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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24章 接她回家 林知夏决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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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夏决定去参加那场饭局的时候,沈砚正在她工作室里换灯泡。
他站在椅子上,手里拿着新灯泡,听见她说“顾言约了几个收藏家和画廊的人吃饭”,动作停了一下。
“什么时候?”
“明晚。”
“他一个人约你?”
“还有别人。”林知夏坐在桌边,低头改稿,“顾言说对我以后发展有好处。”
沈砚把灯泡拧好,从椅子上下来,按了一下开关。
灯亮了。
“那你去吧。”他说。
林知夏抬头看他。
“你就这个反应?”
“什么反应?”
“没什么。”她低下头,继续改稿,“你去洗手吧,手上有灰。”
沈砚看了她两秒,转身进了洗手间。
水声响起来的时候,林知夏握着铅笔的手指紧了紧。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期待他说“别去”?期待他问“顾言为什么总约你”?还是期待他终于说一句,不借着哥哥身份、也不借着任何理由的话?
可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把灯泡换好了,洗了手,走出来,拿起外套。
“我走了。”
“嗯。”
“明天几点结束?”
“不知道。”
“太晚给我发消息。”
“沈砚。”
“嗯。”
“你以什么身份让我给你发消息?”
沈砚站在门口,没有回头。
“随你。”
门关上了。
林知夏坐在桌边,忽然把铅笔往桌上一扔。
铅笔滚了两圈,掉到地上。
她低头看着那支铅笔,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第二天晚上,林知夏去了顾言说的那家餐厅。
餐厅在市中心,灯光很暗,桌上摆着很细的蜡烛。来的人不多,都是艺术圈和收藏圈的人。顾言给她介绍了几位,有人夸她的画,有人问她下一组作品什么时候出。
林知夏应对得还算得体。
可她的心思一直不太在这里。
手机放在包里,静音,屏幕偶尔亮一下,又暗下去。
顾言坐在她旁边,帮她挡了几次酒,偶尔低声提醒她“这个人可以多聊两句”“那个人不用太认真”。
“你今晚不太专心。”顾言忽然说。
“有吗?”
“你看了三次手机。”
“我怕工作室有事。”
顾言看了她一眼,没有拆穿。
饭局进行到一半,有人笑着问顾言:“顾策展,这是你女朋友?”
顾言端着杯子的手停了一下。
林知夏也愣住了。
“不是。”顾言说,“她是这次展览的艺术家。”
“哦。”那人笑了笑,“那可惜了。”
顾言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林知夏低头看着杯子里的水,忽然觉得有点不自在。
她说不清这种不自在从哪儿来。
也许是因为顾言刚才停顿的那一秒,也许是因为她发现自己并不想让别人误会。也许是因为,她心里那个位置,早就有人了。
饭局快结束的时候,林知夏起身去洗手间。
回来的时候,她看见餐厅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沈砚站在门外,深色大衣,肩头带着一点雨水。他手里没拿伞,像是来得急。
林知夏的脚步停住了。
顾言从后面走过来,也看见了他。
“你哥来了。”
“嗯。”
“我先送你出去。”
“不用。”林知夏说,“我自己过去。”
她走到门口。
沈砚看着她,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手里的包,又移回她脸上。
“林姨让我来接你。”
“我妈让你来接我?”
“嗯。”
“她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沈砚没有回答。
林知夏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累。
“沈砚,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拿我妈当借口?”
沈砚的嘴唇动了一下。
“外面下雨了。”
“所以呢?”
“你没带伞。”
林知夏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你呢?你也没带。”
沈砚沉默了两秒。
“我车停在前面。”
顾言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拿着林知夏落下的围巾。
“知夏,围巾。”
沈砚的视线落在那条围巾上。
顾言也看见了沈砚。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沈先生。”顾言先开口。
“顾先生。”
顾言把围巾递给林知夏:“外面冷,围上吧。”
林知夏接过围巾。
沈砚忽然伸手,把围巾从她手里拿过去,绕到她脖子上。
他的动作不重,甚至有些刻意地放轻了,可指尖还是碰到了她的下巴。
“走吧。”他说。
林知夏看着他,没有动。
“沈砚。”
“嗯。”
“你以什么身份来接我?”
沈砚的手指停在她围巾的边缘。
顾言站在旁边,没有开口。
过了几秒,沈砚收回手。
“随你怎么想。”
林知夏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那点火气又上来了。
“随我怎么想?”她笑了一下,“沈砚,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好糊弄?”
“我没有。”
“那你告诉我,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砚看着她,眼神慢慢沉下来。
“我不想让你一个人回去。”
“然后呢?”
“没有然后。”
林知夏看着他,忽然不想再问了。
她转身对顾言说:“我先走了,今晚谢谢你。”
顾言点了点头。
“路上小心。”
“好。”
车上很安静。
雨刷来回摆,挡风玻璃上的雨水被推开,又很快覆上来。
林知夏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一句话都不说。
沈砚握着方向盘,过了很久才开口:“顾言今晚对你很照顾。”
“是。”
“他喜欢你。”
“我知道。”
“那你呢?”
林知夏转过头看他。
“沈砚,你一天要问几遍?”
“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林知夏打断他,“你只是想知道我是不是喜欢他,好让你自己死心?还是想知道我是不是还喜欢你,好让你继续什么都不做?”
沈砚的手在方向盘上紧了一下。
“我没有这么想。”
“那你怎么想?”林知夏看着他,“你说啊。你今晚为什么来?真的是我妈让你来的?还是你自己想来?”
沈砚没有说话。
“你说话啊。”林知夏的声音有点发抖,“你每次都不说,你让我怎么办?”
雨声很大。
沈砚把车停到路边,拉起手刹。
他转过头看她。
“是。”他说。
林知夏愣了一下:“什么?”
“不是林姨让我来的。”沈砚看着她,“是我自己想来。”
车里安静下来。
林知夏看着他,心跳一点一点变快。
“为什么?”她问。
沈砚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她,目光很深,像是想把她整个人都看进去。
“因为我不喜欢。”他说。
“不喜欢什么?”
“不喜欢他坐在你旁边。”沈砚说,“不喜欢别人问你是不是他女朋友。不喜欢你对他笑。”
林知夏的呼吸停了一下。
“沈砚。”
“我知道我没有资格。”他打断她,“我知道你叫了我十二年哥。我知道林姨和林叔把我当半个儿子。我知道如果我说这些话,你可能会觉得我很可笑。”
“我没有觉得你可笑。”
“可我自己觉得。”沈砚说。
林知夏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雨点打在车窗上,声音很密。
“那你为什么还说?”她问。
沈砚看着她,过了很久,才说:“因为我忍不住。”
林知夏的心口忽然酸了一下。
她低下头,手指攥着安全带。
“沈砚。”
“嗯。”
“你要是再这样,”她声音很轻,“我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沈砚伸出手,停在半空。
他像是想碰她,又不敢。
林知夏看着那只手,忽然想起他在她无名指上画戒指的那天。也是这样的距离,也是这样的停顿。
她没有躲。
沈砚的指尖轻轻碰到她的手背。
很轻。
像一片雪落下来。
“知夏。”他低声说。
“嗯。”
“别喜欢他。”
林知夏抬起头看他。
“那你呢?”她问。
沈砚看着她,过了很久,才说:“我——”
手机忽然响了。
是医院。
沈砚的手指停在她手背上。
他看着屏幕,没有接。
“接吧。”林知夏说。
沈砚看了她一眼,最后还是接了电话。
“喂。”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他的神色很快变了。
“我现在过去。”
挂了电话,他沉默了两秒。
“医院有事。”
“嗯。”
“我先送你回去。”
“不用。”林知夏说,“前面有地铁,我自己回去。”
“知夏。”
“你去吧。”她推开车门,“病人比我重要。”
沈砚看着她,像是想说什么。
可最后,他只是说:“到家给我发消息。”
林知夏没有回答。
她关上车门,走进雨里。
沈砚坐在车里,看着她越走越远。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刚才碰到她的那一点温度,还留在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