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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36 ...

  •   校门口的大路两侧停满了私家车,学生从校门口鱼贯而出,一张张朝气蓬勃的脸上挂着刚考完试的短暂的轻松和放假的喜悦。
      不过也总有几个例外,比如林译,他和陈楚河一起走出校门,然后在人流中告别,目送对方上了自家的车。
      四周一片嘈杂的人声,陈楚河从车窗探出半个头来往这边看,伸长胳膊跟他挥手告别,那一刻林译突然没来由的想起老潘课上讲过的一句酸诗。
      “陈楚河!”他难以自抑地冲陈楚河离开的方向喊了一声,声音里能听出明显的着急情绪,跟他冷质的音色形成鲜明的反差。
      周围的人纷纷朝他看过来,而陈楚河已经将车窗升上去,优质车窗玻璃的良好隔音效果将一众人声阻隔在外。
      这一声陈楚河没听见,却刚好被下车等儿子的林曼华听见了。
      “林译,”道路南边,林曼华冲儿子招手示意,“这边。”
      林译收起莫名的情绪,上了车,神情恹恹的。
      “这也太堵了,你们每次放假都这么堵吗?”林曼华把车载音乐调小一些跟他说话。说起来她还有点愧疚,除了转学第一天她把儿子送到校门口那次,这还是她第一次来学校接儿子放假。
      “基本上,”林译点点头,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这边算是近郊区了,家长来接学生也就学校前边这条路能停。”
      “行嘛,”林曼华点了点头,“近郊区也有近郊区的好处,僻静,适合读书学习。”
      放假大军拖着行李箱背着大包小包从学校里奔涌出来,然后四散开来奔向家的方向。有很多家长或司机下了车到校门口去等自家孩子,林曼华只是将车顺着车流缓缓往西边开出去就费了好一会功夫。
      车子终于驶上平缓的大路,道路两旁是光秃秃的高大树木,远处延伸出去的是一片宽阔的荒野,视线的尽头是一座座绵延的山脉。
      林曼华用余光瞥了儿子一眼,语调轻快:“有心事啊。”
      林译将落在远山上的视线收回来,看了他妈一眼,没作声。
      林曼华笑着调侃:“你失恋了?哭丧着一张脸。”
      林译习惯了林曼华惊人的脑回路,对她的玩笑也提不起兴趣,只淡淡道:“没。”但其实也跟失恋差不多了,他没法天天跟陈楚河见面了。
      “妈。”他叫了林曼华一声,之后又没了话音。
      “有事就说啊,”林曼华笑得爽朗,“只要你没杀人放火,你妈我就都承受得住。”
      “算了,”他思前想后,还是忍住了,“没什么。”
      “哦,”林曼华挑了一下眉,拖长调子应道,“你刚才,”她顿了一下,才继续说:“在校门口喊陈楚河干什么?”
      林译迅速扭头看了林曼华一眼。
      “我......”他在林曼华面前一向淡定,此时却结巴了一下,“我有事忘跟他说了。”
      “什么事不能手机说啊。”林曼华道。
      “嗯,”林译叹了口气,“得当面说。”天天见面的时候没有勇气说,见不着了就跟要诀别一样,难受。
      林曼华笑了笑,没再追问,“那你改天叫楚河来家里吃饭吧,顺便把事说了。”
      林译觉得林曼华很可能猜到了,他目光看向窗外迅速掠过的树,心里打着鼓开始试探:“你觉得陈楚河怎么样?”
      林曼华食指轻快地敲着方向盘,浆果色的美甲衬得手格外白净,她把这个问题像球一样抛了回去:“那你觉得他怎么样?”
      林译认真思考了一下,才道:“他很靠谱,但有时候又像个小孩,总体来说性格开朗,内心温暖,是个善良的人。”
      “善良啊,”林曼华思索着点了点头,“这可是个非常高的评价了。”
      “哎,我问你呢。”他反应过来。
      林曼华忽略了他的问话,接着问道:“那你喜欢他吗?”
      林译下意识脱口而出:“你说的是哪种喜欢?”问完之后他又立刻想咬舌自尽。
      “你觉得我说的是哪种喜欢?”林曼华笑得更明媚了。
      林译沉默了一会,就听林曼华幽幽开口:“你妈又不是老古板,这有什么不好说的。”
      “你......支持我?”林译眼里亮了一瞬,扭头看他妈。
      “怎么,你担心我反对啊?”
      “倒也不是担心,”林译心里的鼓声小了点,“就是......没预设过。”
      就像没有家长会预设自己的孩子是同性恋一样,他也没法预设林曼华天生就能接受自己的性向。
      “我是你妈,不是你的人生审判者,我认为你拥有在法律范围内最大程度的自由,更何况......我为什么要去反对你喜欢一个人?”林曼华满面笑容,徐徐道来,最后鼓励道:“楚河这孩子不错,你加油。”
      “你支持我去争取?可现在是高三啊,你不担心会影响我的学习吗?”林译不敢置信地问,他知道林曼华是个开明的家长,但他到目前还从来没有经历过早恋问题,所以他没想到她会开明到这种程度。
      “林译同学,”林曼华语气充满调侃,“这么一听,好像你才更像是家长啊。”
      林译抿了下嘴唇,不吭声了。
      “你刚才也问了,我支不支持你去争取,但你都用‘争取’这个词了,恐怕潜意识里早就觉得这是一件十分合理的事情,喜欢一个人不去争取,难道要把人一脚踢开?”
      “可我不确定陈楚河对我也有意思。”
      “不确定的意思就是有可能?”林曼华看儿子一眼,说:“我能这么理解吧?”
      林译陷入了沉思,再次问道:“可现在是高三,关键时期,你不担心我早恋影响学习吗?”
      林曼华挑了挑精致的眉:“那不是你的高三吗?又不是我的,而且高三搞砸了可以复读,喜欢的人错过了可就错过了。还有啊,我得重申一下,在我的观念里是没有早恋一词的,只要一个人遇见自己喜欢的人了,遇见爱情了,就说明他有谈恋爱的需求了,爱是不分早晚的,爱情也是。”
      林译心里像是被注入一剂强心剂,其实他问这些问题并不是出于疑惑,他的内心早就有了答案,只是他惊讶于林曼华会给他这种完全意义上的尊重。
      林曼华继续说道:“你问我这些,但其实你心里早就有主意了吧?”
      林译点了点头,又摇摇头:“我没有,我很顾虑,我怕说开之后连朋友也没得做。”
      林曼华恍然大悟:“你担心的是这个啊,”她思考了一下,继续说:“但任何事都是有风险的,爱情也是,《小王子》里不是说过吗?Créer un AttAchement eSt De prenDre le riSque De lArmeS,制造羁绊就要承担流泪的风险,而且,你不能还没开始就先预设一些困难,困难就在那里,你得自己想办法迎难而上啊。”
      《小王子》林译没看过,林曼华买回家的那本是法文原著,他看不懂,但被她这么一说,他突然就想买本中文译版的来看看。
      林曼华把车载音乐又调小了一些,缓声说:“人生的确充满了困难和挑战,会发生一些不是我们积极乐观就能解决的事,暴风雨来得凶猛,所以雨过天晴之后的彩虹就显得格外珍贵,关键是,不是所有人在雨过天晴之后都能幸运地看到彩虹。”林曼华笑了笑,接着说:“你知道我的意思吧?我也不想给你讲什么大道理,照我自己的经验来说,宁可错爱,不可放过。当然,有点极端了,这只是我自己的人生经验,仅供参考哈。”
      林译看着娓娓道来的林曼华,她脸上充满了恣意与洒脱,那一刻他突然就觉得,她是这个世界上最潇洒的人。
      阴雨连绵的日子已经过去了,他不用再害怕了,他还幸运地看见了彩虹。
      “妈,谢谢你。”林译由衷说道。
      车子穿过树林,驶入了一片广阔的天地,身后的远山渐渐被笼罩进朦胧的雾气中,他透过后视镜看过去,冬日的阳光给那雾缭的云山镀上了一层浅淡的金光,那轮廓是那样的美,那样的充满希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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