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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35 ...

  •   怕耽误他上晚自习,陈楚河不再继续追问,让步道:“好好好,等你想说了再说,快去教室吧,再不走晚自习要迟到了。”
      对方没搭理他,把自己的笔记从书包里拿出来,往前拉了拉椅子,在他的桌边好整以暇地坐下了。
      生气归生气,陈楚河的课还是不能落下。
      “我跟老潘请假了,给你补课。”林译眼皮都不掀地说道。
      陈楚河一阵受宠若惊,又有点担心地问:“那你的作业怎么办啊。”
      “写差不多了,”林译翻开笔记,一副公事公办的神情:“而且要讲的也没多少,每一科上课老师讲的重点总结一下就差不多。”
      高三的课程主要以拓展复习为主,尖子班不需要浪费太多时间巩固基础,上来就直接是拔高,所以他们现在主要就是总体的框架复习加刷题讲题,不断在总的框架里填充重点难点。
      林译讲题的时候完全变了个人,神情专注逻辑清晰,陈楚河第一次觉得一个人严肃起来也是那么有吸引力。
      “所以这个公式在这种情况下就是个陷阱,不能直接用,要先代入另一个......”对方的声音很好听,他们离得很近,陈楚河有点走神,盯着对方的右手看得入迷,那只骨骼漂亮的手正在演草本上迅速地写写画画。
      “听懂了吗?”那只手停了下来,拿笔杆敲了敲桌子。
      陈楚河摇头:“没听懂,可以再讲一遍吗?”
      那支笔最终敲在了他的脑门上:“不要走神。”

      在宿舍养了三天后,陈楚河右脚挑破的水泡已经渐渐愈合,走路的时候终于不再一瘸一拐。
      林译承包了他这三天的早中晚饭,顺带兼任他的补课老师,加上白天陈楚河在宿舍里自学,他的课基本没落下。
      秋雨一场接一场地下过,在雨水漫长的过渡里,冬天悄然而至。
      数学竞赛的结果已经出来,17班参赛的三十多名同学里有两名同学拿了市区一等奖,七人拿了二等奖,五人拿了三等奖,拿特等奖的只有林译一人,一共十五人获奖,而全市总获奖人数也才只有三十八人,他们一个班就承包了将近一半。
      这个惊人的数字被级部贴到了学校公告栏里,在学校里被热议了很长一段时间,虽然大家对尖子班的实力早就有目共睹,但每次这种竞赛拿奖大家还是忍不住要唏嘘一番,人跟人的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呢?
      林译拿奖纯粹属于无心插柳,520宿舍还因此去吃小炒庆祝了一番,周正和陈楚河都拿了一等奖,对于林译拿特等奖这件事他们比林译还激动,而林译自己倒没什么感觉,甚至觉得自己的奖杯还没有陈楚河和周正一等奖的奖杯好看。
      后来的晋级赛都只有各省市拿特等奖的学生才有资格参加,而陈楚河不参赛,林译也没兴趣再参加,陈楚河替他觉得可惜,潘春华和数学老师更是轮流来劝,但说什么都没用,在林译眼里,他放弃的仿佛不是拿全国数学竞赛冠军的机会,而是吃干脆面中了再来一包,懒得去超市兑奖而已。
      陈楚河虽然替他感到可惜,但毕竟人各有志,有时候放弃也是一种选择,而林译的未来,已经可以在他当时对虚名的不屑里窥到一丝天机。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在室外说话时都已经能看到每个人呼出的一团团白雾。明华高中的学生们早已换上了厚厚的冬季校服,校服裤子是几乎看不出深蓝调的黑色,校服外套则是深蓝色和白色相间的款式,在市里一众土掉渣的校服款式中已是难得的好看。
      林译正在黑板前解一道数学题,老师让大家尝试用三种方法解题,他正在黑板上写第四种方法。
      陈楚河在底下咬着笔尖,看讲台上的背影看得入神。这人穿校服真好看,别人穿冬装像裹粽子,而他穿冬装依旧是个行走的衣架子。
      那只拿粉笔的手写写停停,速度很快。那只让陈楚河着迷的手写出的数字符号也极具欣赏性。
      写满小半个黑板之后,林译终于从讲台上走下来,数学老师赞许地看着他,目送他一路回到座位上。
      今天是期末考试前的最后一天,林译解的这道题也是大家在这学期的数学课上做的最后一道拓展题。
      数学老师看着黑板上的解答,眉开眼笑地点了点头:“这道题属于拔高题中的战斗级难题了同学们,一般能掌握这四种方法中的任意两种就可以了,大家看看黑板上林译的解析,解题思路非常值得借鉴学习。”
      下课铃这时响了,一学期的工作即将结束迎来假期,数学老师平时板正的声音都带上几分轻松愉悦:“第四种办法有点复杂,但林译的解题过程已经非常简洁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大家课下互相讨论一下。期末作业考完试之后我会在群里通知大家,主要还是以做卷子复习为主,寒假是高考之前的最后一个大假期,大家一定要抓住机会提升自己,考试的时候注意不要粗心,好,下课吧。”
      期末考试对于尖子班的同学来说,只是一道闭着眼都能跨过去的小水沟,拍着胸脯说几句大话,这些题还不够他们练手的,而对于普通班里成绩一般的学生来说,每一次大考都宛如一道天堑。
      寒假正慈眉善目地冲他们招手,冲那些智力和学习能力都一骑绝尘的学霸们。
      当然学霸也有例外,比如萧杨,放在普通班里能打头阵,搁尖子班就得吊车尾,而上次期中考试还差点被末位淘汰进普通班,还是靠老潘往教务处跑得勤,加上他爸之前给学校投资建设了游泳馆,校领导这才破格给尖子班多拨了一个名额,但没想到萧杨居然难得争气了一次,万年的倒数第一竟然在上次期中考试进步了,考了个倒数第二。
      更何况他在泳队的训练一天比一天严格,压力也一天比一天大,他要同时兼顾考试和泳队训练,还能在考试中进步,这让萧爸很欣慰,他虽然平时对儿子严格,但只要儿子能有一点进步他就会感到十分满足。
      自从暂时保住了自己在班里的位置,萧杨就又开始在学习上得过且过,数学老师一走就跟打了兴奋剂一样回过头来:“哎,你们寒假有什么计划??”
      陈楚河考虑了一下,问林译道:“同桌,你寒假有什么计划?”
      林译没计划,于是瞎扯了个学习。
      萧杨嫌弃地撇撇嘴,兴奋地讲述自己的寒假要去这里那里旅游的计划。
      陈楚河给他当头浇了一盆冷水:“你寒假不是要集训吗?”
      萧杨的热情没被浇灭,继续畅想:“过年前后有一周不用集训,到时候我可得抓住机会好好出去玩玩。”
      林译当头给他浇下另一盆冷水,“那你作业什么时候写?”
      萧杨愣了一下,嘴角逐渐耷拉下去,他分别瞪了两人一眼,愤愤道:“你俩就是故意的!”
      陈楚河立刻往他嘴里塞了个橘子,找回良心般安慰道:“哎呀,劳逸结合嘛,玩又不耽误写作业是不是,到时候集训累了可以晚上写写作业放松放松呀。”
      林译瞥了眼说瞎话的陈楚河,点头附和:“嗯,正好放松肌肉活跃大脑。”
      萧杨:“我怀疑你们在内涵我......”
      陈楚河把新剥开的青橘子分成两半,把其中一半再次塞到萧杨嘴里,另一半给了林译,“我们怎么会内涵你,我们这是信任你。”

      接下来两天的期末考试一晃而过,最后一场考生物,林译提前20分钟交了卷,站在考场门口等陈楚河。来往的巡考老师几乎都认识他了,年级第一不说,更因为他几乎每一场考试都要提前交卷。
      林译的座位就在陈楚河前边,他一交卷陈楚河就看见了,陈楚河怕他在外面等太久,迅速结束战斗,两分钟之后也停笔示意监考老师交卷,然后出了考场。
      那人正伏在走廊对面的窗户上,呼出的白气洒在窗子上,氤氲成温暖的一团雾。
      陈楚河走过去,也将脸贴在窗子上往外看,窗外的阳光是冬天特有的,裹着一层严寒照在人身上,有种割裂的暖意。
      “看什么呢?”陈楚河问他,呼出的热气在窗子上晕开另一团白雾。
      “看花。”林译答,然后抬手在陈楚河呼出的那团白雾上画了一朵小花。
      “哪里?我怎么没看见?”陈楚河笑,两人一起下了楼。
      “有的,”林译把手揣进校服口袋,“有刚抽芽的冬梅,等下下去带你看。”
      陈楚河看了眼对方揣进口袋里的手,点了点头:“好。”
      学校教学楼前后的花园里都种了梅花,现在已经抽了绿芽,林译在小花园里指着那些刚抽出的新芽给陈楚河看:“快开花了。”
      “但我们应该看不到了,”陈楚河遗憾道,接着又说:“不过我家也种了几株梅花,你可以假期来我家看。”
      林译点点头,除了之前他跟林曼华一起登门道谢那次,他还没私下去过陈楚河家里。陈楚河脸上的疤已经完全恢复了,除了眼角那个像泪痣一样被他抠过的小疤痕还能看出痕迹。有时候跟对方说着说着话林译就会看着那一个小点走神,想着这算不算是上天在陈楚河的生命中留下了永久的、属于自己的痕迹呢,他偶尔会从这种想法中感到一丝隐秘的庆幸,回过神来又觉得自己很自私,但那种自私很快又会被一种满足感取代。
      交卷铃声响的时候他们已经走到宿舍楼下,而等他们慢悠悠回到宿舍时已经有学生从宿舍楼下陆续冲了上来,林译对这种赛跑般的精神钦佩不已,可见一些人考完试的狂喜。
      走廊上渐渐热闹起来,萧杨还没进宿舍,他那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就从外面传来,随后宿舍门被打开,他跟周正前后脚进来。
      “你俩什么时候回来的啊?”萧杨看着堆在地上的两个行李箱,陈楚河和林译正蹲在地上收拾行李。
      “刚回没多久,我俩提前交卷了。”陈楚河说着,将林译送他的那件毛衣工整地叠好放进箱子。
      “啊,我时间差点不够用......你们没觉得这次考试题有点难吗?”萧杨诚恳发问。
      其他三人同时摇头。
      感受完人跟人之间的差距,萧杨屈辱地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眼泪,加入了收拾行李的大军。
      大家箱子里都是些衣服鞋子,最后每人的箱子里还被萧杨强制塞了一堆他没来得及吃完的零食。
      合箱,关窗,落锁。
      暑往寒来,高三上学期就在大家一片对寒假欢欣鼓舞的期待中结束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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