“嗯。”
“你在南城,离我这么远,怎么还管这么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习惯了。”
林知夏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你那边怎么样?”
“还好。”
“吃饭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
“面。”
“又是面。”
“方便。”
“沈砚。”
“嗯。”
“你能不能好好吃饭?”
“你能不能不画到半夜?”
林知夏笑了一下。
“不能。”
“那我也不能。”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电话里只有很轻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沈砚忽然说:“顾言对你很好。”
“我知道。”
“他——”
“沈砚。”林知夏打断他,“你别说了。”
沈砚没有再说下去。
“你早点回去。”他说。
“我已经到了。”
“嗯。”
“你挂吧。”
“你先挂。”
林知夏看着手机屏幕,忽然说:“沈砚。”
“嗯。”
“你离我三米之外,是不是就听不见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嗯。”
“那你现在想知道什么,就问我。”
沈砚没有立刻回答。
“你问啊。”林知夏说。
电话那头传来很轻的呼吸声。
“他有没有送你上楼?”
“没有。”
“他有没有——”
“沈砚。”林知夏打断他,“你想问什么,就直接问。”
沈砚沉默了很久。
“他有没有碰你?”
林知夏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
“没有。”
“嗯。”
“你就这个反应?”
“不然呢?”
“你可以不高兴。”
“我没有资格。”
林知夏闭上眼睛,忽然觉得很累。
“沈砚。”
“嗯。”
“你什么时候才能不问资格?”
电话那头没有回答。
林知夏等了几秒,最后说:“我挂了。”
“知夏。”
“到了南城,记得吃饭。”
她挂了电话。
回到工作室,林知夏没有开灯。
她坐在黑暗里,过了很久,才打开手机,翻到速写本里那页画。
画上的手握着钥匙,旁边是沈砚的字。
“下次离近点。”
她看着那行字,忽然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沈砚。
对面几乎是立刻回了电话。
林知夏接起来。
“你翻我东西?”沈砚的声音有点低。
“这是我的本子。”
“那是我写的。”
“你写的就不能看?”
沈砚没有说话。
林知夏低头看着照片里的字,轻声问:“你写的还算数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算。”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沈砚没有回答。
“沈砚。”
“知夏。”
“你回答我。”
电话那头传来很轻的一声呼吸。
“周五。”
“周五有会?”
“没有。”
“那你回来干什么?”
沈砚沉默了一会儿。
“回来再说。”
林知夏握着手机,忽然觉得心跳快了一点。
“沈砚。”
“嗯。”
“你是不是想我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
最后,她听见他很轻地说:
“想。”
林知夏闭上眼睛,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那你周五回来。”她说,“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