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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21章 她画的是我的手 品牌方的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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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牌方的邮件是周一发来的。
林知夏本来以为只是常规授权,看到一半才发现,对方想把《婚戒》做成情人节系列主视觉,还要拍一支短宣传片。
她刚把这个消息告诉唐梨,唐梨就在电话那头尖叫了一声。
“你要火了。”
“还没火。”
“快了。”唐梨说,“品牌方有没有说手模的事?”
“说了。”林知夏看着邮件,“他们想找职业手模。”
唐梨安静了一秒。
“那你哥呢?”
“他们说医生手上有消毒水味,不够商业。”
“放屁。”唐梨脱口而出,“你那幅画就是照着你哥的手画的,换个人还叫《婚戒》吗?”
林知夏没说话。
她也是这么想的。
可品牌方给出的理由很现实:职业手模更配合拍摄,手部状态更稳定,镜头感更好。他们甚至已经发来了两个模特的资料,其中一个手指修长,皮肤白净,确实很上镜。
林知夏看着那两张照片,心里有点堵。
她回了一封邮件,说希望保留原手模,因为她画的就是这双手。
对面回得很快。
“林老师,我们理解您的创作坚持。但如果坚持使用非职业手模,拍摄效果需要由您负责。”
林知夏盯着那行字,回了一个字。
“好。”
拍摄定在周三下午。
林知夏给沈砚发消息的时候,斟酌了半天。
“品牌方想拍手模,你有空吗?”
对面回得很快:“什么时候?”
“周三下午。”
“有门诊。”
“那算了。”
“几点结束?”
“四点。”
“我五点过去。”
林知夏看着屏幕,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不用特意……”
“不是特意。”沈砚回,“我想看看他们能拍成什么样。”
周三下午,摄影棚里气氛不太好。
品牌方的创意总监叫陆嘉,三十岁左右,短发,黑西装,说话很快,审美很挑。她看了林知夏一眼,又看了看她带来的画稿,点了点头。
“画很好。”她说,“但手模必须换。”
“为什么?”
“我们试过职业模特,手部线条更稳定。”陆嘉把平板转过来,上面是几张试拍图,“你看,这种手在镜头里更干净。”
林知夏看着那几张图,没说话。
“林老师,我理解你的坚持。”陆嘉说,“但这是商业拍摄,不是插画。”
“我知道。”林知夏把平板推回去,“可这幅画的手,不是随便一双手。”
陆嘉看着她。
“那双手有什么特别的?”
林知夏张了张嘴,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总不能说,那双手的主人在她家住过三年,会在她发烧时背她去医院,会在她画稿画到半夜时给她留一盏灯,会在她无名指上画一圈铅笔线,然后问她是不是在找新郎。
她最后只是说:“那双手,我画得最熟。”
陆嘉看了她两秒,没再说什么。
“行。”她合上平板,“那就先试。效果不行,换人。”
沈砚到的时候,棚里正在试光。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衬衫,袖子挽到小臂,没有戴表。陆嘉看见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眼。
“沈先生?”
“嗯。”
“手伸出来我看看。”
沈砚把手伸出来。
陆嘉低头看了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干净,虎口有薄茧。她点了点头。
“可以。”她说,“但有点冷。”
“什么冷?”
“手的感觉。”陆嘉说,“太像医生了。”
沈砚没说话。
林知夏站在旁边,忽然有点想笑。
她第一次听见有人用“太像医生”来形容一双手。
试拍开始。
沈砚坐在桌边,手放在桌面上。林知夏站在他旁边,按照摄影师的要求,把手伸过去,轻轻碰他的手指。
“好,保持。”
快门响了几声。
陆嘉站在监视器后面,看了一会儿,眉头慢慢皱起来。
“不行。”她说,“太克制了。”
摄影师停下来。
“林老师,你能不能靠近一点?沈先生,你看她,不要看手。”
沈砚抬眼看向林知夏。
林知夏也看着他。
“再近一点。”
她往前倾了一点。
“好。”陆嘉说,“这个感觉对了。”
快门又响了几声。
林知夏忽然觉得,棚里的灯有点热。
拍到一半的时候,陆嘉接了个电话,回来之后脸色不太好看。
“品牌那边觉得,还是用职业手模比较稳。”她说,“林老师,我们再做一组对比。小王,你过来。”
一个年轻男人从旁边走过来。
他个子很高,手指修长,笑起来很温和。陆嘉让他坐在沈砚的位置上,把手伸出来。
“林老师,你跟他试一下。”
林知夏愣了一下。
“试什么?”
“戴戒指。”陆嘉说,“我们需要一组对比镜头。”
林知夏看了一眼沈砚。
沈砚坐在旁边,没说话。
林知夏只好拿起戒指,走到那个叫小王的模特面前。
小王把手伸出来。
“林老师,我手有点凉,你别介意。”
“没事。”
林知夏捏着戒指,正要往他无名指上套。
身后忽然传来椅子轻轻挪动的声音。
沈砚站了起来。
他走过来,从小王手里拿过那枚戒指,声音很平。
“不用试了。”
陆嘉抬头看他:“沈先生——”
“她画的是我的手。”沈砚说。
摄影棚里安静了一秒。
林知夏的心跳猛地快了一下。
沈砚把戒指放到她掌心,低头看着她。
“继续吧。”
陆嘉看着他们,过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
“行。”她说,“那就继续。”
接下来的拍摄,气氛完全不一样了。
沈砚没有再像刚才那样克制。他坐在桌边,手放在桌面上,任由林知夏替他戴上戒指。摄影师让他们对视的时候,他没有躲。
林知夏也不敢躲。
“林老师,你给他戴戒指的时候,能不能停一下?”摄影师说,“就像舍不得松手。”
林知夏的手指停在沈砚的无名指上。
沈砚看着她。
“别停太久。”他说。
“为什么?”
“再多一秒,就不像在拍了。”
林知夏的呼吸停了一下。
她低下头,把戒指推到指根。
快门声在耳边响成一片。
拍摄结束之后,陆嘉走过来,把平板递给林知夏。
“这一组可以用。”她说,“你赢了。”
林知夏低头看着平板上的照片。
照片里,她低着头,手指停在沈砚的无名指上。沈砚看着她,眼神很安静,安静得不像在拍广告。
“还有一张。”陆嘉划了一下屏幕。
那张是抓拍。
沈砚站在她身后,低头看着她手里的戒指。两个人没有对视,可距离近得过分。
“这张我会留作宣传图。”陆嘉说,“很有故事感。”
林知夏看着那张照片,忽然有点说不出来。
沈砚站在旁边,也看了一眼。
“还行。”他说。
陆嘉笑了一声:“沈先生,你对‘还行’的标准挺高。”
沈砚没接话。
回去的路上,林知夏开车,沈砚坐在副驾驶。
车里很安静。
林知夏忍了半天,终于开口:“你今天为什么那样?”
“哪样?”
“就……那样。”她握着方向盘,“小王只是试一下。”
“我知道。”
“那你还——”
“我不喜欢。”沈砚说。
林知夏的手指在方向盘上紧了一下。
“不喜欢什么?”
沈砚看着前方,过了几秒才说:“不喜欢别人戴那枚戒指。”
车里安静下来。
林知夏看着前面的红绿灯,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红灯亮着。
她踩下刹车。
“沈砚。”
“嗯。”
“那枚戒指是客户的。”
“我知道。”
“那你还——”
“林知夏。”沈砚转过头看她,“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林知夏没有看他。
红灯变成了绿灯。
后面的车按了一下喇叭。
她踩下油门,车往前开去。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晚上,品牌方把宣传图发到了群里。
唐梨第一个看到,直接在群里发了三个感叹号。
“这也太像情侣了吧?!”
林知夏看着那张照片,心跳有点快。
照片里,沈砚低头看着她替自己戴戒指。灯光很暖,两个人靠得很近,像下一秒就会发生什么。
她正想把手机扣下,沈砚的对话框弹了出来。
“图看了吗?”
“看了。”
“拍得不错。”
林知夏看着那四个字,过了很久,才回。
“你今天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对面沉默了很久。
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了。
最后,手机震了一下。
沈砚:“等拍完再说。”
林知夏盯着那行字,忽然觉得,这个宣传片拍完之前,她大概都睡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