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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27章 送别 陈屿给林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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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屿给林知夏打电话的时候,她正在工作室里给一幅新画打底。
“周五晚上有空吗?”
“怎么了?”
“科室给沈砚办送别宴。”陈屿说,“他下个月去南城,大家凑个局。你来不来?”
林知夏握着笔,停了两秒。
“他让我去吗?”
“他什么都没说。”陈屿笑了一下,“但我觉得,他应该想让你来。”
林知夏低头看着画布上还没干的底色。
“在哪儿?”
周五晚上,林知夏去了那家餐厅。
包间里已经坐了不少人,都是心外科的同事。有人带了家属,有人带了酒,气氛很热闹。沈砚坐在靠里的位置,穿了一件黑色毛衣,袖子挽到小臂,正在听旁边的人说话。
他看见林知夏进来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
陈屿在旁边笑:“我请的。”
沈砚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林知夏在他斜对面坐下。
“你怎么来了?”他问。
“陈医生说有饭吃。”
“你就为了吃饭?”
“不然呢?”
沈砚看着她,过了两秒,收回视线。
林知夏低头看着桌上的菜单,心里有点乱。
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
也许是想看看他离开之前的样子,也许是想在最后这段时间里,再多见他几次。也许只是想确认一件事:他是不是真的可以走得那么干脆。
饭局上,沈砚很安静。
同事们轮番跟他碰杯,他喝得不多,每次都只是沾一下嘴唇。有人开玩笑说他是科室里最年轻的主治,去南城是去镀金;有人说他走了之后,门诊要忙死;还有人说他这个人太闷,到了新地方估计也交不到朋友。
沈砚听着,偶尔嗯一声,不反驳。
林知夏坐在旁边,看着他被同事们围着,忽然觉得他离自己很远。
他在医院里是沈医生,是别人眼里年轻、稳、前途好的心外科主治。可只有她知道,他会在她画到半夜的时候留一盏灯,会在她手指冻红的时候给她一副手套,会在她问“你要不要我”的时候,停在她唇前,最后却退开。
她低下头,喝了一口杯子里的饮料。
“少喝点。”旁边传来沈砚的声音。
林知夏抬头。
他隔着桌子看着她,视线落在她手里的杯子上。
“这是果汁。”
“你胃不好。”
“我没喝冰的。”
沈砚看了她两秒,没再说什么。
林知夏低下头,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饭局进行到一半,旁边一个女医生凑过来跟沈砚说话。
她姓周,是心外科新来的住院医,年轻、漂亮,说话很利落。她端着杯子,笑着跟沈砚碰了一下。
“沈老师,到了南城别忘了我们。”
“嗯。”
“你要是缺人手,我可以申请过去。”
“那边不缺。”
“那我缺老师。”周医生笑得很自然,“你走了,谁带我?”
沈砚低头喝了口水,没接话。
林知夏坐在斜对面,手指捏着杯子。
她知道自己没有资格不高兴。
可她还是不高兴。
她看着周医生笑着跟沈砚说话,看着沈砚没有拒绝,也没有刻意拉开距离。他只是坐在那里,安静地听,偶尔点一下头。
林知夏低下头,把杯子里的果汁喝完。
过了一会儿,沈砚忽然站起来,走过来,把她面前的空杯子拿走。
“别喝太多凉的。”
“这是果汁。”
“果汁也是凉的。”
“沈砚。”
“嗯。”
“你今天是主角,能不能别管我?”
沈砚看着她,过了两秒,把杯子放到一边。
“那你吃菜。”
林知夏没说话。
她低头夹了一筷子菜,忽然觉得心里那点闷气散了一点。
饭局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大家三三两两往外走。陈屿喝得有点多,被同事扶着,还不忘回头对沈砚说:“你明天别忘了交班。”
沈砚嗯了一声。
林知夏站在餐厅门口,等他。
外面在下雪。
沈砚走过来,看见她站在门口,脚步停了一下。
“你怎么还没走?”
“等你。”
“等我干什么?”
“送你。”
沈砚看着她,过了一会儿才说:“我还没走。”
“提前送。”
沈砚没有接话。
两个人站在门口,雪落在台阶上,很快就积了薄薄一层。
“你下个月几号走?”林知夏问。
“十七号。”
“东西收好了吗?”
“差不多了。”
“那边房子找了吗?”
“医院安排了宿舍。”
“哦。”
林知夏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你到了那边,别又吃三明治。”
“知道了。”
“别总喝黑咖啡。”
“知道了。”
“晚上别不吃饭。”
“林知夏。”
“嗯?”
“你话真多。”
“那你别听。”
沈砚看着她,没有说话。
雪落在他的肩上,很快就化了。
林知夏忽然伸手,替他拍掉了肩上的雪。
沈砚的身体僵了一下。
“知夏。”
“别动。”
她抬手把他领口的一点雪拂掉,手指顺着他的衣领往上,停在他的脖子旁边。
沈砚看着她。
“你干什么?”
“送你。”
“送什么?”
林知夏没有回答。
她看着他,忽然凑近了一点。
沈砚没有退。
她在他唇前停住。
很近。
近到能感觉到他的呼吸。
“沈砚。”她声音很轻,“你要是现在说不去,我就信你。”
沈砚看着她,眼神一点一点沉下去。
他没有说话。
林知夏等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一下,往后退开。
“开玩笑的。”
沈砚的手指动了一下。
像是想拉住她,又忍住了。
“知夏。”
“嗯。”
“别拿这种事开玩笑。”
“为什么?”
“因为我会当真。”
林知夏看着他,心口轻轻一颤。
她低下头,把手里一直拿着的东西递给他。
是一个很小的纸袋。
“什么?”
“送你的。”
沈砚打开看了一眼。
里面是一本速写本,封面是她自己画的,画的是他坐在餐桌前、手放在桌上的样子。
沈砚看着那本速写本,很久没有说话。
“到了南城再看。”林知夏说。
沈砚把纸袋收好。
“谢谢。”
“不客气。”
两个人又站了一会儿。
雪越下越大。
“你回去吧。”沈砚说。
“你先走。”
“我看着你走。”
“那你什么时候走?”
“你走了我就走。”
林知夏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沈砚。”
“嗯。”
“你到了南城,会想我吗?”
沈砚看着她。
过了很久,他才说:“会。”
林知夏愣住了。
她以为他不会回答。
“那你为什么还要走?”她问。
沈砚没有回答。
他抬手把她头发上的雪拂掉,动作很轻。
“回去吧。”他说,“太冷了。”
林知夏看着他,过了几秒,点了点头。
“好。”
她转身走进雪里。
走了几步,她听见身后沈砚叫她。
“知夏。”
她回头。
沈砚站在路灯下面,手里拿着她送的纸袋,身上落着一层薄雪。
“到了南城,”他说,“我会给你发消息。”
林知夏看着他,笑了一下。
“好。”
她转身继续往前走。
这一次,她没有回头。
可她知道,他一定还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