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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13章 备用钥匙 展览结束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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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览结束那晚,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了。
林知夏洗完澡,坐在工作室的地板上,看着手机里沈砚发来的那条消息。
“到家说。”
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最后回了一句:“到了。”
对面很快回过来:“嗯,早点睡。”
林知夏看着那行字,忽然觉得心里有点空。
她本来以为他会多问一句,比如展览怎么样,比如顾言有没有送她回来,比如她一个人怕不怕。
可沈砚什么都没问。
他只是让她早点睡。
林知夏把手机扣在地板上,仰头靠在桌腿边,过了一会儿,才慢慢爬起来,去关灯。
接下来的几天,她开始准备驻留的事。
顾言把艺术空间的资料发给了她,地址、住宿、创作计划、往返时间,整理得很清楚。他还帮她联系了那边的负责人,甚至连附近哪家画材店便宜都标了出来。
“你到了之后先别急着画。”顾言在电话里说,“先住下来,看看周围的人怎么生活。你那组画已经很满了,下一组可以松一点。”
“松一点是什么意思?”
“少想一点客户,多想一点你自己。”
林知夏握着手机,笑了一下:“顾老师,你说话真的很像艺术鸡汤。”
“那你要不要喝?”
“喝。”
顾言在那头笑了一声。
“驻留下周三开始。”他说,“你提前一天到就行。需要我帮你订机票吗?”
“不用,我自己来。”
“好。”顾言停了一下,“林知夏。”
“嗯?”
“你最近跟你哥,还好吗?”
林知夏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顾言语气很平,“就是觉得你最近画画的时候,比之前安静。”
“安静不好吗?”
“好。”他说,“但太安静了,容易把自己憋坏。”
林知夏没接话。
“我不是要打听你的事。”顾言说,“我只是想提醒你,你要去的是三个月,不是三天。有些话如果想说,最好在走之前说。”
林知夏低头看着桌上的速写本。
“我知道了。”
出发前的那个周末,唐梨来帮她收拾行李。
她盘腿坐在工作室的地板上,把林知夏的衣服一件件往行李箱里塞,一边塞一边念叨:“那边冷,你带厚外套了吗?围巾呢?药呢?你每次出门都跟逃难一样,什么都不带。”
“我带了。”
“你带什么了?三件毛衣和一堆画材?”
“画材很重要。”
“你更重要。”唐梨把一件厚外套拍到她怀里,“带上。”
林知夏抱着外套,看着她。
唐梨最近瘦了一点,眼下也有点青,但精神比之前好了。画廊的海报给她带来了两个新客户,她的工作室终于不用每天贴着钱过日子。
“你最近怎么样?”林知夏问。
“挺好的。”唐梨把行李箱拉链拉上,“忙,但有钱赚。比之前强。”
“那就好。”
唐梨抬头看她:“你呢?”
“我也挺好的。”
“你每次说‘挺好的’,我都觉得你在骗我。”
林知夏笑了一下:“那你还问?”
“因为我想听你骗我。”唐梨把行李箱推到墙边,拍了拍手,“说真的,你跟你哥告别了吗?”
林知夏的动作停了一下。
“还没。”
“你打算什么时候说?”
“走之前吧。”
“你每次都这样。”唐梨看着她,“什么事都拖到最后,拖到不能拖了才说。”
林知夏低下头,把速写本放进包里。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那就直接说。”唐梨说,“‘哥,我要走了,谢谢你这段时间照顾我。’很难吗?”
“不难。”
“那你说啊。”
林知夏没有回答。
唐梨看了她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
“知夏,你是不是不想走?”
林知夏的手指停在包扣上。
“我想去。”她说,“这个机会很好。”
“我没问你机会好不好。”唐梨看着她,“我问你想不想走。”
林知夏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
唐梨没有再逼她。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拿起自己的包,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走之前,至少去跟他说一声。别让人家什么都不知道。”
林知夏是在出发前两天去的沈砚家。
她本来想好了,只是去还钥匙。
她站在门口,按了门铃。
门开了。
沈砚站在门内,穿着一件深色毛衣,头发没有完全干,像是刚洗完澡。他看见她,眼神停了一下。
林知夏换了鞋,走进客厅。
公寓还是那个样子。干净,安静,东西摆得整整齐齐。阳台上的两盆绿植还在,花盆边的小喷壶也在。
她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觉得这间公寓像样板间。
现在她才知道,样板间是不会留着一盆别人买的花的。
“我来还钥匙。”她说。
沈砚看了一眼她手里的钥匙。
“不用还。”
“我下周三走。”
“我知道。”
林知夏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唐梨说的?”
“她怎么什么都跟你说。”
“她没说。”沈砚走到厨房,倒了一杯水,“林姨说的。”
林知夏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砚把水放到她面前:“坐吧。”
林知夏在沙发上坐下。
沈砚在她对面坐下,手里拿着一杯水。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茶几。
“驻留三个月?”他问。
“嗯。”
“那边冷。”
“我知道。”
“带厚衣服。”
“带了。”
“药呢?”
“带了。”
沈砚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林知夏低头看着手里的钥匙,忽然说:“钥匙还是还给你吧。”
沈砚看着她。
“你拿着。”他说。
“我走了,用不上。”
“万一回来呢。”
林知夏抬起头。
沈砚也看着她,眼神很安静。
“你回来的时候,万一工作室又漏水,总不能又住酒店。”
林知夏看着他,忽然有点想笑,又有点想哭。
“哥。”
“嗯。”
“你是不是不想让我走?”
沈砚没有说话。
他看着她,过了很久,才开口:“你想去吗?”
林知夏低下头。
“想去。”
“那就去。”
“那你呢?”
沈砚看着她:“我什么?”
“你会不会……”林知夏说到一半,停住了。
她本来想问他会不会想她,可这句话太奇怪了,像一个妹妹不该问的问题,也像一个还没有名分的人不该问的问题。
她最后只是说:“你会不会又不好好吃饭?”
沈砚看着她,过了两秒,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你管得真宽。”
“我问你呢。”
“会。”
“会什么?”
“会好好吃饭。”他说,“尽量。”
林知夏低下头,把钥匙握进手心。
“那我走了。”
“嗯。”
她站起来,往门口走。
走到玄关的时候,沈砚忽然叫住她。
“知夏。”
她回头。
沈砚站在客厅里,看着她。
“下周三,我送你。”
“你不用上班?”
“调了班。”
“不用特意……”
“不是特意。”沈砚打断她,“我想送。”
林知夏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地方,轻轻落了一下。
“好。”她说。
出发那天,雨又下了。
沈砚把车停在机场停车场,帮她把行李箱从后备箱里拿下来。林知夏背着包,手里拿着护照和登机牌,站在他面前。
“到了给我发消息。”他说。
“嗯。”
“别老熬夜。”
“知道了。”
“别吃太多冷的。”
“知道了。”
“林知夏。”
“嗯?”
沈砚看着她,忽然不说话了。
林知夏也看着他。
机场广播在头顶响着,人群从他们身边匆匆走过。她忽然很想问他,你那天在书房门口站了多久,你想说的到底是什么,你为什么不让我走。
可她什么都没问。
“哥。”她说,“我走了。”
沈砚点了点头。
林知夏转身往安检口走。
走了几步,她听见身后沈砚叫她。
“知夏。”
她回头。
沈砚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车钥匙,隔着人群看着她。
他没有走过来。
也没有说别的。
他只是看着她,声音很轻,却足够她听见。
“到了说。”
林知夏看着他,点了点头。
然后她转身,走进了安检口。
她没有回头。
可她攥着登机牌的手,一直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