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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42 ...

  •   陈楚河在林译房间里规规矩矩地写了一下午的作业,待到太阳落山之前就背上书包起身告别,林曼华十分热情地留他在家里吃饭,被他委婉地拒绝了。林曼华刚从外地回家,舟车劳顿,自己怎么好意思心安理得地留在这里吃饭,更何况中午的事情实在太社死了,哪怕他和林译得到了林曼华的认可,他也多少还是有点尴尬。
      林曼华只当他因为中午的事脸皮薄不好意思,就没多留,“那改天来家里吃饭,”林曼华笑着说,“刚放假的时候其实就想叫你来的。”
      陈楚河受宠若惊地答应下来。林译把他送到楼下,下了楼又要把他送到明大西门。
      “别送了,”陈楚河拦住他,“外面太冷了。”
      “哪有那么冷,”林译反驳,“这都还没降温呢,等到零下那岂不是都不用出门了。”
      单元门开开关关,这里的住户大都是学校里的老师和她们的家属,现在放寒假,大家都得了空,陆续有出去玩回家的路人经过他俩。林译把陈楚河拉到一旁的楼梯间里,临近傍晚,楼梯间里的光线很暗,他的声音也像这昏暗的光线一样:“我要跟你坦白一件事情。”
      听上去有点底气不足的样子,陈楚河就笑:“你这是背着我干了什么坏事了。”
      “不是,”林译在昏暗光线中抬眼看他,“就......我作业......没从学校带回来。”
      “?”陈楚河瞪大眼睛,“你没带作业回来??”
      “不是我没带,”林译声音大了点,着重强调了一下:“是我忘记带。”
      “啊,”陈楚河有点哭笑不得,“但你不觉得,把寒假作业忘在学校比故意没带更离谱吗?”
      林译耸了耸肩:“没觉得。”他是忘记了,又不是故意的,就算他不怎么写这种大假期作业,倒也还不至于做出故意不带作业回家这么中二的事。
      写不写是一码事,带不带又是另一码事。
      “不对啊!”陈楚河突然想起什么,“你没带作业还把我叫来写作业呀。”
      “我是把你叫来之后才发现自己没带作业的......”
      “哦,”陈楚河恍然大悟,“我说呢,怎么一上来就写作文,今下午也是,我还以为你写作文写上瘾了呢。”陈楚河笑声明朗,接着说:“那等我回家把我的卷子复印一份给你,反正作业基本上都是写卷子。”
      “那还要麻烦你。”林译说,语气中却没有一点抱歉的意思。。
      “林译同学,”陈楚河收了笑,佯装严肃:这我就得批评你了,咱俩什么关系还麻不麻烦的,以后可不准再说这种话。”
      “知道啦,”天生反骨林译点了头,“走吧,爸送你。”
      “???”陈楚河愣了一下,随后作势拿胳膊勒他的脖子,威胁道:“好啊你小子,我跟你谈恋爱,你却想着当我爸?”
      “哎我逗你的,”脖子上的皮肤敏感,林译被他的手挠得痒痒,投降道:“哈哈哈快撒手,好痒。”
      小学鸡上身,打闹着出了单元门,两人追赶着跑远了。冬天天黑得很快,刚刚还高悬在西边天际的太阳现在已经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降落,黄昏柔和的余晖散落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成长长的模糊的一道。

      陈楚河到家的时候爷爷正在客厅里喝茶,他在玄关换了鞋进去,老头见孙子回来了明显很高兴,“哟,回来啦,跑出去一整天,去哪里玩啦?”
      “爷爷,”陈楚河小跑过去,把书包扔在沙发上,在老爷子旁边坐下,“我去同学家了,今早不是说过嘛,去写作业了。”他给老人把茶杯添上茶水,又从茶盘上拿了一只紫砂茶杯给自己倒了一杯,问道:“我奶呢?”
      “厨房呢,”老爷子嘿嘿一笑,“非要让小张教自己烤小点心,打年轻就是,闲不住,可好学了。”
      “那我可得去看看。”陈楚河起身去了厨房,见奶奶正跟张姨凑在一起讨论煲汤的火候问题。
      “奶奶!”脆生的一声叫,老太太回了头,陈楚河没忍住笑出了声,他走上前去,抬手轻轻抹了一下老太太的沾了面粉的鼻尖,“这怎么还弄到脸上了。”
      老太太慈祥地笑:“不碍事儿,可能是刚才拿手擦脸不小心碰上的。”
      “哎哟还真是呢,”张姨往老太太脸上一瞧,笑道:“我都没注意。”
      “张姨你脸上也有哈哈,你俩快擦擦,”陈楚河抽了两张湿巾,递给张姨一张,又用另一张亲自给老太太擦干净脸,打趣道:“小花猫。”
      点心已经在烤箱里烤上了,吃了晚饭刚好可以当饭后小甜点吃。
      在厨房里忙活了小半个下午,老太太心满意足地被张姨劝出了厨房,半个多小时后林正毅和楚嘉一起回了家。
      “今天怎么一起回的呀。”老太太问道。
      楚嘉笑道:“今天正毅公司不忙,看着时间差不多,他就去诊所接我了。”
      “哦,”老太太一脸满意的笑,“这样多好,工作是做不完的,只顾着工作怎么行啊,就得叫他少加班,你俩还能一起下班。”老爷子点头赞同,又问:“楚嘉早上不是开车走的?”
      “她车停在诊所了爸,”陈正毅回道,“明早我去送她。”
      其实平时都是司机开车,但偶尔夫妻俩如果出门时间能凑到一起,陈正毅就会自己开车,先把楚嘉送到诊所,自己再去公司,由于陈正毅平时公司很忙,早上能一起上班对他们来说也是一种奢侈的幸福。
      吃饭的时候楚嘉问他明天是不是也约好了要去林译家写作业,陈楚河想了一下,摇了摇头:“先不去了吧,林阿姨今天回来了。”
      “哦,这样啊,”楚嘉抬眼看儿子,问道:“她调研回来了?之前还说回来找我喝酒呢。”
      陈楚河给两位老人各添了一碗玉米山药排骨汤,不动声色地跟楚嘉打着太极:“嗯,说是调研提前结束了,今天还留我在那儿吃晚饭,但人家刚回来,舟车劳顿的,这两天就别去打扰了。”
      楚嘉点了点头,不置可否,提议道:“可以叫林译来咱家写作业呀,正好中午我跟你爸也不在家,你们还能陪爷爷奶奶一起吃饭。”
      “你妈说得没错,”陈正毅附和道,“之前爷爷奶奶住山里你老让我们接回来,现在接回来了你就多在家陪陪爷爷奶奶。”
      “你可别拴着他,”老太太接了话,“少年人,谁放了假愿意天天窝在家里啊。”
      老爷子笑呵呵地点头:“就是,我们还没到需要人天天看着的程度,而且楚河是出去找同学学习的,又不是天天出去瞎玩,是不是。”
      陈楚河跟爷爷对视,突然就有点心虚,他被刚吃下去的一颗鱼丸呛了一下,猛地咳嗽起来。
      “哎呀你慢点儿吃,”老太太坐他旁边,抬手给他顺了顺背,担心道,“快喝点儿水压一压。”
      楚嘉给他倒了杯水从斜对面递过来,陈楚河接了,不太敢看他妈的眼睛。因为楚嘉职业的原因,他可太知道她那惊人的洞察能力了,他现在又还没探过她的底,所以不得不防。
      好在楚女士似乎也没察觉出什么,只说让他明天带爷爷奶奶去诊所附近那个规模很大的花鸟市场逛一逛,老人家在山里住的时候就在自家花园里种了很多花,他们对花花草草的感兴趣,也爱亲近自然,不然当初也不会执意要去山里的房子住,幸好那边已经形成一个体系非常完善的社群,别墅片区里有小型私立医院和大型超市,保障日常生活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你们逛完可以让司机直接送到诊所,”楚嘉笑道,“妈,你不是说想再去我诊所看看吗?正好中午咱一起吃饭,我带你们去吃一家煲汤特别拿手的餐厅,你们保准会喜欢。”
      两位老人听了面上明显很高兴。人一上了年纪,可能不会再像年轻的时候那样到处玩到处跑,一是因为身体衰老,二是因为该看的以前也都看得差不多了,没看过的也不会再像年轻人一样计划着去看,更何况现在儿子儿媳工作都忙,他们不舍得再麻烦两人,当初被儿子儿媳从老家接来B市养老就已经觉得是给小两口添乱了,当时陈正毅的公司正处于上升期,楚嘉的诊所也刚开起来没多久,两人都忙得连轴转,他们干脆就搬进了山里儿子买的那幢度假别墅里住。
      虽然两位老人已经年近八十,但身体还很硬朗,身上也没什么大毛病,其实偶尔也想出门转一转,现在听说要带他们去逛花鸟市场,自然很开心。

      吃完饭陈楚河去书房给林译复印卷子,碰见楚嘉在里边看书,他本想先不打扰楚女士看书,但楚嘉看他手里的卷子以为他要在这边写作业,就让他进来。
      “我不写作业,”陈楚河说,“我来复印试卷。”
      “哦,”楚嘉点了点头,“那你印吧。”
      陈楚河站在门口没往里进,他把手里的那摞卷子往怀里抱了抱,说:“不用了,也不着急用,你先看书吧,要不有声音会打扰你。”
      楚嘉抬眼看他,“复印卷子还需要多久,你......”话音突然停住,她看见儿子怀里那厚厚的一摞试卷,问:“你怀里那些都要印?”
      陈楚河点了点头。
      “给林译印的?”
      陈楚河心里咯噔一声。
      他抿了抿嘴,问:“你怎么知道?”
      楚嘉笑了一下,“不然你还能自己做两份啊。”
      “那为什么非得是林译,也有可能给萧杨或者别人印啊。”陈楚河说。说完他立刻就后悔了,觉得自己这句实在是多嘴,他心里藏着事情,总担心露出马脚,结果就是越抹越黑。
      楚嘉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奇怪,他支吾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没怎么啊,”楚嘉合上了手里的书,说:“你今天不是去林译家写作业了吗,所以自然就会觉得你是给他印的啊。”顿了一下,她又继续问:“怎么,他忘记带作业了?”
      陈楚河点了点头,依旧没把脚迈进书房,“进来印吧,正好咱俩聊聊。”
      “聊什么?”陈楚河警觉道。
      楚嘉被他逗笑了,“你今天怎么了,这么敏感,我跟聊聊买花的事,你以为我要聊什么?”楚嘉看着他,又问:“你是不是在外边惹什么事了?”
      “没有,”陈楚河心里稍微松了口气,抱着卷子进了书房,“什么买花?”
      “明天你去花卉市场陪爷爷奶奶逛,顺便考察考察各种花的市场价格。”
      “是要给花店进花吗?”陈楚河问。
      “不是,那个有专业人士管,”楚嘉摇头,问道:“你觉不觉得诊所附近有这么大一个花卉市场,会对花店的业绩造成冲击?”
      “离这么近,多少肯定有影响,”陈楚河思考了一下,继续说道:“但你不是不在乎花店盈不盈利嘛?而且这个花卉市场以前就在了,花店进花也几乎都是从那里进,现在怎么突然考虑这个了?”
      “我是不在乎,因为它对我来说是一个心愿而不是一个目的,”楚嘉顿了一下,接着话题一转:“你考虑过以后想读什么专业吗?”
      “大学?”陈楚河问,“我挺想读文科类的。”
      “文科类的,”楚嘉思忖着点了点头,“这个范围还挺大的。”
      陈楚河缩小了范围:“想读文。”
      打印机工作的噪音很小,但好在有这微小的噪音在,让气氛不至于太严肃。
      “你现在的班是理科班吧。”楚嘉问道。
      虽然知道楚嘉在明知故问,但陈楚河还是耐心解释了:“明华就这点不好哈,当初高二分班硬性规定年级前十名必须进尖子班,否则就自动给归入普通班,但好在大学没规定高中理科班的学生上了大学不能选文科,要不这也太不合理了。”
      楚嘉会心地笑了,“放心吧,”她给儿子吃了一颗定心丸,“我们不会逼你学你不喜欢的专业的。”
      陈楚河站在打印机面前,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打印机盖子,“那你怎么突然问我想学什么专业?”
      “现在说这些还有点早了,”楚嘉说,“等你高中毕业之后,你要是愿意的话,我想把这个花店交给你来管理。”
      “花店不是有店长吗?”陈楚河疑惑,“而且我也没资本运营啊。”
      楚嘉摇摇头,认真道:“店长是店长,你是决策执行人,我给你投资,花店的收入我们分成。”
      “可我也没经验啊......”陈楚河说。他有点不明白楚嘉这是什么意思,是想变相地给自己发生活费吗?但他运营管理一窍不通,这也太儿戏了。
      楚嘉缓缓道:“到时候会有人带你的,再说了,一个小花店而已,没什么比实践更能锻炼人的,而且你之前不还总爱往花店跑嘛。”
      “那大学开学之后呢?”陈楚河心里的疑惑只增不减,“你是想让我只锻炼一个假期还是怎么样啊......”
      “开学之后你就去上学,一些对店铺来说重要的决定你可以远程决策,假期有时间就多跑几趟。”楚嘉说。
      “妈,”陈楚河叫了她一声,问出了心里的疑惑:“你为什么突然想把花店交给我啊?那是你的花店,我对继承别人的事业可不感兴趣......”他可不想现在就跟这些有的没的捆绑上,他未来的事业选择只会随着他自己的心意做出选择。
      “行,我知道了,”楚嘉点了点头,说:“你爸让我试试你,我说你不能接受吧,他还不相信,是他想让你毕业之后到公司锻炼锻炼,但你之前一提去公司就没什么兴趣,他就让我拐个弯探探你口风,我就说你还小,他也太着急了。”
      陈楚河的表情有点一言难尽,“妈,虽然我现在还不能确定以后想干什么,但如果我有了想做的事,我就不会因为有家业要继承放弃自己的理想,这你可得提前给我爸打个预防针。”
      “放心吧,”楚嘉笑起来,神情很柔和,“虽然他很希望你以后能去公司,但他不会逼你的,就是今天下午下班我们回来的路上聊起来,他非要跟我打赌,”她顿了一下,接着说:“就知道他一定会输。”
      陈楚河才知道原来自己又当了这夫妻俩打赌的主题,遂放了心。
      楚嘉又问:“你刚才说你以后想读文学?有方向是好事啊,你书读得多,看来也是感受到文学的魅力了。”
      “只是目前对这个感兴趣,毕竟专业那么多,我现在了解的也不多,”陈楚河一顿,开玩笑道:“没准以后又会遂了我爸的意学了管理也不一定呢。”
      “也是,”楚嘉点点头,笑道:“未来怎么样还真说不准,人生的很多事都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就像我,当初以为自己会在医院做一辈子的临床医生,没想到后来会再出国留学,更没想到会开一家心理诊所。人生有太多种可能性了,人会变,理想也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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