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第 40 章 40 ...

  •   没等他们借着沸腾的血液腻歪一会,楚嘉打来了电话,说司机已经去山里把爷爷奶奶接回家了,晚上要举行家庭聚餐,让陈楚河早点回家。
      “那你快回去吧,”林译捏捏他的手指,“别让爷爷奶奶等。”
      陈楚河恋恋不舍腻腻歪歪地跟他告别:“那你要想我,我也会一直想着你,明天要比今天更喜欢我。”
      林译失笑:“知道了,会一直想你,明天会比今天更喜欢你。”
      “那明天见咯。”
      “明天见,男朋友。”
      冬天天黑得早,外边天色已经暗下来,林译目送陈楚河一步三回头下了楼,最后消失在楼梯拐角处。
      那种做梦一样的感觉又涌上来了,他指间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度,提醒自己这不是一场空荡的梦。

      虽然头天天晚上兴奋到失眠,但林译第二天还是破天荒起了个大早,洗完漱之后还不到八点,门铃被按响之前,他跑去阳台看了六次,剩下的时间里他拖了地,还给阳台上的花花草草浇了水,然后打开手机把昨晚跟陈楚河的聊天记录语音反复听了七八遍。
      等他第六次跑到阳台上时,他终于捕捉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陈楚河心电感应般抬头往阳台这边看,隔着遥远的距离跟他对视,朝这边大力挥了挥胳膊。
      陈楚河刚跑上楼,林译家的大门就卡着点一样被从里边打开,温暖的气流扑面而来。
      林译张开双臂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早啊陈楚河!”
      “哎哎小心早饭。”陈楚河笑着,用空着的那只手回拥他,被幸福冲击地有点找不着北。他再次意识到,他们是真的真的在一起了。
      林译牵着他的手到餐厅坐下,期待地问:“你给我带了什么早饭啊,怎么还有保温桶。”
      谈恋爱的人就是不怕麻烦,哪怕早饭就在自己面前,打开包装看看就知道了,也偏偏要让对方来回答自己。
      他以为陈楚河是从家里带了保温桶,买了早饭装进去以免凉了,但他没想到陈楚河居然是从家里给他带的早饭。
      陈楚河倾情介绍道:“加糖的杂粮豆浆,不甜不要钱的南瓜饼,不脆不要钱的油条,还有不加葱的三鲜馅小笼包,供您选择。”
      “好贴心啊,我男朋友。”林译夸道。
      陈楚河十分受用地点了点头,他觉得自己现在如果有条尾巴都能摇到天上去。
      “那我这么贴心,有什么奖励没啊?”他眼巴巴地问。
      “当然有了,”林译在他脸上捏一捏,神秘道:“奖励你今天不用学习。”
      “啊,”陈楚河拖着长音抱怨,“就这个呀......”
      林译欣赏完小狗的落寞表情,勾了勾手指,陈楚河就很高兴地把脸凑过去。就在陈楚河闭上眼睛准备接受对方亲亲的时候,林译却把嘴巴凑到了他耳边,压低声音说:“今天我们出去约会。”

      电影院有一部片子重映,是部电影史上很经典的文艺片,陈楚河没看过,但林译已经看了不知道多少次,不过在大荧幕上看还是第一次。
      他取了票,陈楚河抱着买好的爆米花和饮料过来,把其中一杯热饮塞他手里:“暖暖手,你手容易凉,以后不能总喝冰的。”
      “我哪有总喝冰的。”林译接过来,两人在一张小桌前坐下等电影开场。
      “昨天,那个气泡水,”陈楚河说,“刚从冰箱里拿出来就喝。”
      林译瞥他一眼,理直气壮地反驳:“我又不是女孩,生理期怕肚子疼,怎么就不能喝了。”
      “但总喝冰的对胃也不好嘛,还有你手总这么凉,喝点热的驱驱寒嘛。”陈楚河眼睛示意他喝手里的热饮,林译低头喝了一口,发现里边竟然是红茶,还是无糖的那种。
      他疑惑地看向陈楚河手里的另一杯饮料,问:“是不是拿错了?我这杯是红茶。”
      陈楚河对他甜甜一笑,“没拿错,咱俩一样的,我的也是红茶。”
      “我想喝甜的。”林译舔了一下嘴角,没直接表达自己的不满。
      “爆米花是甜的,”陈楚河往他嘴里塞了一颗,语气有点撒娇的意思:“我担心你吃太多甜的对牙齿不好嘛,你知道萧杨上初中的时候嗜甜如命,后来就长了蛀牙,还去医院补了一颗牙。”陈楚河手势配合着夸张的语气,说得煞有其事。
      “哦,”林译挑了挑眉,“所以,刚上岗第二天,你就要管我啊。”
      两人对视几秒。
      陈楚河眼观鼻鼻观心,败下阵来,开始往回找补:“主要是我看那些加糖的饮料都是冰的......”
      林译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眼神里写满了“上当受骗”四个字,搞得陈楚河觉得自己是个不给孩子饭吃的后爹。
      “你生气啦?”陈楚河小心翼翼地问,“看完电影给你买小蛋糕吃好不好?”
      林译觉得他这幅样子可爱死了,不忍心继续捉弄他,就在桌子底下抓住他的手指捏一捏,大方道:“偶尔听一听男朋友的话,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
      检票入场之后,他们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是第七排中间的位置。等观影的人进得差不多了,陈楚河借着影院还没熄灭的灯向后环视一圈,小声问旁边的人:“怎么不买最后一排呀?”
      林译小声回他:“你习惯坐最后一排吗?我们下次可以坐最后一排。”
      “不是,”陈楚河顿了一下,暗示道:“最后一排是情侣座。”
      “哦,”林译恍然大悟,“原来你是想坐情侣座啊,可我昨天买票的时候特意看了这个厅的大小,第七八排可是最佳观影位置。”
      “你心里只想着看电影啊。”陈楚河声音更小了。
      “不然呢,”林译疑惑,他凑得离对方近了点,“来电影院不看电影,你还想干嘛。”
      有情侣要越过他们去里边的位置,他就坐了回去,影院的灯这时灭了,四周陷入一片黑暗,只有荧幕那一处光源在明灭闪烁。
      林译把隔在他和陈楚河中间的那个扶手抬上去,在一片昏暗中牵住了陈楚河的手,“这电影很不错的,你专心看。”
      观影的过程中林译很专注,甚至饮料都没喝一口,但陈楚河觉得他不是不喜欢喝,而是单纯就没想起要喝,爆米花在自己怀里,对方也没有主动吃一颗,于是陈楚河就主动投喂,吃够了,对方就会把送到自己嘴边的爆米花推回去,小声说不想吃了,眼睛却一刻也没离开过荧幕。
      影片播了一会,陈楚河的注意力才渐渐从身边的人身上转移到电影上,看到后面的时候他完全沉浸进故事里,思维开始漫游发散。
      他不明白最后男主为什么就是不肯从船上下来,因为自己的前半生没有离开过大海,所以就那么害怕踏上陆地吗?可他都还没亲眼看看那是一个怎样的世界,他拒绝了那个世界,连同快餐店里服务生友好或麻木的笑容,连同西部原野上的落日,连同城市街边石缝里开出的小花,还有无数可能会令他失望或惊喜的人际关系......无论陆地上的生活是热气腾腾还是冷漠不仁,他都无从得知了,他在坚守一些东西的同时也在失去一些东西。
      选择,失去,这两者总是同时发生的。
      看完电影,陈楚河觉得自己心里闷闷的,像是有一扇窗子被关上,把一些希望和可能性隔绝在外,密不透风。
      荧幕上已经开始滚动字幕,影院里的灯亮了,一些人陆续起身离场,林译坐着没动,于是陈楚河也没动。
      林译跟他牵在一起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收回去了,陈楚河也没察觉,他扭头看看旁边的人,发现对方眼睛里有一些晶莹的水点点。
      “你说,他是为什么而死?”林译红着眼睛开了口。
      “他真的死了吗?”陈楚河温声反问,“那艘船是爆破了,可主人公在爆破发生的前一秒,有没有可能跳进了海里?然后从某个谁都看不见的角落上岸?”
      “不会,”林译摇了摇头,眼睛没有离开滚动的字幕,“他的生命属于那里,他的灵魂早就和大海融为一体。”
      “为什么啊,”陈楚河声音很轻,“我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不先尝试一下陆地上的生活?”
      他还那么年轻,明明生命还能有无数的可能性。
      “他有过尝试,”林译缓缓道,“有次他决定下船,最后却停在连接陆地和轮渡的阶梯上,那个时候他就已经尝试过了。”
      “可那叫什么尝试啊,一切都还没开始......”陈楚河不能理解。
      “有的人可能是把过程体验一遍才叫尝试,有的人可能只拥有一个刚刚萌芽就被自我扼杀的决定,但就是因为连开启的这个过程都很困难,就像男主,哪怕知道自己最终会葬身大海也没法踏上陆地,所以他的尝试其实尤为艰难,”林译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但我觉得,他本来就是属于海洋的,他的灵魂也是,”他扭头冲陈楚河一笑:“死亡对他来说,其实是一种坚守,并不是放弃。”
      陈楚河跟他对视一会,勾住了他的手指,小声说:“可我觉得他好孤独啊。”
      意外离世的养父,终有一别的友人,惊鸿一瞥的爱情......船上的旅客来而又往,世界经过他,却没有什么永远属于他,连梦想也随机而又即兴,甚至那些跳动的琴键的命运也最终流于消亡。
      “也许孤独,”林译与他十指交握,“就是理想主义者的宿命。”
      人都走完,影厅只剩了他们两个,打扫卫生的工作人员进来了。
      “去吃饭吧。”陈楚河从椅子上起身,下意识朝林译伸出右手,想拉他起来。
      林译抓住对方的手借力站起来,保洁阿姨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朝这边看了一眼。
      他俩松了手,一前一后出了影厅。
      “想快点毕业。”陈楚河说。
      林译问:“为什么?”
      “总觉得毕业之后就可以光明正大地牵手了,但好像又不是这样,反正,”陈楚河凑过来,低声说:“公共场合也想和你牵手。”
      皮肤相触的感觉太好,温暖,安心,让人留恋。
      林译认真思考一会儿,提议道:“不然下次我牺牲一下,穿女装?”
      陈楚河瞪大眼睛看他,然后愉快地笑起来,酒窝在嘴角两侧晕开迷人的深度。
      “你说真的?”他边笑边问。
      “还是你穿吧,”林译瞬间又变卦了,眉毛一挑:“谁提的要求谁穿。”
      陈楚河:“可是我希望我们能以我们最原本的样子,牵手。”
      林译点点头:“知道了。”
      “什么叫知道了?”陈楚河追问。
      “以后会实现你的愿望的。”林译看着他,话头一转:“所以现在,我们去买小蛋糕吧。”

      影院楼下就有一家蛋糕店,他们在那里买了一个四寸的开心果树莓蛋糕,小小一个,吃完再吃午饭也不会有太大的负担。
      火锅店里,林译愉快地切开了那个蛋糕,把第一块放到陈楚河面前,陈楚河说了声“谢谢”,就用金属勺子剜下一小点,送到嘴巴里。
      动物奶油的香气混合了树莓的酸甜,开心果酱的香咸又中和了奶油的微甜口感,陈楚河惊讶:“这个居然不那么甜。”
      林译知道他这是夸赞的意思,点头附和:“不甜的甜品的确难得。”
      陈楚河问他:“那你喜欢甜的甜品还是不甜的?”
      “我对甜度的接受程度很高,但这种程度,”林译用勺子敲敲蛋糕托盘,“也能接受,其实这种微甜的口感更好,毕竟工业糖精吃多了真的会腻。”
      “嗯,”陈楚河点点头,深以为然,“那我们以后就吃这种低糖的嘛,还健康。”
      “陈楚河,”林译看着他,“我突然发现你还挺养生的,之前怎么没觉得呢。”
      “......养生倒也谈不上,”陈楚河说,“我就是不自觉的,就会想管你,也不是管你......”他歪着脑袋考虑了一会儿,“就是,我希望你的世界里能充满我的想法我的建议,而且我觉得那些想法对你有益才说的,但这算不算借着‘为你好’的名义干涉你的自由啊。”
      林译点了点头,表情看上去有点严肃:“我觉得算。”
      他看见陈楚河的表情暗淡了几分,像只垂头丧气的小狗。
      “我这样是不是有点自私啊?”陈楚河问他。
      虽然是希望对方好,但本质上还是在满足自己的某种占有欲。
      林译这会又摇摇头,脸上的严肃化成一个很好看的笑,他在桌下捏了捏陈楚河的手,说:“你又没有强迫我,你是给建议又不是给意见,这两者区别很大,还有自私怎么了,谁敢说自己作出的某个决定或行为是出于无私?大家都会有目的,但有目的并不总是坏事。”
      “啊,”陈楚河认真听完他的话,考虑了一会,然后拿起筷子夹了一片涮好的羊肉放到林译面前的小碟子里,问:“那你愿意采纳我的建议吗?”
      “什么建议?”林译看他,“少吃甜食?”
      陈楚河眼睛亮亮的,期待地点了点头。
      林译夹起那片羊肉吃了,火候刚刚好。
      他学着陈楚河的语气:“那不行哎,既然都说了是建议,那我不采取也没关系吧?而且我觉得我平时也没有吃很多甜的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 40 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