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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4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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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火锅回家,林译因为自己吃甜食多不多这件事和陈楚河争论了一路。
陈楚河列举了一系列证据来佐证自己的观点:比如在学校吃早餐要喝加双倍糖的粥或豆浆;比如在给校长意见箱写饮水机建议得到采纳之后又写了在学校食堂入驻奶茶窗口的建议;比如每隔几天就要找老潘请假只为了在下午放学的时候去距离学校2000米外的景点奶茶店买全糖奶茶,陈楚河会主动陪他去,然后晚自习迟到,他们再从后门溜进教室......
林译听他像念经一样在自己耳边念叨了一路,又列举了摄入糖分过度的一系列危言耸听的坏处,干脆抬手捂住了他的嘴。
“陈楚河,”他语气中有点威胁的意思,“我怎么记得你之前挺支持我吃这些的啊,每次从家回学校都要带小点心分给大家的人不是你吗?你失忆了?”
“那是家里自己做的,低糖健康,跟外边卖的不一样。”陈楚河被捂住嘴,只能发出模糊的支吾声。
出租车司机担心后座两个血气方刚年纪的少年会直接打起来,赶紧劝道:“哎呀有话好好说,可不要激动啊。那个爱吃甜食的帅小伙,你先松开你朋友,他也是出于担心你的健康才管你的嘛。”
本来就是开玩笑,林译看司机师傅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就松了手,而自己刚把手从陈楚河嘴巴上拿下来,对方却抓住他的手迅速在他掌心亲了一下。
在明大西门下车,从梧桐大道一路打闹着拐进家属院,穿过小花园的时候林译分了神,他想等春天来了这片花园肯定会开满鲜花,他可以把陈楚河叫来赏花。
进了单元门,冷空气被隔绝在外,感觉暖和了点,两人搓着手一步两阶地跑上楼,后来又开始像小学鸡一样争辩吃甜食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这种无聊透顶的问题,争着争着不知怎么就吻到了一起。好像是他故意开玩笑说陈楚河就像个喋喋不休的老头,要是知道他这么爱管闲事就不跟他表白了,陈楚河立刻不干了,伸手抓住他的胳膊顺势就往墙上按,霸道的样子跟之前的乖狗狗模样截然相反,说出的话也令林译大为震惊,“现在说这些可晚了,从今往后我生是你的人死也是你的鬼。”
林译手被他按住,只能抬腿踢了一下他的小腿,气道:“呸,什么死不死的,我可不会要一只死鬼。”
“你不要我?”陈楚河凑近了点。
林译气急败坏:“你不死不就行了。”
陈楚河看他急了,轻轻在他嘴巴上啄了一下,说:“我不死,我还要跟你白头偕老呢。”
心脏好像被一根羽毛轻柔地拂了一下,白头偕老,听起来是多么遥远啊,他不想去想那么遥远的事情,那只会让他觉得不切实际,还会让他因为未来的不确定性生出一种生活难以掌控的微弱恐惧感。
上午陈楚河跟自己说他想快点高中毕业的时候他就突然意识到,时间过得好像比他想象中快。他不想毕业,他想要细水长流,想要生活就停留在此刻,停留在这段他能看得见摸得着的日子里,就像现在他伸手就能将陈楚河拥进怀里一样。
哦,他没法伸手,胳膊还被陈楚河压在墙上呢。
“放开我。”他抬起眼皮,细细地打量陈楚河的眉眼。
陈楚河恢复了温顺小狗的模样,他松开林译的胳膊,嘴上却很不满:“你来我往,你不应该跟我说你也想跟我天长地......”
话音未落,他就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林译把下巴抵到他的肩上,嫌弃道:“什么白头偕老天长地久啊,你写爱情小说呢,我可想不了那么久,我就只想要现在。”
“我都要,我要现在,也要未来。”陈楚河在他颈间蹭了蹭,柔软的黑发拂在皮肤上,林译感觉自己脖子上一阵痒,他笑着拉开一点距离,对方立刻开玩笑一般追上来亲他,刚开始还很温柔,后来就抱着他的脸亲成了一团,对方呼吸越来越重,亲得也毫无章法,林译被他吻得喘不上气,陈楚河柔软的舌和他的牙齿磕在一起,不知道谁的嘴唇还是舌头破了,他尝到了血的咸味,混合着陈楚河口腔里清口薄荷糖的味道,激得他产生了一阵轻飘飘的晕眩。
距离他家还有一层楼的距离,他担心谁家突然推门出来个人撞见他俩激吻,就喘息着拍拍陈楚河的背,示意他先回家,但陈楚河情迷意乱,捧着他的脸不肯放开,于是他们二十几阶的楼梯一共花了有三分钟才上去。
终于摸到了家门,两人呼吸都很急促,唇舌交吻间,林译勉强分出一丝精力去摸兜里的钥匙,然后在陈楚河渐入佳境的吻技中打开了门。
铺面而来的地暖热气,蒸得两人本来就冒火的身心更加火热,身体里的那把火烧得越来越旺,陈楚河那双湖泊一样清澈的眼眸渐渐沸腾起来,他有些情难自抑地扒掉林译的羽绒服外套,随手扔在地上,看对方的眼神里堆满了缱绻和缠绵。
正被□□烧得理智尽失之时,一声轻微的响动从里边传来,林译睁眼去看,眼神中的迷乱瞬间消散了大半,他慌乱地推开陈楚河,惊呼道:“妈?!”
饶是开明的林曼华亲眼看到眼前这一幕也怔在了原地,她手里的红酒和刚刚切好的果盘险些没拿稳摔在地上。
自己的儿子和喜欢的人拥吻成一团,她懵圈之余就是震惊和兴奋,儿子这是把自己喜欢的人追到手了?
更懵的人是陈楚河,他看着屋子里明显被冲击到的林曼华,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迅速冲到了头顶,脸红得像块烧红的铁,大脑一片空白。
“妈,你怎么提前回来了?”听见林译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陈楚河才反应过来,磕磕巴巴的开了口:“林......林阿姨。”
林译想让他别紧张,就握住他的手捏了捏,没想到这手一牵陈楚河更紧张了,慌忙把他俩握在一起的手藏到背后。
林曼华看着陈楚河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瞬间被代入了棒打鸳鸯的无情家长角色,一时间觉得有点搞笑,又有点心疼。她朝明显被吓到的少年露出一个安慰的笑,温和道:“调研提前结束了,就回来了,你俩快进来呀,别在门口傻站着了,我刚洗了水果,快来吃。”
林译拉着陈楚河往里走了几步,对方突然挣脱了他的手,他转身一看,就看见陈楚河弯腰捡起了两人的外套,规规矩矩地挂在了玄关的衣架上,然后转身,跟他对视,脸上是一副悲壮的赴死神情。
林译看着他这幅模样险些笑出声来,但又觉得对方实在可爱,很想逗逗他,于是就看着他叹了口气。
陈楚河径直朝他走了一步,目光往客厅那边迅速瞟了一眼,然后握住他的手捏了捏,目光澄澈,声音低而坚定:“没事,我去跟林阿姨说。”
就算林阿姨一时难以接受林译跟他在一起,未来也还有很多机会可以感化她,最重要的是他们现在是站在一起的,只要林译不放开他的手,他们就不会因为任何原因而分开。
“快过来呀,”林曼华在客厅催道,“过来吃水果。”
从玄关到客厅的几步路陈楚河走得格外艰难,他跟林译在客厅沙发上坐下,林曼华把果盘往两人跟前一推,笑眯眯地说:“吃吧,可甜了。”
果盘里的火龙果和车厘子摆得很漂亮,色泽新鲜个头饱满,但陈楚河坐立难安毫无食欲,干脆眼一闭心一横主动开了口:“林阿姨,对不起,我知道这件事对您来说可能很难接受......”他扭头看了一眼林译,接着道:“但我跟林译,我们......我们的确在一起了,我们是真的互相喜欢,对彼此的感情也都是认真的,如果您一时难以接受我也特别能理解,但我希望您能给我们一个机会,我们保证不会耽误学习,开学之后我们也会很低调,不会因为谈恋爱而被叫家长的......”陈楚河越说心里越没底,林阿姨怎么一句话都不说?哪怕是不满的话,叫他们当场分手的话,随便什么话都行,可对方一句话也不说,你就摸不清她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他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大,他感觉自己此刻就像是一只躺在砧板上等人宰割的鱼,在那把宰鱼刀落在自己身上之前,恐惧和不安是最极致的。
他话音落了,就那么忐忑地等待着那把刀落下。
“好啊,”林曼华对他笑着点了点头,“阿姨同意了。”语调平常得像是在说明天早饭吃豆脑一样。
陈楚河怀疑自己听错了,同意了?同意什么了?同意他们在一起了?这么轻松就同意了?他立刻扭头去看林译,就看见对方脸上挂着林阿姨的同款笑容。
林译看他一脸的不可置信,捏了捏他紧张到出汗的手,声音里酿着笑意:“你没听错,我妈说她同意我们在一起。”
幸福来得太突然了,心情像一条过山车式的抛物线,在大跌大落之后又猛然窜高,把他抛上了天堂。
陈楚河感觉自己像在做梦:“阿......阿姨,您......”
林曼华灿然笑了起来,声音爽朗明快:“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她顿了一下,接着认真道:“楚河,其实林译之前就跟我说过了,他喜欢你,不过我倒是没想到你们能这么快彼此表明心意走到一起,虽然猛然撞见刚才那一幕很震惊,但我还是很替你们开心的。我这边你是不用有任何担心的,至于你们的恋爱想怎么谈,公开或保密,或者你什么时候想跟你父母出柜,那都是你们自己的事,你们都成年了,已经可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了,但无论这样的选择被不被其他人接受,你们又是不是在意别人的想法,那也是你们自己的事,后果当然也由你们自己承担,我只是想提前告诉你们这些,让你们有个心理准备。至于我这里,肯定是尊重你们的感情的,这你可以放心,阿姨可不是老古板。”
大概是怕自己在场他还会尴尬,林曼华解释清楚之后就贴心地端着红酒回了房间,留给他充足的消化时间。
陈楚河一时间感慨万千,他终于知道林译身上的那种漫不经心的自由感是从哪里来的了,这样开明的家长,打着灯笼都难找第二个,哪怕是从小到大几乎事事尊重自己决定的楚嘉和陈正毅,他都不敢去预设他们会不会这么顺利地接受自己的性向。
一边的林译捏了捏他的手,“去我房间?”
陈楚河:“!!”
林译:“?”
“林阿姨还在家呢!”陈楚河低声说,脸上还残留着一点刚才接吻被当场抓包的尴尬。
林译被他的样子逗笑,“你想什么呢陈楚河,我妈在家为什么就不能去我房间啊?”
“......”陈楚河一阵沉默,从果盘里拿了一颗车厘子喂到林译嘴里,“没什么,”他把自己躺在沙发角落的书包拿了背上,一本正经道:“我在想去你房间写作业效率一定很高,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