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梦里见过你》晋赴

5、千古绝唱，塞上江夜 串联出的千

　　世家垄断土地，寒门无立足之地；
　　赋税制度陈旧，百姓负担繁重；
　　地方官吏冗杂，贪腐屡禁不止；
　　河道常年失修，旱涝灾害频发；
　　商贸约束繁多，民生难以富足。
　　朝野文人墨客、科举士子，人人歌颂盛世、人人空谈仁政、人人落笔皆是圣贤德治。
　　无人真正落地解决问题，无人真正站在百姓角度思虑，无人敢直言朝堂积弊、提出务实解法。
　　这，就是整个大靖文坛、政坛最大的盲区，也是最大的短板。
　　魏临渊心底彻底敲定自己的破局之路。
　　别人写策论——引古证今、空谈仁义、大讲修身、虚谈王道。
　　他写策论——讲民生、讲田亩、讲赋税、讲水利、讲吏治、讲商贸、讲惩贪、讲安民。
　　不讲虚理，只讲实事；
　　不谈古风，只谈实效；
　　不堆辞藻，只谈利弊。
　　用现代千年沉淀的治国理政逻辑、民生发展思维，降维打击这个时代的空泛文风。
　　至于诗赋，更是手到擒来、毫无压力。
　　唐诗宋词，字字千古、句句巅峰。
　　随便摘取一联一篇，都足以碾压当下所有浮华空洞、刻意堆砌的应试诗作。
　　三日时间，看似绝境，实则足够他静心沉淀、调整文风、贴合规制、稳扎稳打、一战翻盘。
　　接下来的三日，清渊院彻底闭门谢客，安静无声。
　　魏临渊推掉所有府中琐事、谢绝所有访客，整日静坐院中书房。
　　他不啃晦涩经义、不死记古文注解、不模仿原主浮华文风。
　　只做两件事。
　　第一，翻阅历年文试真题、阅卷考官点评、高中优秀文章，快速摸清大靖文试的行文格式、答题规制、卷面要求、评分偏好，确保自己不违规、不脱题、不犯忌讳，贴合时代应试框架。
　　第二，默默梳理脑海中所有贴合古代国情、适合当朝策论的务实观点，筛选可用诗词，打磨字句、收敛锋芒、贴合古风，避免过于超前惊世骇俗，只留惊艳，不留破绽。
　　慕清清每日准时送来三餐茶水，安安静静守在院外，不敢打扰他分毫。
　　偶尔推门入内，看见的都是少年静坐窗前、沉静思索、从容落笔的模样。
　　明明前路是所有人都不看好的绝境，可他依旧从容不惊、沉静笃定，周身气度沉稳如山。
　　楚夫人也日日前来探望，看着闭门苦思、沉稳蜕变的儿子，心底的担忧渐渐化作期待与欣慰。
　　她说不清为何，只知道——失忆之后的渊儿，比从前任何时候，都更像一个真正胸有丘壑、能担大事的君子。
　　三日光阴，转瞬即逝。
　　考前一夜，整座京都贡院周边清街禁行，灯火规整，守备森严，全城肃穆以待文试大典。
　　次日天光微亮，晨曦未彻，夜色尚未完全褪去，天际泛着淡淡的青灰微光。
　　整座魏府已然早起，灯火点点，人声轻响。
　　清渊院内，魏临渊起身洗漱更衣。
　　一身制式规整的青布儒衫，素净清雅、端方得体，料子干净熨帖，无半点奢华纹饰，正是应试学子专属衣衫。
　　墨色长发整齐束起，玉冠端正，身姿挺拔、眉目清朗，气质温润沉稳，褪去了初醒时的生疏懵懂，多了几分沉淀笃定的书卷气度。
　　楚夫人亲自上前，为他细细整理衣襟、抚平衣料褶皱，指尖细细拂过他的肩头，动作温柔郑重。
　　她眼底依旧藏着掩不住的忐忑与牵挂，轻声反复叮嘱：
　　“进场莫慌，落笔从容，不必争强，只求安稳。量力而行，平安归来，便是最好。”
　　“娘在家等你回来。”
　　字字温柔，句句牵挂。
　　魏临渊微微颔首，温声应道：“娘放心，儿子知晓分寸。”
　　门边，慕清清早早立在那里，一双小手紧紧攥在身前，指尖微微发白，紧张得踮着脚尖，望着即将赴考的兄长。
　　少女眼底盛满担忧、期待与信任，软软开口，声音轻轻的，却无比认真：
　　“哥，你别怕！不管别人怎么说、不管结果怎么样，我都相信你！你一定要平平安安考完，平平安安回来！”
　　魏临渊看着小姑娘亮晶晶、满是信任的杏眼，心底暖意流淌，唇角扬起一抹温柔从容的笑意。
　　“等着我。”
　　短短三字，笃定有力。
　　话音落罢，他转身提上应试笔墨砚台，身姿挺拔从容，迈步走出院落，汇入清晨络绎不绝、奔赴贡院的赶考人流之中。
　　天色渐亮，晨风吹拂街巷，满城皆是赶考学子，青衣连片，步履匆匆。
　　贡院巍峨肃穆，高墙耸立、朱门厚重、卫兵林立，旌旗规整，处处透着朝廷选材大典的庄严与森严。
　　天下俊杰、京都才俊，尽数汇聚于此。
　　人流涌动之间，无数世家子弟、寒门士子，目光纷纷锁定缓步走来的魏临渊。
　　瞬间，细碎的议论声、低语声、嘲讽声、惋惜声、看热闹的窃窃私语，层层叠叠在人群之中蔓延开来。
　　“快看！那是魏临渊！”
　　“就是那位从前冠绝京华、十五岁名动朝野的魏家天才？”
　　“哈哈，如今可算不上天才了！前几日街头遇袭，被一群乞儿殴打重伤，昏迷数日，醒来彻底失忆，连书都不会读了！”
　　“可惜啊可惜，天纵奇才，一朝废矣。”
　　“昔日何等风光，何等傲气，多少大儒看好他、多少世家艳羡魏家。如今失忆空白，形同废人，居然还敢来参加文试？”
　　“这不是自取其辱吗？”
　　“他如今什么都记不得，经义不熟、诗赋不会、策论不通，今日进场，怕是连试卷都无从下笔！”
　　“今日过后，京都再无魏家才子，只剩一个跌落神坛、徒留笑柄的失忆废人！”
　　讥讽、惋惜、嘲弄、看戏、轻蔑、幸灾乐祸……
　　无数目光密密麻麻交织而来，密密麻麻落在魏临渊身上。
　　有人压低声音窃笑，有人摇头惋惜，有人冷眼旁观，有人笃定他今日必当众出丑、身败名裂。
　　人人皆认定——
　　昔日天才陨落，今日注定惨败。
　　面对周遭所有恶意与冷眼，魏临渊步履从容、目不斜视、神色淡然。
　　旁人嘲讽也好、轻视也罢、坐等笑话也好，他全然不放在心上。
　　他历经现代万千风浪，早已心性沉稳，何须在意一群井底观天、固守古理、眼界狭隘的古代士子闲言碎语。
　　他稳步穿过人流，查验身份、递交信物、入场搜检，全程从容不迫、不卑不亢。
　　踏入贡院考场之内。
　　偌大考场规整肃穆，万千考席整齐排列，空旷庄重，笔墨清香混着纸张墨味萦绕其间。
　　考生依次落座，人人神色紧张肃穆，屏息以待考题下发。
　　魏临渊寻到自己位次，从容落座，放平心态，静静等候。
　　不多时，考官身着官服、神色肃穆，当众分发试卷。
　　洁白试卷平铺案上，墨字工整清晰，考题赫然呈现眼前。
　　首场策论大题，白纸黑字，简洁庄重——
　　【论题：论靖国民生，何以固邦本。】
　　考题一出，全场考生纷纷松了口气。
　　此题为常规时政大题，贴合国策、中正稳妥，是历年高频考题，无数学子早有备稿、烂熟于心。
　　顷刻间，整个考场沙沙落笔声四起，整齐密集、连绵不绝。
　　全场所有考生，思路高度统一、文风高度雷同。
　　开篇必引上古贤君尧舜禹汤，中段必论圣人仁义德治，通篇空谈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人人大讲仁政爱民、人人空谈以德化民、人人虚论王道治国。
　　字句工整、辞藻华丽、引经据典、合规合矩。
　　好看，工整，正统。
　　却空洞、虚无、脱离实际、不接地气、毫无实效。
　　千篇一律、千人同文，毫无新意、毫无远见、毫无落地价值。
　　全场万千考生，皆是如此。
　　唯独魏临渊一人，静坐案前，目光沉静、神色淡然、不落俗套。
　　他静静凝视考题，脑海之中瞬间铺开一套领先时代的完整民生治国逻辑。
　　别人写虚，他写实；
　　别人考古，他治世；
　　别人空谈邦本，他落地民生。
　　下一瞬。
　　魏临渊执起墨笔，笔尖蘸饱浓墨，手腕沉稳，落笔铿锵有力。
　　字字沉稳，句句落地，通篇无半句空洞道义、无半句上古虚谈、无半句堆砌辞藻。
　　开篇直击核心：邦本者，非虚德，在民生；治国者，非空谈，在实效。
　　随后层层铺展、条理清晰、逻辑缜密、层层递进。
　　论田亩：清查隐田、丈量土地、遏制世家兼并、安抚流民归田；
　　论赋税：轻徭薄赋、裁汰杂税、减免贫户负担、平衡贫富差距；
　　论水利：疏浚河道、兴修陂塘、预防旱涝、稳固农耕根本；
　　论吏治：裁汰冗官、严查贪腐、赏罚分明、整肃朝堂风气；
　　论商贸：放宽禁制、通畅流通、便民利民、盘活市井经济；
　　论安民：抚流民、恤孤寡、重农耕、稳百姓、固民心。
　　通篇策论，条理分明、逻辑严密、针砭时弊、直击痛点、句句可行、字字落地。
　　没有半句浮华辞藻，却字字千斤、振聋发聩、惊彻时弊。
　　与全场所有人的空洞古文形成极致、刺眼、鲜明的对比。
　　一篇策论落笔，通篇格局、眼界、认知、高度，彻底碾压同场所有考生。
　　策论写完，紧接着便是诗赋考题。
　　考官传下第二题，临场命题赋诗——《山河》。
　　山河宏大，是历代应试最常见的命题之一。
　　同场考生再度纷纷落笔。
　　所有人的诗作，不出意料，依旧是刻板套路。
　　堆砌锦绣山河、堆砌风花雪月、堆砌朝堂盛景、堆砌盛世华章。
　　辞藻华美，格律工整，套路陈旧，意境浅薄，千篇一律，毫无灵气。
　　魏临渊抬眸，望向窗外辽阔天际、远处连绵山河轮廓，眼底眸光澄澈。
　　他执定笔墨，心藏千古山河意境，笔尖流转千年诗魂。
　　不堆砌浮华，不刻意雕琢，不迎合应试俗套。
　　一气呵成，落笔无双。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
　　短短十字两句。
　　一联取自塞上雄浑绝境，一联取自江夜辽阔沧澜。
　　苍凉壮阔、浩瀚磅礴、意境千古、包罗山河万象。
　　无一字写山河形，却字字皆是山河魂。
　　苍茫、辽阔、雄浑、悠远、大气、磅礴。
　　瞬间碾压全场所有应试诗作，意境格局，远超当世所有文人认知。
　　一纸试卷，一论一诗。
　　在所有人循规蹈矩、千篇一律的答卷之中，骤然杀出，惊世骇俗、锋芒万丈。
　　无人知晓，此刻静坐考场、从容落笔、颠覆文风的失忆少年，
　　即将凭借这一场文试，颠覆京都文坛认知，震彻朝野，惊艳整个大靖京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