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第22章 你以什么身份 宣传图发出 ...
-
宣传图发出来的第一个晚上,林知夏的手机就没停过。
唐梨在群里连发了十几条消息,品牌方发来感谢,顾言也发来一句“照片拍得很好”。
林知夏一条条回过去,回到最后,手指都有点酸。
沈砚坐在她工作室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掉的水,看着她低头回消息。
“很忙?”
“嗯。”林知夏头也没抬,“品牌方那边好像挺满意的。”
“那就好。”
林知夏回完最后一条,抬起头看他。
沈砚今天来得很早,说是顺路。可她知道他今天门诊到六点,从医院到她这里,怎么都算不上顺路。
“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给你送汤。”
“又是我妈让带的?”
“嗯。”
林知夏看了他一眼,没拆穿。
她起身去厨房热汤。沈砚坐在沙发上,没有跟过来。
厨房和客厅之间隔着一道半开的门。林知夏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手机放在旁边的台面上,屏幕还亮着。
顾言又发来一条消息。
“明天下午有空吗?收藏家想见你。”
林知夏看着那条消息,手指停了一下。
她心里很快地闪过一个念头。
顾言至少会直接问她。
不像有些人,什么都听见,什么都不说。
客厅里,沈砚握着杯子的手指紧了一下。
他听见了。
从她回到工作室到现在,他听见了她心里很多话。她嫌他今天来得太早,嫌他坐在沙发上像个来查岗的家长,也听见她刚才那一句——
不像有些人,什么都听见,什么都不说。
沈砚低下头,看着杯子里的水。
他忽然觉得,自己坐在这里,确实很像一个没有资格查岗的人。
汤热好之后,林知夏端出来,放到桌上。
“喝吧。”
“你先喝。”
“我不饿。”
“你晚上没吃?”
“吃了一点。”
“一点是多少?”
“沈砚。”林知夏看着他,“你今天到底是来送汤的,还是来查我吃饭的?”
沈砚看着她,过了两秒才说:“送汤。”
“那汤送到了,你回去吧。”
沈砚没有动。
“你明天下午有事?”他问。
林知夏的手指停在碗边。
“你问这个干什么?”
“随便问问。”
“你每次随便问问,都没有那么随便。”
沈砚看着她,没有说话。
林知夏低下头,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汤。
“顾言约我见收藏家。”她说。
“收藏家?”
“嗯。之前展览那边认识的,想买画。”
“他陪你去?”
“他是策展人,当然陪我去。”
沈砚嗯了一声。
林知夏抬眼看他。
“你不高兴?”
“没有。”
“你脸上写着。”
“我脸上什么都没写。”
“沈砚。”
“嗯。”
“你以什么身份不高兴?”
沈砚的手指停在桌边。
林知夏看着他,语气很平:“哥哥?还是我户口本上的什么人?”
“知夏。”
“你别叫我。”林知夏把勺子放下,“你每次都是这样。你听见我说什么,也不问;你不高兴,也不说;你想让我别去,也不开口。你到底想让我怎么猜?”
沈砚看着她。
“我没有想让你猜。”
“那你想让我怎么样?”
沈砚没有回答。
林知夏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那口气堵得难受。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什么都不说,就什么都不用负责?”
沈砚的脸色变了一点。
“我没有这么想。”
“那你为什么总是往后退?”
“因为我没有资格。”
林知夏愣住了。
沈砚说完这句话,自己也沉默了几秒。
“你叫了我十二年哥。”他说,“林姨和林叔把我当半个儿子。我如果往前一步,别人会怎么看你?会怎么看他们?”
“所以你就不往前?”
“我不知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林知夏笑了一下,眼睛却有点红,“你不知道我想什么,不知道我要什么,不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可你明明能听见。”
沈砚看着她,没有说话。
林知夏低下头,声音轻了一点。
“沈砚,你听见了那么多,难道就没有听见一句,我想让你留下来?”
沈砚的呼吸停了一下。
他听见了。
他听见她心里那句“你能不能别走”,听见她每一次在他转身的时候想叫住他,听见她今晚在厨房里想“顾言至少会直接问她”。
可他不能说。
他一旦说了,就再也退不回去了。
“知夏。”他开口。
“你别说了。”林知夏打断他,“你每次说‘知夏’后面都没有好话。”
沈砚看着她,过了很久,才说:“顾言挺好的。”
林知夏抬起头。
“你说什么?”
“他对你挺好的。”沈砚说,“你想去就去。”
林知夏看着他,忽然笑了。
“沈砚,你真行。”
她站起来,把碗收进厨房。
“汤我喝了,你回去吧。”
“知夏。”
“我明天还要见收藏家,没空跟你耗。”
她走进厨房,把水龙头打开,水声很大。
沈砚站在客厅里,看着她的背影,过了很久,才拿起外套。
“我走了。”
水声没有停。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忽然听见她心里很轻地说了一句——
沈砚,你要是再退一步,我就真的走了。
沈砚站在门口,手停在门把上。
他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