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火玫瑰》柠檬不屿

13、炙热

　　渡口的登记工作接近尾声，难民陆续分批转移到后方安置点。四周依旧没有爆发激烈的战斗，可徐言心底那股微弱的不安，始终没有散去。

　　他和季棠正帮着一名老妇人检查身上的擦伤，远处人群忽然一阵小小的骚动。有人低声争吵，声音不大，却带着紧绷的戾气。

　　“待在这里别动。”徐言抬手按住季棠的胳膊，眼神沉静，缓步朝着骚动的人群走过去。

　　季棠站在原地，目光紧紧跟着他。

　　人群中央是两个男人，争执围绕着水和食物的分配。其中一人情绪激动，手悄悄摸向腰间藏着的短刀。周围难民慌忙往后退，留出一圈空地。

　　徐言没有立刻拔枪，声音平稳地隔开两人：“有矛盾可以慢慢沟通，不要伤害彼此。”

　　那人情绪失控，猛地挥刀向前刺去。

　　“徐言！”

　　季棠看见刀锋的瞬间，心脏骤然收紧，下意识高声喊出他的名字。

　　徐言听见这一声呼喊，侧身躲开刀锋，抬手精准扣住对方手腕，轻轻用力，短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干裂的泥土上。旁边队友立刻上前，将这名男子控制住。一场危机，在没有枪声的情况下平息。

　　徐言回头看向季棠，轻轻朝她点头示意自己无事。

　　人群慢慢平复，骚乱散去。徐言走回到季棠身边。

　　“刚刚吓到了？”他看着她发白的脸色。

　　“看见刀的时候，脑子一空，只能喊你的名字。”季棠深呼吸，“还好你躲开了。”

　　“我听见了。”徐言低声说，“你的声音很清楚。”

　　两人走到河道边的一处断墙旁，暂时避开人群。风卷起尘土，掠过脚下开裂的土地。

　　“你刚刚是不是早就察觉到那个人不对劲？”季棠问。

　　“嗯。从他刚刚排队登记的时候，我就留意到了。”徐言淡淡回答，“在这片土地，危险不一定是炮火。它会藏在人群之中，安静地蛰伏，等到时机才显露出来。”

　　“原来平静之下，依旧暗藏危机。”

　　“是。”徐言望向远处缓缓赶路的难民，“战火不止是枪炮，饥饿、绝望，都能逼得人失去理智。”

　　季棠靠在墙壁上，抬眼看向天边淡淡的云：“我以为今天可以安安稳稳结束。”

　　“短暂的安稳已经很难得了。”徐言看向她，“刚刚你喊我的那一刻，我心里记着我们的约定。只要你喊我，我就一定要回应你。”

　　季棠望着他，轻声开口：“我害怕哪一次，我喊你的时候，再也得不到回应。”

　　徐言沉默片刻，目光柔和：“我会尽量不让那一天到来。”

　　“你昨天和我说，如果发生不好的事，让我好好活下去。”季棠想起渡口之前的对话，“那你呢？谁来让你好好活下去？”

　　徐言顿了顿，没有立刻回答。远处传来孩童清脆的笑声，和方才的冲突形成刺眼的对比。

　　“我有要守住的人。”他看着季棠，“所以我会努力活着。”

　　老杨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通知两人，剩余难民的物资已经清点完毕，可以准备动身返程。

　　“该走了。”徐言轻轻开口。

　　两人起身，一同走向渡口集合点。夕阳慢慢下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没有轰鸣爆炸，没有漫天硝烟，可方才人群里一闪而过的刀锋，提醒着他们，这片土地的苦难从来没有消失。

　　玫瑰扎根硝烟，在一场没有枪声的冲突里，再一次印证那个约定：危难来临之时，大声呼喊对方的名字，等待一声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