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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20章 周日 林知夏回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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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夏回到工作室的第三天,顾言给她发来了一条消息。
“展览反馈不错,有个收藏家想收你那幅《婚戒》。”
林知夏盯着屏幕看了两遍,才回:“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你上次说我画里的手像在等人,算不算骗?”
“那叫专业判断。”
林知夏低头笑了一下。
她把消息截图发给唐梨,唐梨在电话那头尖叫了一声,差点把她耳朵震聋。
“我就说你能行!”
“你小点声。”
“我不小!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我朋友要卖画了!”
“还没卖,只是有人问。”
“问就是有机会!”唐梨在那头激动得语无伦次,“你等着,我今晚就去买彩票,运气太好了。”
“你买彩票跟我卖画有什么关系?”
“沾沾喜气。”
林知夏拿她没办法。
挂了电话,她站在画架前,看着那幅《婚戒》,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几个月前,她还在为一只画不好的手发愁。现在,那幅画挂在画廊里,有人愿意买它。
她拿起手机,点开沈砚的对话框。
“我的画有人想买。”
对面过了一会儿才回。
“哪幅?”
“《婚戒》。”
“挺好。”
林知夏看着那两个字,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就不能多说两个字?”
“恭喜。”
“还有呢?”
“卖得贵一点。”
林知夏笑得差点把手机掉到地上。
“沈医生,你掉钱眼里了?”
“你以前不是总说穷?”
“那是我以前。”
“现在呢?”
“现在也穷,但比之前好一点。”
“那就好。”
林知夏看着屏幕,忽然觉得这个人真的很不会聊天。
但她还是把这几句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周六晚上,沈砚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周日有空吗?”
林知夏正在吃泡面,看到这条消息,筷子停在半空。
“有事?”
“陪我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明天告诉你。”
“沈砚,你现在学会卖关子了?”
“跟你学的。”
林知夏盯着屏幕,忍了两秒,回了一个“行”。
发完之后,她把泡面推到一边,站起来去衣柜前翻了半天。
她换了三件衣服,最后又穿回了第一件。
叶青要是在这里,肯定会笑她。
可惜叶青不在。
周日上午,沈砚来接她。
他今天没穿大衣,只穿了一件深灰色外套,里面是黑色高领毛衣。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松散一点,像是真的在休假。
林知夏下楼的时候,他正靠在车边看手机。听见脚步声,他抬头看她。
“今天挺准时。”
“我哪天不准时?”
“上次在机场差点走错航站楼。”
“沈砚。”
“上车。”
林知夏拉开车门坐进去。
“到底去哪儿?”
“到了你就知道。”
“你不会把我卖了吧?”
“不值钱。”
“沈砚。”
他嘴角动了一下,发动了车。
车开了半个多小时,停在一个旧货市场门口。
林知夏看着窗外,愣了一下。
市场很大,棚子一顶挨着一顶,卖旧书、旧家具、旧相机、旧瓷器,什么都有。人不少,声音很杂,空气里混着灰尘、木头和烤肠的味道。
“你带我来这儿干什么?”
“你不是要买画框?”
“你怎么知道?”
“你上次在电话里跟唐梨说,工作室缺几个旧画框。”
林知夏看着他。
她自己都快忘了这件事。
“你记性这么好?”
“职业习惯。”
“你一个心外科医生,记这个干什么?”
沈砚没回答,推开车门下了车。
林知夏跟着下去。
市场里很热闹。
林知夏一开始还有点拘谨,走了两圈之后,眼睛就不够用了。
“这个画框好看。”
“这个也行。”
“这个太旧了,都掉漆了。”
“掉漆才好看。”
她蹲在一个摊位前,翻着一摞旧画框,挑得很认真。沈砚站在旁边,帮她拿着她挑出来的东西,没催她,也没嫌她挑得慢。
“这个多少钱?”林知夏问摊主。
摊主报了个价。
林知夏皱了皱眉,开始砍价。
沈砚站在旁边,看着她一本正经地跟摊主讨价还价,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你笑什么?”林知夏回头看他。
“没什么。”
“你肯定在笑我。”
“没有。”
“你有。”
沈砚没接话,只是把她手里的画框接过去,替她拿着。
最后林知夏以比原价低了不少的价格买下了三个画框,心情很好。
“你看,还是要砍价。”
“嗯。”
“你以后买东西也砍价。”
“我不会。”
“那我帮你砍。”
沈砚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林知夏继续往前走,忽然看见一个卖旧书的地摊。
她蹲下来翻了翻,挑出两本旧画册,又看见旁边有一本《家常菜一百道》。
“你会做饭吗?”她问。
“会一点。”
“那买这个。”
“不用。”
“为什么?”
“我会做的不止一百道。”
林知夏抬头看他。
“沈医生,你今天很嚣张。”
“陈述事实。”
她笑着把那本书放回去。
逛到中午,两个人在市场旁边的小店吃了面。
店很小,只有几张桌子。林知夏饿得不行,埋头吃得很认真。沈砚坐在对面,吃得慢,偶尔抬眼看她。
“你吃慢点。”
“我饿。”
“没人抢。”
“你吃你的。”
沈砚没再说什么。
吃完面,林知夏靠在椅背上,满足地叹了口气。
“今天买的东西够多了。”
“还有一个地方。”
“哪儿?”
“跟我来。”
沈砚带她去了市场后面的一条小巷。
巷子很窄,两边都是旧房子,墙上爬着干枯的藤。走到尽头,有一家很小的店,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修补”。
店里摆着各种旧物,有坏掉的钟表,有缺了角的瓷盘,有断了腿的木椅。
“你带我来这儿干什么?”林知夏问。
“修东西。”
“修什么?”
沈砚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放在柜台上。
是一支旧钢笔。
笔帽有点松,笔身有一道很浅的划痕。
林知夏看着那支笔,愣了一下。
“这不是你以前那支吗?”
“嗯。”
“你还留着?”
“嗯。”
“都坏了还留着干什么?”
沈砚看着那支笔,过了一会儿才说:“用习惯了。”
林知夏看着他。
她记得这支笔。
沈砚十五岁住到林家的时候,书包里就带着这支笔。后来他考上医学院,搬出去,她以为他早就丢了。
没想到他还留着。
“能修吗?”沈砚问店主。
店主拿起来看了看,说能修,要等两天。
沈砚点了点头。
从店里出来的时候,林知夏还在想那支笔。
“你这个人,真的很念旧。”
“有些东西用惯了,不想换。”
“那要是修不好呢?”
“修不好就留着。”
“留着干什么?”
沈砚看了她一眼:“看着。”
林知夏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低头看着脚下的石板路,过了一会儿才说:“那要是有一天,你把它弄丢了呢?”
沈砚没有立刻回答。
风吹过巷子,把他额前的头发吹乱了一点。
“那就找。”他说。
林知夏抬起头。
沈砚也看着她。
两个人站得很近,近到她能看见他睫毛上落的一点细灰。
她的心跳忽然快了一点。
沈砚没有移开视线。
过了几秒,他抬手,把她头发上沾的一小片纸屑拿掉。
动作很轻。
“走吧。”他说。
“哦。”
林知夏跟着他往巷子外走。
走出巷口的时候,两个人的手背碰到了一下。
谁都没有躲。
也没有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