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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25章 别闹 医院那通电 ...

  •   医院那通电话之后,沈砚两天没有来。

      第一天,他发了一条消息:“病人稳定了。”

      林知夏回了一个“好”。

      第二天,他什么都没发。

      林知夏也没问。

      她照常画画、吃饭、改稿,表面上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只有唐梨来工作室的时候,看见她把同一根线描了三遍,忍不住问:“你最近是不是又跟谁杠上了?”

      “没有。”

      “你每次说没有,脸上都写着有。”

      林知夏把铅笔放下:“你今天来干什么?”

      “给你送邀请函。”唐梨从包里掏出一张卡片,“顾言说今晚有个小型艺术晚宴,几个收藏家和画廊的人都会去。他问你去不去。”

      林知夏看着那张邀请函,没接。

      “你要是不想去,我就帮你回掉。”唐梨说。

      “我去。”

      唐梨看了她一眼。

      “你这次答应得挺快。”

      “对我有好处,为什么不去?”

      “行。”唐梨把邀请函放到桌上,“那你晚上穿好看点。”

      晚上七点,林知夏站在镜子前,跟一条裙子较劲。

      裙子是黑色的,背后有一条很细的拉链,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卡住了,拉不上去,也拉不下来。她反手够了半天,胳膊都酸了,拉链还是纹丝不动。

      门铃在这时候响了。

      她以为是唐梨,拖着裙子去开门。

      门外站着沈砚。

      他手里拎着一个纸袋,应该是林母让他带的东西。看见她穿着裙子、头发半扎着、手还反在背后,他愣了一下。

      “你在干什么?”

      “拉链卡住了。”林知夏侧过身,“你来得正好,帮我拉一下。”

      沈砚站在门口,没有动。

      “沈砚。”

      “你让唐梨帮你。”

      “唐梨还没来。”

      “那你等她。”

      “她堵路上了。”林知夏回头看他,“你到底进不进来?”

      沈砚沉默了两秒,还是进了门。

      他把纸袋放在桌上,走到她身后。

      林知夏背对着他,手撑着桌沿。

      “就拉一下。”她说,“别想太多。”

      沈砚没有接话。

      他的手指捏住拉链头,往上拉了一点。拉链卡得很紧,他试了两次才拉动。

      林知夏感觉到他的指节隔着薄薄的布料碰到她的背,很轻,却让她整个人都绷了一下。

      “卡住了?”她问。

      “嗯。”

      “你轻点。”

      “我没用力。”

      “那你手抖什么?”

      沈砚的动作停了一下。

      “没抖。”

      “抖了。”

      “林知夏。”

      “嗯。”

      “别说话。”

      林知夏低头笑了一下。

      她能从镜子里看见他。

      沈砚站在她身后,低着头,神色很专注,像是在做一台精细的手术。他的手指捏着拉链,慢慢往上拉,动作克制得有些过分。

      拉到一半的时候,他停住了。

      “怎么了?”林知夏问。

      “你头发。”

      “头发怎么了?”

      “夹住了。”

      林知夏抬手想把头发拨开,沈砚先一步伸手,把她那缕头发从拉链里轻轻抽出来。

      他的指尖从她后颈擦过去。

      林知夏的呼吸停了一下。

      沈砚也停住了。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镜子里,他站在她身后,离得很近。近到只要她往后靠一点,就会碰到他的胸口。

      林知夏看着镜子里的他,忽然说:“哥。”

      “嗯。”

      “你手好凉。”

      沈砚收回手,往后退了一步。

      “好了。”

      林知夏转过身看他。

      “谢谢。”

      “嗯。”

      沈砚低头拿起桌上的纸袋,像是准备走。

      “里面是什么?”林知夏问。

      “林姨做的点心。”

      “你放那儿吧。”

      沈砚把纸袋放下。

      林知夏看着他,忽然问:“我今晚好看吗?”

      沈砚抬起头。

      他的视线从她的脸移到裙子,又很快移回去。

      “好看。”

      “顾言说这个颜色适合我。”

      沈砚的手指在纸袋上停了一下。

      “他眼光不错。”

      “那你呢?”

      “我什么?”

      “你觉得他眼光怎么样?”

      沈砚看着她,过了两秒才说:“挺好的。”

      林知夏笑了一下。

      “哥。”

      “嗯。”

      “你今天话真少。”

      “我一直话少。”

      “以前没这么少。”

      沈砚没有接话。

      门铃又响了。

      这次是唐梨。

      她站在门口,看见沈砚,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很识趣地笑了笑:“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来得正好。”林知夏拿起包,“我们走。”

      唐梨看了看沈砚,又看了看林知夏,没多问。

      林知夏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沈砚一眼。

      “你走的时候帮我锁门。”

      “嗯。”

      “早点回去。”

      “你也是。”

      林知夏笑了一下,跟唐梨一起出了门。

      沈砚站在工作室里,听见她的脚步声在楼道里越来越远。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刚才碰到她后颈的那一点温度,还留在指尖。

      晚宴在一家私人画廊举行。

      灯光很暗,人不多,侍者端着酒在人群里穿行。顾言在门口等她,看见她来了,眼睛亮了一下。

      “今天很好看。”

      “谢谢。”

      “真的。”顾言说,“你平时也好看,但今天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像终于决定让别人看见你了。”

      林知夏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晚宴上,顾言一直陪在她身边,帮她介绍人,替她挡酒,偶尔低头跟她说几句。他对她很好,好得挑不出毛病。

      可林知夏总是忍不住看手机。

      手机很安静。

      沈砚没有发消息。

      “你在等人?”顾言问。

      “没有。”

      “你看了五次手机。”

      “工作群。”

      顾言看了她一眼,没有拆穿。

      晚宴进行到一半,林知夏忽然没了兴致。她站在一幅画前,手里端着一杯没喝过的酒,脑子里却全是刚才沈砚替她拉拉链时低头的样子。

      “知夏。”顾言走过来。

      “嗯。”

      “你今天不太开心。”

      “没有。”

      “你在我面前不用装。”顾言说,“你心里有人。”

      林知夏的手指停在杯壁上。

      “顾言。”

      “我说过,我不逼你。”他笑了一下,“但我也不瞎。”

      林知夏低下头。

      “对不起。”

      “你不用道歉。”顾言说,“我只是有点羡慕他。”

      林知夏抬起头。

      “羡慕他什么?”

      “羡慕他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让你一直看他。”

      林知夏没有说话。

      晚宴提前结束的时候,外面下起了雨。

      林知夏站在画廊门口,等唐梨把车开过来。

      雨不大,但很密。她低头看着手机,忽然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

      “知夏。”

      她抬起头。

      沈砚站在马路对面,手里撑着一把黑伞。

      他穿着深色大衣,肩头落了一点雨,像是从医院直接过来的。看见她看过来,他没有走过来,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

      林知夏的心跳忽然快了一下。

      她跟唐梨说了一声,转身走下台阶。

      “你怎么来了?”

      “路过。”

      “沈砚。”

      “嗯。”

      “你家在反方向。”

      沈砚没有接话。

      他把伞往她那边偏了偏。

      “上车吧。”

      “你开车来的?”

      “嗯。”

      “你不是说让我自己回去?”

      “现在下雨了。”

      林知夏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沈砚。”

      “嗯。”

      “你是不是一直在附近?”

      “没有。”

      “那你为什么来得这么快?”

      沈砚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林知夏低头笑了一下。

      “走吧。”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雨刷来回摆,车窗外的灯光被雨水拉成一条一条的线。

      林知夏看着窗外,忽然说:“顾言今晚跟我说,他羡慕你。”

      沈砚的手指在方向盘上紧了一下。

      “羡慕我什么?”

      “羡慕你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让我一直看你。”

      车里安静了几秒。

      “那你呢?”沈砚问。

      “我什么?”

      “你一直看我吗?”

      林知夏转过头看他。

      沈砚没有看她,视线落在前方的路上。

      “你今天问了很多问题。”林知夏说。

      “你可以不回答。”

      “我没说不回答。”

      沈砚没有接话。

      林知夏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在某些时候真的很笨。

      她低下头,声音很轻:“你自己想。”

      车停在工作室楼下。

      林知夏没有立刻下车。

      她坐在副驾驶,手放在包上,过了一会儿才说:“你要不要上去坐坐?”

      沈砚看着她。

      “太晚了。”

      “你明天不上班?”

      “上。”

      “那就算了。”

      她推开车门,又停住。

      “沈砚。”

      “嗯。”

      “你今天帮我拉拉链的时候,为什么手抖?”

      沈砚的手指停在方向盘上。

      “没抖。”

      “抖了。”林知夏看着他,“我看见了。”

      沈砚没有说话。

      林知夏忽然凑近了一点。

      车里很安静,近到她能闻见他身上很淡的消毒水味。

      “哥。”她声音很轻,“你是不是怕我?”

      沈砚的呼吸乱了一下。

      “知夏。”

      “嗯。”

      “别闹。”

      “我没闹。”

      林知夏看着他,眼神很亮:“那你看着我。”

      沈砚没有动。

      过了几秒,他才慢慢转过头。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

      林知夏能看见他的睫毛,能看见他喉结轻轻动了一下,也能看见他眼里那点被压得很深的情绪。

      沈砚看着她,很久没有动。

      然后,他抬起手,把她额前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动作很轻。

      “上去吧。”他说。

      林知夏没有动。

      “沈砚。”

      “嗯。”

      “你是不是喜欢我?”

      沈砚的手指停在她耳侧。

      林知夏看着他,心跳得很厉害。

      沈砚的喉结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

      可最后,他只是把手收回去。

      “上去吧。”他又说了一遍,“太晚了。”

      林知夏看着他,眼里的光慢慢暗了一点。

      “胆小鬼。”

      她推开车门,走进雨里。

      沈砚坐在车里,看着她上楼。

      过了很久,他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指还在轻轻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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