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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28章 抱一下 沈砚走的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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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走的前一晚,林知夏去了他家。
她本来不想去。
这几天她一直告诉自己,送别宴已经去过了,该说的话也说过了,没必要再跑到他家里,弄得像生离死别。
可到了晚上,她还是拿起了那把钥匙。
钥匙一直放在她包里,和口红、纸巾、零钱混在一起。她每天都能摸到它,却从来没有用过。
今天她用了。
门开的时候,沈砚正蹲在客厅里收箱子。
他听见声音,抬头看见她,动作停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东西收完没有。”
“差不多了。”
林知夏换了鞋,走进去。
客厅里比她想象中空。书架上的书已经收了一半,茶几上的杯子不见了,沙发上只搭着一件还没收进行李箱的外套。她第一次来的时候,觉得这里像样板间;现在才发现,样板间至少还有点摆设,沈砚的家是真的没什么东西。
“你东西这么少?”她问。
“够用就行。”
“你在这住了几年?”
“三年多。”
“三年多就收出这么几个箱子?”
沈砚把最后一本书放进箱子里,直起身。
“我不喜欢攒东西。”
林知夏看着他。
他确实不像会攒东西的人。
可她又想起那支旧钢笔,想起那张全家福,想起速写本上他留下的那些批注。
他不喜欢攒东西。
可他攒了很多关于她的事。
“吃饭了吗?”沈砚问。
“没有。”
“想吃什么?”
“都行。”
“那我就煮面。”
“又是面。”
“你上次说好吃。”
“我那是客气。”
沈砚看了她一眼,没接话,转身进了厨房。
林知夏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
厨房的灯亮着,锅里的水慢慢烧开。沈砚把面下进去,动作很熟练,像是做过很多次。
林知夏忽然想起第一次住进来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她站在厨房门口,看他煮面,觉得这个人做什么都像在完成一项任务。
现在她才知道,他不是在完成任务。
他只是不太会说话。
面煮好之后,两个人坐在餐桌前吃。
桌上只有两碗面和一盏台灯。客厅里堆着箱子,显得有点乱。窗外没有下雨,天色很静。
“你明天几点的车?”林知夏问。
“九点。”
“我去送你。”
“不用。”
“为什么?”
“太早了。”
“我又不是起不来。”
沈砚抬头看她。
“知夏,不用送。”
林知夏低头拨了拨碗里的面。
“你不想让我送?”
沈砚沉默了两秒。
“不是。”
“那为什么?”
“我怕你哭。”
林知夏愣了一下。
“我才不会哭。”
沈砚看着她,没说话。
林知夏低下头,继续吃面。
“你到了南城,住哪儿?”
“医院宿舍。”
“条件好吗?”
“应该还行。”
“有厨房吗?”
“有。”
“那你别天天吃外卖。”
“知道了。”
“也别总吃三明治。”
“知道了。”
“晚上别不吃饭。”
“林知夏。”
“嗯。”
“你再说下去,面要坨了。”
林知夏低头看了一眼碗,果然已经有点坨了。
她闭嘴,继续吃。
吃完面,沈砚去洗碗。
林知夏在客厅里转了一圈,忽然看见沙发旁边有一个没封口的纸箱。
箱子里放着几本旧书、一只坏掉的钢笔盒,还有一个铁皮盒子。
她蹲下来看了一眼。
那个铁皮盒她见过。
就在书房的书架最下层。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
里面放着那张全家福,还有她小时候做的那张卡片。
她翻开卡片,看见自己歪歪扭扭的字。
“沈砚哥哥,生日快乐。你以后不要走。我把鸡腿给你。”
林知夏看着那行字,忽然有点说不出话。
“怎么又翻这个?”
身后传来沈砚的声音。
林知夏回头。
沈砚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拿着擦手的毛巾。
“你明天都要走了,还带着这个?”
“嗯。”
“为什么?”
沈砚走过来,把铁皮盒从她手里接过去,合上。
“因为是我的。”
“这明明是我送给你的。”
“送给我了,就是我的。”
林知夏看着他。
沈砚把铁皮盒放回箱子里,动作很轻,像是在放什么很贵重的东西。
“沈砚。”
“嗯。”
“你为什么不扔?”
“为什么要扔?”
“都这么多年了。”
沈砚低头看着那个盒子,过了一会儿才说:“因为是你画的。”
林知夏的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就因为这个?”
沈砚没有回答。
他抬起头看她。
客厅里很安静。
林知夏站在他面前,忽然觉得他明天就要走了这件事,变得很真实。
“沈砚。”
“嗯。”
“你走之前,能不能抱我一下?”
沈砚愣住了。
林知夏看着他,没有躲。
“就一下。”她说,“送别。”
沈砚看着她,过了很久,才慢慢抬起手。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怕她反悔。
手臂落在她背上的时候,林知夏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沈砚的怀抱很暖。
他身上有很淡的洗衣液味道,还有一点厨房里的面汤味。他的心跳隔着毛衣传过来,很稳,很快。
林知夏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抓住他的衣角。
沈砚没有动。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说:“知夏。”
“嗯。”
“松手。”
“不松。”
“我明天要早起。”
“那你早睡。”
沈砚没有再说话。
他的手在她背上停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轻轻把她推开。
“好了。”
林知夏看着他,心里有点空。
“就一下?”
“你说就一下。”
“我反悔了。”
沈砚看着她,眼神很复杂。
“知夏。”
“你别说了。”林知夏打断他,“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会说,你走了之后,让我好好照顾自己;你会说,顾言挺好的;你会说,我们应该保持距离。”
沈砚没有说话。
“可我不想听这些。”林知夏看着他,“我只想问你一句。”
“什么?”
“你到了南城,会想我吗?”
沈砚看着她。
“会。”
林知夏笑了一下,眼睛却有点红。
“那你走吧。”
沈砚看着她,像是想说什么。
最后,他只是伸手把她头发上的纸屑拿掉。
“回去吧。”
“你先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到了给我发消息。”
“好。”
“每天都发。”
“林知夏。”
“你答应不答应?”
沈砚看着她,过了两秒,很轻地嗯了一声。
林知夏低下头,拿起包,走到门口。
“我走了。”
“路上小心。”
“嗯。”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第二天早上,林知夏没有去车站。
她醒得很早,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听着手机一直没有响。
八点五十,手机亮了。
沈砚:“我上车了。”
林知夏看着那行字,过了很久,才回。
“好。”
“到了给你发消息。”
“嗯。”
“知夏。”
“嗯?”
“谢谢你的速写本。”
林知夏看着屏幕,忽然觉得眼睛有点酸。
她打字:“你看了?”
“看了。”
“画得像吗?”
对面沉默了几秒。
“像。”
“哪里像?”
“哪里都像。”
林知夏看着那四个字,忽然笑了。
她把手机放在胸口,闭上眼睛。
窗外有阳光。
可她觉得,房间里还是空了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